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尼克的字条你看了吗？”

    “嗯，我分两次安排的。”山陵用私人手机，安排了自己的亲信前往另一个地方放置了一个被植入病毒的u盘，并将真正的位置告知他们，同时安排了公司的安保人员去假的地址取货。他们只需等待病毒被激活并发出信号，便能轻易找出内鬼。

    天涯将杯子放回水吧台，用一种鄙夷的语气回答：“你真的相信那两个街头混混？不用说，随便找个机动特遣队抓两个，就算不行，去幽府抓两个都可以。他们只是一些混混，你能用钱收买他们，别人也能拿更高的报酬贿赂他们。”天涯所指的正是山陵所派遣的亲信，两个本来生活在边疆地区，曾以打砸抢为生的偷渡者。实际上，在这个大背景下，从边疆偷渡到新秦并不是什么难事。新秦共和国号称新日不落，其国土横跨欧亚大陆，覆盖中美洲、澳洲与南极洲地区，几乎将太平洋变成自己的内海。在艾达帝国之外，无论哪里都可以被视为新秦的势力范围，两个偷渡者也是在高加索山脉附近找到的，当时的山野正好带着山陵视察那边投资的军工厂，这两个家伙阴差阳错的就拜上了码头。

    山陵笑笑：“人家可是铁十字军团的千夫长，真二八经的特种兵。”

    “另一个呢？被艾达佬削藩夺权的落魄王爷？叫什么？弗雷德·里克，你要他干嘛？”天涯就更不明白了，那个叫弗雷德的家伙更惨，本在艾达有一定爵位的家族因为这个家伙一夜衰败，爵位被剥夺，土地被收回，哈劳德那老登还搞什么“六师移之”，虽然天涯不知道弗雷德犯了什么罪，但同样瞧不起他。

    “这事……”山陵想到弗雷德就觉得好笑，“这事你得问我弟，弗雷德就是被他坑的家庭破碎妻离子散的，不过他的大儿子听说没有抛弃他，一直在边境打探他的行踪，我会找个时间给他也接过来的。”

    天涯摇摇头：“真的，利用价值没这么高，配不上你对他们这么好。”

    “好？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简陋的住所，一辆二手轿车，正好是非常时期，连老爷子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两个打下手，正好可以利用一下。”山陵对这俩人其实并不感兴趣，而是他正好需要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去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俩就像两颗棋子，山陵可以让他们直逼敌方气门，也可以扔在角落，半死不活的被遗忘。

    ……

    “东西放在新世纪百货商场负一楼二号33储藏柜?使节的人是不是都把东xz在这里？叶岚和莫里斯也有过类似的地址。”一辆黑色的“蜀”高级轿车从一个住宅区角落处的独立车库驶出，停在了路边。

    “管他呢，老大让我们拿就是了，记得送到秘密取货点，最近不太平，有人盯得很紧。”

    “先吃饭。”驾驶员设定导航到一个连锁快餐店，选了距离稍远的那一家。

    “甚至威胁到武关了……白戟肯定要被问责，一大票人都得降职处分，妈的，到底是什么人，连国安都渗透了，一群人冲过去想抓住尼克，鬼知道他藏了什么让他们如此忌惮。”

    “靠，别说了，今天岛屿那事闹得，让人家外国使团看到新秦居然当街强制抓人，而且连逮捕令和证件都没有出示，搞得人家还以为新秦都是这样的。”

    “老大专门让我们放完东西等到下午一点以后再行动，现在几点？”

    “一点零三，时间差不多了，吃个饭我们就去。”

    弗雷德和一个自称“小六”的士兵来琅琊城已经三个月了，一直干的都是取货送货之类的任务，山陵不会给他们任务以外额外报酬，也不会固定发工资，闲的时候他俩也会去送送外卖跑跑腿来赚点外快，虽然日子比较拮据但还算过得去，比在山区附近冻死要好。

    汽车穿过熟悉的街道，每当弗雷德行驶在拥挤的街道上看着新秦的人们，他都会不禁回想起艾达街头发生的那些暴力事件。那里强盗劫掠和帮派火拼是司空见惯的景象。如果领地的统治者关心这些问题，那么他们的领域内相对会更安全，但这种安全也是以生活成本和税收上升为代价的。相反，相对贫穷或残暴的领主根本不会顾及底层人民的生死，对他们来说，奴隶和平民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弗雷德曾经也对待他人如此冷漠，直到他亲身经历了被社会抛弃的痛苦感受。人们憎恶他，军队鄙视他，曾经的贵族阶级好友一个个离弃了他，甚至自己的妻子带着小儿子离开他，转而改嫁他人。唯有他的父亲的灵魂保佑着他，让他得以幸免于死。如今，他只能来到新秦，默默地苟活下去。

