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跟李晴闲聊时得知,严妍的公公盛常青,身体内有一处暗疾,不定时疼痛发作,好多年了一直不得好。
肖仲明这段时间正在用程家独门针法为他治疗。
据说有些效果。
盛常青很满意。
程念微就说嘛,虽然肖仲明全扛了严妍的功劳,但要被盛常青本人完全接受,没有真正的金刚钻露上一手,哪能揽的下专职“御医”这种瓷器活儿。
为搭上盛家这条线,肖仲明已经运作很长时间了。
此前,他虽然也是省保健局专家,但那是为众人服务的。
说白了,只要是领导,人家一旦要用你,你就得随叫随到。
而像他这样的省保健医,人数虽然不多,竞争却异常激烈。
由于服务的对象身份摆在那里,被老百姓俗称“御医”。
当然,这只是一种戏称或者说笑称。
那些京城医院的大国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御医。
往往一个保健专家,带领一个小团队,只为一人服务。
当然,平时还有其他的医生工作正常进行。
但无一不是身兼数职,高职高配。
能够进入那个行列,是肖仲明一生的追求。
但目前在并州省内,一群人的“御医”,怎及得上一个人的“御医”?
加上盛常青年纪也不大,上面还有人。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位的前途绝不会止步于并州省内,是妥妥的潜力股。
肖仲明这次升职,最重大的意义就在这里。
他怎能不竭尽全力?!
上次给严妍针灸的时候,那种别无分号的程念微独家艾条,他那里就只剩最后一根了。
她可以用它换来主治医师的职称,自然也能用它拉下林玉琴,推刘淼上位。
转眼到了周五。
这个周末连着下周一的端午节,连放三天假。
办公室众人正在讨论值班的事。
“念微,你值周一可以吗?我们这都有家有口的,我答应女儿……”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程念微就比出个ok的手势。
她是一个极害怕过节的人。
任何节日,要么加班,要么旅游。
今年端午也一样。
正好可以借口“值班”推掉一切应酬。
正吵吵闹闹着,忽然,一桩更大的新闻顷刻碾压了所有聒噪和喧嚣,瞬间席卷了中医院各个角落。
院里刚发出通知,有的马上查手机,有的立刻看电脑。
官网公布了新任副院长最终人选:
刘淼
而且刘主任同时兼任原妇科主任。
众人:……傻眼了……
尤其那些早已拜过林玉琴山头的基层员工。
迅即收起所有的喳喳呼呼,连端午的福利领着都感觉不那么香了。
有这么让人过节的么?
这过的怕不是端午,是七月十五吧?
就连接到任命的刘淼自己都是懵的。
是的,他是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幻想。
但梦想成真这种事,在“老好人”的世界里,无异于痴心妄想。
一个习惯了躺平的人,为什么内心深处茫然四顾的同时,却又隐隐升起一份期翼和豪情呢?
程念微黑框眼镜后面,明珠般的杏眸里富有深意的目光,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
但心底深处的声音告诉他,就是他所想的那样,所谓翻云覆雨,当如是。
那天晚上,刘夫人为庆贺他升职而开的好酒,刘淼喝了个酩酊。
接下来的三天,络绎不绝有人来刘家拜访。
刘淼以医生的职业为由,滴酒没再沾染。
时间再拉回到周五下午,感叹一句肖仲明动作不慢,程念微准时下了班。
她走得早,路上不算堵,还算顺利回到家。
习惯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从一开始的忐忑,到现在每个周末下了班都会往紫郡府方向走,程念微觉得她都有些喜欢上花语堂了。
风水好,养人。
最主要是这里有她想要的那份宁静。
跟温淮砚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们之间却默契地找到了一种同一个屋檐下互不打扰的相处模式。
偶尔一起吃个饭,见面打个招呼,友好而不尴尬,还能做到各自安好。
花语堂甚至给了程念微一种安心的感觉。
迈着轻盈的步子进主楼,脚步微顿。
咦,今天有客人!
原本清静的客厅此时略显热闹,客厅里多了一位年轻时髦的女性。
见温淮砚没有开口的意思,黎叔只得再次站出来:
“微微,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时倾圆小姐,燕京时典集团的千金。”
时典程念微是知道的,一家颇具规模的经营化妆品和香薰的集团公司。
“程姐姐,你好,你叫我圆圆就行。我是你的学妹噢,今天来是给砚哥哥送香的。他睡眠一直不好,这几年用的安神香,都是我亲手制作的,听堂哥说他端午有事回不去燕京,这不,我就给他送过来了。”
程念微:“……”
顿时有一种哗了狗的赶脚。
如果早知道那个香是这么个来源,她根本就不该……
另外,她现在僵立在原地,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这位时小姐,未免太过自来熟。
你说话就说话,她不仅从沙发起身,来到程念微身边,还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这对有轻微社恐症的人士来说,已经严重越界。
跟李晴抓她胳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是患者对医生的求助和信任。
此刻,对程念微而言则是一种冒犯。
别说回话,她现在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把胳膊上的爪子扔垃圾般扔出去。
却不得不竭力克制着。
“倾圆,晚上想吃什么?”
温淮砚突然出声。
“砚哥哥,你说什么?”
温淮砚:“……”
同样的话,他不想再说第二遍。
但时倾圆显然很开心,很快松开程念微的胳膊,偏着头,一边想一边报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名。
黎叔全部记下。
趁大家注意力都在晚饭上的时候,程念微赶快移动脚步,往三楼而去,顺带给了温淮砚一个感激的眼神。
温淮砚的目光,一如既往,如同他人那般,深沉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