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微觉得自己的事业终于有所起色,忙碌而充实的日子里,回燕京的时间也减少了。
以前每隔一两周都要回去一趟。
最近加起来也只回过一次,还是为了给阮清调理身体。
阮清的药已停,改为食补。
程念微让乐乐哥悄悄备孕,不告诉清姐。
两人商量着不想给她造成任何心理压力。
程念微忙。
温淮砚则比她更忙。
导致舟舟少年的学医进度都减速了。
连续几个周末,温淮砚和温淮舟都早出晚归,两人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黎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有些进展的两个小祖宗,这段时间不光停滞不前,怕是连培养起来的那一点点感情都淡了。
他侧面提醒过温淮砚。
但那位似乎又恢复了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的无欲无求和云淡风轻。
照这么下去,花语堂终有一天得改名为慈恩寺或者玄妙观之类。
他老人家也是服了。
唉
日子在梅黄杏肥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阶前的梧桐已有了秋声。
这是一个初秋的普通周末,秋风还不萧瑟,温家兄弟俩依旧不见踪影。
程念微按着自己的节奏,读书、喝茶、整理医案……
直到夕阳快要西下,出来跑步。
等她跑完一圈回来,在客厅里见到了好久不见的温家兄弟。
“嗨”
打了声招呼,程念微一边擦着额头的细汗,没有急于往楼上走。
这两位今天显然不是来跟她偶遇的,而是刻意等在这里。
黎叔也陪同在旁。
“这个月23号,可能需要你把时间空出来,方便吗?”
轮椅上的男人双手搭在扶手两侧,劲瘦匀称的冷白手指微微垂着,身姿挺拔,目光清正。
黎叔极力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这么客气,您问谁呢?
面前的人是你太太,不是某个无关路人。
你到底是想要人家陪你去呢还是根本不想要?
程念微挑了下眉,把白色毛巾搭到肩上。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瑜伽服,从裤兜里抽出手机按掉音乐,查日程安排。
“23号是温奶奶的生日,全家都要出席。”
黎叔垂眸看了眼温淮砚,想了想,还是我自个来吧。
这男人靠不住。
若人家微微真拒绝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程念微:“……”
她本来就要答应了。
但作为一个轻微社恐人士,黎叔说完后,身体给予了她最诚实的反应。
肠胃瞬间纠结着绞在一起,腹部微胀。
这是紧张造成的生理现象。
程念微带着淡淡的忧郁望向黎叔:
我谢谢您!
要不是黎叔提醒,她这段时间自在潇洒到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是温家媳妇这个身份了。
这一点,程念微无比感激顾相宜和温淮砚母子。
这份感激是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
两人初次见面就领了证。
用顾女士的话来说,需要留足时间给他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所以在征得程念微的同意后,婚礼什么的全部往后推。
没有拜访过温家亲戚,更没有拜见过温家长辈,尤其温爷爷和温奶奶。
程念微也知道这么做似乎不太合适,可让她主动社交,那还是算了吧。
但最基本的人情世故她是懂的。
顾女士和温淮砚应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帮她挡了很多麻烦。
此刻,在黎叔的提醒下,她不得不重新正视自己的身份。
不管内心多么仿徨、纠结,想要拒绝的心有多么强烈,程念微最终微笑着回道:
“ok,没问题。”
“好”
温淮砚点点头,清润平缓的梵音不含一丝杂质。
然后转向温淮舟:
“回去吧。”
温淮舟推起温淮砚往电梯走去。
程念微:“……”
黎叔:“……”
两人都看得出,轮椅上的男人有些累。
尽管他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但俊美无俦的容颜还是难掩那份连日奔波的疲惫和久积的病气。
黎叔望着兄弟俩的背影叹了口气。
温淮砚的心思,他不是一点都猜不到。
一个总觉着自己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他是不想拖累人家女孩子啊。
有心想给这孩子解释一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反倒是程念微,送给黎叔一个安抚的笑容后,才上楼。
边上楼边寻思,怎么办呢?
她真的很想给温淮砚认真切一次脉。
天生有疾,身体是真的不好。
这点她观其面容就能看得出来。
不止如此,后天还又增加了一些病痛。
比如,双腿。
偏偏那人还觉得自己钢筋铁骨,不知道好好保养。
简直白瞎了花语堂这么好的风水宝地。
可是,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