    小六和他不一样，他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孤儿，也是个逃兵，像他这种来路不明的孤儿会由福利院抚养长大并送入军队，他一路向上爬，和贵族子弟兵们一起站在铁十字军团接受元帅的检阅，但到头来发现无论自己在什么地方，都只是炮灰一个，艾达已经是外强中干，强弩之末，在西亚之战后艾达已经无力再发动一场针对新秦的大规模战争，他能遇见这个国家已经陷入了死亡的边缘，人人都在进行最后的狂欢，沉溺于哈劳德宣扬的“环大西洋共荣圈”中，等待着新秦的铁骑兵临城下。或许，就当新秦已经攻破拜占庭，艾达人也只会捧着那后庭之花自欺欺人。

    “两份中号套餐，一份不要番茄酱和蛋黄酱，薯条多放盐，另一份不要酸黄瓜。”弗雷德将车停在窗口旁边，用手机付过去四十块钱，他和小六已经吃了好几次这些东西了。

    接过打包袋，弗雷德将车开到路边享用午饭，他们今天的任务不仅仅是拿到尼克的东西，还有一件事让他俩花了一些时间和精力，这顿饭是他们从早上到现在的第一顿饭，饿的两个人都狼吞虎咽的。

    “也呆了半天了，走吧。”弗雷德将打包带扔进路边的垃圾箱，车子拐过几个弯，然后穿过街道，在十分钟的路程后驶入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近两天的商场都是爆满，根本找不到车位。

    “你把我在这放下，我去取，你在出口那边小停两分钟。”小六的人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入口，从兜里掏出一片口香糖咀嚼起来，弗雷德平稳地将车停下：“快点，老大说我们只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这是他妈的车，不是战斗机。”

    “麻溜去你的吧，别墨迹。”弗雷德启动车辆开始在停车场内绕弯，但这样不能太久。

    驾驶员回头看向后座，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性正瞪大眼睛呜咽着求饶。尽管他的嘴巴被胶布严实地封住，但从他的眼神和微弱的声音中可以勉强推测出他在请求宽恕。这就是他和小六忙活了一早上的结果，他们绑了一个西蜀重工的中层管理人员，都是山陵的要求，他们不知道也不感兴趣为什么要绑这么一号人过来，他们只知道这一单山陵能给他们结五万块，这笔钱够他们改善一下生活了。

    弗雷德无奈地嘟囔道：“小六办事也太捞了……”环顾四周，警惕地看着周围，随即从座椅下方拿出一把点二二口径的微声手枪，他不希望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沉默的鲁格，口径小，但依然致命。

    被绑架的男子不断扭动身体，试图通过眼神传达他的无辜和恳求。尽管胶布限制了他的言语，但他努力传达自己的合作意愿。弗雷德警觉地盯着他，眼神中透露出冷酷的威胁。他将手枪的枪口对准男子，口气冷冽：“安静点，否则我会让你尝尝子弹的滋味。”

    男子的眼神闪过一丝恐慌，这可能是他唯一的生存机会，而且对方显然不是仁慈的人。车辆在寂静停车场内转悠，只有弗雷德和被绑架男子之间弥漫着的紧张气氛。

    被绑架男人望着弗雷德，他努力通过眼神传递信息，希望驾驶员能够认识到他不是一个敌人，而是受害者。

    小六此时鬼鬼祟祟地从其中一个出口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

    “什么玩意？是什么机密吗？”

    “是枪！而且不是一把普通枪！但是被拆了后托，不是很大。”小六从副驾上车，再次确认好车的其他玻璃都被拉上了帘子，然后打开了袋子，掏出一把沙漠黄色涂装的全自动突击步枪，枪膛和弹匣里的子弹已经被卸下来了，看口径应该不是新秦的制式步枪。

    驾驶员瞥了一眼：“就这玩意让我们大费周章……机动特遣队员持枪不是很正常吗？不过这玩意出现在外面就是违法。”

    “这是涡流57！可是好东西！艾达佬的宝贝！”小六用手指轻轻触摸着枪身上的凹凸纹路，他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有啥特别的，你在艾达那边的时候见过？”

    小六仔细看了一下整把枪，确实外观很独特，这把枪的弹匣在枪管上方，并且在两侧有明显的开口用于枪管散热，后握把位置有一个电池槽，看起来像是一把智能步枪，在后托的接口处有一行小字：l57，看来猜得没错，这把枪正是艾达莱茵军工为艾达特种部队设计的新枪，但尚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功能。

    “在铁十字军团服役的时候见过，但没机会摸，汉斯元帅就拿给我们看了看，说什么这玩意是对付新秦军的利器之类的话。”

    “嚯，牛的嘞。”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朝着岛屿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