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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夜半狗粮
    程念微一个激灵,骨碌一下从床上爬起。

    朦胧的睡眼瞬间清明透亮,这是她从医多年养成的习惯。

    哪怕回锦阳大半年,在中医院闲得发霉,这样的条件反射并未改变。

    打开门。

    门外是陶乐和满脸焦急的陶家二老。

    “乐乐哥”

    程念微看得出来,这个而立之年的男人此刻是在强行镇定。

    “微微”

    陶乐深吸一口夜里的凉气。

    “你清姐忽然肚子疼得厉害,却说什么都不肯去医院,非要找你。”

    阮清的农大与程念微的医大只隔了半条街。

    四舍五入,程念微回归双禾茶点后,阮清便凑不要脸自称学姐。

    嫂子的称呼,向来只停留在陶家二老嘴里。

    年轻人没那么多讲究,程念微一直称呼阮清为清姐。

    私底下偶尔还会叫清总。

    “大半夜本不想折腾你的,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她却说什么也不去,只让我来找你。”

    几人一边往前院走,陶乐一边解释和抱怨。

    但语气中更多的无奈和心疼,不亚于夜色中渐起的浓雾。

    陶家人虽然知道程念微是学医的,却也知道学的是没什么用的中医。

    对她具体的医术并不清楚,也从未想过要利用她的人脉和资源。

    所以对阮清今晚的坚持不太能理解。

    只不过病人最大。

    何况看人疼成那样,除了心疼,只剩下焦急。

    最后只能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们回来的时候,阮清正弓着身子蜷缩在被子里,额前的流海被冷汗浸湿,打成绺,苍白着脸色早已没了白日里精英老总的模样。

    程念微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和手脚,初夏夜里虽凉,但屋里是暖的,何况她还盖着厚被子,却四肢冰凉。

    浅浅一摸脉,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典型的痛经。

    想起阮清下午喝了好几杯冰咖,晚餐后的甜点,两人还特地去买了某连锁茶店的甜筒冰淇淋,她忍不住瞪向对方。

    阮清则趁所有人不注意,冲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程念微转头对陶妈和陶乐说:

    “痛经,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近期凉的吃多了,我先帮她针灸止痛……”

    说话的时候,程念微手指并没有从阮清手腕拿开。

    只是诊脉需要沉心静气。

    忽而,“嗯——?”

    她闭了闭眼,指尖微动,开始重新诊脉。

    那两位看她话说一半,又没了下文,一站一坐在床边等着。

    几次想询问,都被阮清用眼神制止。

    而且看程念微认真专注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开口打扰她。

    这一等,就是一刻钟。

    连不方便进来等在堂屋的老陶都差点儿要推门。

    程念微终于收手。

    随手从外衣口袋里一模,掏出一个针灸盒。

    这玩意儿打她记事起,就有随时随地随身携带的习惯。

    从中挑出一根,消毒,一针扎在阮清的神门穴上。

    轻捻重转,大约五分钟,阮清额头的冷汗渐消,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点血色,最重要是她长长舒了口气:

    “好多了。”

    见效这么快,陶妈和陶乐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又过了好一会儿,程念微收针,阮清从床上坐起,两人才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这就没事了?”

    “太好了。”

    “原来微微这么厉害。”

    “怪不得清清要找微微。”

    ……

    让陶乐送爸妈回后院,程念微借口还要开方,留了下来。

    她确实要开方,不过……

    “我是不是真的不能怀孕了?”

    先打破沉默的是阮清。

    程念微眉心轻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

    “月经少,颜色淡,有血块,不规律,对吗?”

    阮清眼睛一亮,点点头,随后又黯下去。

    程念微望着好友,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还吃那么多冰的?”

    阮清瘪瘪嘴:

    “你也说了不规律,我哪知道今天要来啊?”

    程念微:“……”

    只得又狠狠瞪她一眼:

    “你还有理了?是每次都这么严重,还是……”

    “怎么会?就只有碰到你的那次,和这回。”

    平时也很痛,但痛到她昏迷过去的,就只那么有数几次。

    *

    阮清坚称自己学姐,以及今晚非要找程念微,并非师出无名。

    五年前,她还不认识陶乐。

    那天晚上,独自一人在回学校的路上开始痛经,痛不欲生跪倒在地的那种。

    是路过的程念微,也是针灸,救了她。

    对方或许已经忘记了。

    她却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牢牢记住了厚重的黑框大眼镜后面,那张精致无暇的脸上那双温暖的眼眸。

    如果没有程念微,那晚,她或许会痛死在西门外那条偏僻的小路上。

    “你的意思是”

    经过阮清的提醒,程念微终于想起好像有过那么回事。

    她随手救治过不少人,很多时候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

    等等!

    她想起来了。

    阮清那次不止痛经那么简单,而是小产后的首次例假。

    “清姐,你!”

    “微微,你清姐怎么样?方子开好了吗?乐乐哥真不知道你这么厉害,你看这事闹的。放心,我明早就去抓药。”

    陶乐人未到,语先至。

    说着话推门走进来,步伐比之前都要轻盈。

    他现在有些相信程念微了。

    后者立即闭嘴,假装无事。

    却听阮清道:

    “微微,你回去吧。陶乐,坐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陶乐轻盈的脚步忽地一滞,脸色微变,看了眼程念微,欲言又止。

    夫妻间的事,程念微实在不好掺和。

    她能看出陶乐不想让她走,可她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她只是个大夫,尤其她不知道乐乐哥是否知道那件事。

    “微微,不要走。你一走,你清姐就要跟我离婚。今晚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话放这儿,她既是你嫂子,你们也亲如姐妹,帮哥做个见证,如果我跟阮清离婚,从此我陶乐出门就被车撞死,天上下雨就被雷…呜!”

    阮清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一把捂住了陶乐胡说八道的嘴。

    陶乐借机狠狠把妻子搂进怀里。

    清姐哭得梨花带雨……

    刚抓到门把手的程念微,三更半夜的,猝不及防吃了满满一嘴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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