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请你戴上这个,然后依次回答我们的问题。”对方从箱子中取出一台尺寸适中的仪器,并将其连接到电源上。天涯小心地将传感器固定在山崎的胳膊上,然后将插满管子的“铁壳”递给他。
山崎戴上设备后,一股酥麻感传来,但他能够接受这种感觉。
“可以回答了吗?”山崎问道,对方注视着监视器上的数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回答。三个人分别负责监视数据、全程记录以及提问。虽然这并不正式,但已经是tpr能够达到的极限,否则山崎早就应该在审讯室里了。
“我……我不知道相斧为什么要救我。当我看到斯图卡冲来的瞬间……说实话,我并没有做好赴死的准备。但那时候我无处可逃,只能等待命运的降临。”
“正常。”
提问者有些诧异,随后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相斧为什么救你?我是说,相斧救你和你的叛变是否有联系?”这是典型的陷阱,对方事先预设山崎就是叛变者,只要山崎不能否定这句话,那就可以作为一个证据。
“我没有叛变!你在说些什么?别试图给我下套。”山崎也毫不客气地直接回应。
“正常。”
提问者有些不悦,但这种情绪只是一瞬间的微表情,除了山崎之外,没人注意到他这种反常的表现。
“如果与你的叛变无关,那么为什么相斧要救你?”对方依然咄咄逼人,紧紧抓住一个问题不放。
“首先,我要强调我没有叛变。其次,关于为什么他会救我,我实在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清楚他现在在哪里。我刚刚半个小时前才从长达六个月的昏迷中苏醒,对于你为什么总是认定我是叛变者我也无法理解。但我只能再次告诉你,我没有叛变。”山崎的不耐烦情绪逐渐显露。
“很正常。”监视器上的数据保持在合理的范围内。
“我建议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对方拍案而起,山崎冷漠地回应。他身为幽府的战士,早已习惯了这种威逼,但对方的行为多少有点反常。
“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确实有,我主观上认为他们应该死。因为他们让我沦为校园霸凌的受害者,他们毁了我的名誉。但从我的主观来看,我并不认为开枪是应该的,他们死在艾达的某条领主家里的臭水沟比较解气,而且我也没有开枪的动作。”山崎直言不讳地回答道。他清楚自己并没有扣动扳机,枪支的击发是自动的,尽管他曾将枪口对准他们,但他不知道何时锁定模式被解开了。
旁边的人瞅了一眼仪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并在操作按钮上捯饬了几下,但还是说了一句:“正常。”
山陵和天涯交换眼神,天涯摇摇头,二人继续观望。山野表示自己要到外面去透透气,也离开了房间。
“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相斧是否开出过让你投降的条件?比如财富或者是什么别的?”
“有过,他许诺只要我开枪,他就会担保我作为艾达帝国的领主。”
“领主?什么地方?”
“柏林或者汉堡,如果我愿意提供其他的情报,甚至可以在列支敦士登或者是伯明翰。”山崎只能实话实说,但他也挺享受这种给别人讲故事的过程,因为自己的英雄事迹可不少,而且他还没给别人吹过。
仪器一直是绿灯,那个盯着仪器的人也不再继续说话。
“可都是大城市……你做了什么?!”山崎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新兵,他真的值得以艾达发展最好的城市来交换吗?
提问者起身面向天涯:“天涯博士,请问相斧是否会骗人?”
“你指撒谎吗?额……我们在设计的时候并未考虑到他可能叛变,也未曾想到他的思维模式进化的如此之快,在学习的时候他被要求不能以任何目的对新秦人撒谎,所以简而言之,他可能会,但底层逻辑限制着他不能对新秦人撒谎。”天涯说的确实是实话,但他并不是很想回答对方的问题,他们有很多行为有些反常。
“所以就要判断当时的相斧认为他是新秦人还是艾达人,这方面我们无法判断,需要分析相斧的数据。”山陵补了一句,“换句话,现在的问题在于山崎为什么会引起相斧的重视。我再帮你提出几个问题,第一,为什么相斧会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只是为了让山崎叛变,第二,为什么相斧会认为山崎比战争迷雾还要重要,第三,相斧放弃战争迷雾与救援山崎是否证明他有回心转意的想法。”山陵将话锋全部转移到了相斧身上,随后继续说:
“目击证人一共七个,宋奇文,范华安,尼克是山崎选择放出的人,其他四个在事后被公孙槊救出,你们跟踪和观察这群人六个月了,调查到了什么?”山陵一转攻势,他早看出来了这三个人的不对劲,他们的询问不符合标准,作为调查人员,他们不应事先将山崎就认定为叛变人员并引导式的提问。
“无可奉告。”对方并没有直面回应山陵的提问。
“那么作为见证人,我有权要求你终止询问。”
对方互相对视,眼神中掺杂着积分不满与不甘,但还是默默收拾东西并合上记录本:
“第一次审判将在一周后,但你们只有三天时间。”
天涯为山崎摘下身上的各种设备,目送他们离开了房间,林森和山野随后返回,几人面色凝重,每个人都有很多想说的,但没人想先张口。山崎站在他们中间,不知道这群人到底要干什么。
“这这这?这就完事了?他们问了我还没有五分钟啊?什么情况?为什么就终止了?”山崎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先是一群人来看他醒了,又是几个权贵告诉他要保护他,然后国安的人进来坐了一会就走了,这都什么和什么?
其他人都没有理会山崎,山陵紧皱着眉头,靠在窗边,窗外的景色似乎无法分散他内心的焦虑。他不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个招牌性的动作反映出他的不安。天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巧克力棒,撕开包装,但他只咬了一小口,然后长时间地咀嚼着。山野来回踱步,时不时焦躁不安地停下,张开嘴好像要说些什么,但又放弃了,继续踱步。林森坐在床上,目光不安地投向其他人。这几个人都被紧张和不安笼罩着,互相间的沉默充斥着压抑的氛围。
“连国安也……”林森颤抖着说出四个字,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人为了送你进去……连国安都渗透了……新秦……已经被腐朽了……”山陵看着山崎,“测谎仪是被我们换过的,这百分之百违法,但他们原本带来的测谎仪是可以捏造数据的……再加上他们刚刚试图调整的行为和问话,我可以相信他们已经被渗透了……”
“我?我进去又怎么样?我又不值钱。”话糙理不糙,山崎功劳再大送他进去也没有意义。
“你很有价值,其他的你不用知道,那个人,不,那群人就在我们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