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珠传出淡淡的气息引导,指引的方向是市中心的方向。
刘叶现在的脑子很乱,他浑浑噩噩的走出茶楼,脚步缓慢的朝指引的方向走去。
-----------------
写着刘叶信息的报纸,依旧平静的躺在暗黄的桌子上,上边的文字却在不停的跳动,这是一份活着的报纸。
“刘叶二周目剧情,独自的世界。”
“一个本来拥有圆满家庭,幸福生活的学生,却突如其来的陷入未知的事件。”
“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
当时的他是十七岁,高中生的他在那一天失去了所有,世界留他一个生活。
现在请幻想所有人都消失了,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还活着,所有的因为人而存在的东西都停止了运转,世界安静了,黑夜的星空无声的闪亮着,刘叶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整个世界并不是只是单纯的无人,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异变。”
“刘叶这个人从整个世界杀了出来,很难相信,这个人真的从腐蚀的历史中走了出来。”
-----------------
他置身于大雨之中,又是这种湿润的感觉,刘叶的衣服好像总是湿的。
“时间虚化。”
刘叶又一次主动激发了脑海中的星辰,这个亮着的星辰仔细看去,好像是整片脑海星空的核心。
星辰里面记载着那个无人的世界里刘叶的全部记忆,包括他第一次绝望的哭,冷酷的面对整个世界。
心中的软刺早在那里已经磨平了,现在的他长大了,是大学生了,不应该再这么柔软了。
怎么形容现在这种感触呢?
他想拼命对所有对他好的人好,或许是因为亏欠吧,因为真正的刘叶在十七岁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二周目的刘叶,一个从独自世界杀出来的刘叶,那种违和感是就好像是世界的设定不同,凭空多出来的东西总是让人感觉陌生。
不断失去的生理机能是历史的腐蚀,它在不断侵蚀这具身体,刘叶有些分不清楚,到底这里是真,还是原来是真。
但是有一点不会错。
这个世界的刘叶因为他死了。
那个在17岁病死的少年,所以刘叶会用这剩下的生命替他做到他想做的事情,让所有关心刘叶的人都好好的。
两个世界十七岁前的生活都是一样的,听说书人和看林清挽的表现,这个世界看起来也是有超凡力量的。
刘叶现在还没有摸透,不过他脑海中的星辰肯定是其中一种。
-----------------
“刘叶开始意识到历史的腐蚀了,他在用最后的时间去做些有意义的事,可是什么是有意义的事?”
“所有的代价都是伴随着收获,刘叶能否意识到这份天大的馈赠。”
报纸上面的字悄悄的浮现着,
突然一双大手拿起了旁边的水墨笔将新出现的字统统给划去。
并且在末尾打上了一个问号。
“?”
-----------------
刘叶听从指引来到了一间小楼,这样的建筑在湘兰很常见,是供行人避雨的场所。
它有两层楼,分开隔间,没有安保,流浪汉也可以自由在这里躲雨,甚至住下。
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原本干净的避雨小楼显得格外脏乱。
从外向内看去,红瓦欧式两层小楼,斜顶承接起所有的大雨,珠帘落幕般降临。
刘叶并没有因为肮脏异味停止脚步,它无声的进入其中,一对对干净的眸子打量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小娃子,这里是拾荒者的地盘。”
眼前的一众人身上都是脏兮兮的,脸上的污渍遮挡住其本来的容貌,看到刘叶进来,坐在人群中心的一个男人抬起了头轻声说着。
整所小楼建设的很是宽敞,但是这来这里的拾荒者同样很多,人挤人的一片,乌压压的很有威慑力。
“我来找东西。”
恍惚的刘叶隔绝了眼前有些压迫感的气势,星辰的光芒还在他脑海里绽放。
充盈的力量在他的四肢之上游走,刘叶盯着和他对视的所有人,丝毫不惧的样子。
不少拾荒者看到他这个表现,眼神逐渐变得阴冷,为首的男人却抬起了手,阻止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自便。”
男人作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刘叶干自己要干的。
“多谢。”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炸药,每一刻都像是要点燃引线。
清心珠,闪动起幽幽的光芒,刘叶心中有感,看到了一个藏在为首男人影子里的东西。
暴起的怒火宛如从天而降,势大力沉朝男人砸来,消瘦之身躯的爆发带起阵阵风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老大!”
“砰。”
影子里的东西反应很快,在拳头袭来的那一刻已经改变了位置,它无声的嘲笑着刘叶,身子震颤着吐出什么,弥漫升起的烟雾将整个小楼全部蔓延。
它藏于烟雾之中,不见踪影。
“清心珠。”
晕人的光芒自珠子内亮起,一种特殊的联系将刘叶和那玩意连接到一起。
影妖的外形终于显露出来,一对尖角的暗色生物,拥有半人的高度,它漂浮在迷雾之中。
看到刘叶手上的珠子,影妖狰狞的咆哮起来,暗色的小家伙开始发疯,显然这东西让它很有怨念。
刘叶在看到这小家伙的时候倒是愣了一下,他见过这东西。
这家伙也不叫什么影妖,它有自己的名字,止戈族。
拾荒者看着他呆愣在原地,刚才袭击他们老大的火气更加汹涌,人流开始包围男孩的身形。
“别过来。”
刘叶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好心的提醒他们一句,现在这小止戈可是疯狂了,围过来给他当挡箭牌吗?
张一,一个彪形汉子,别看他是拾荒者的一员,身子上的肌肉可是实打实的,他对他们老大可是绝对的尊崇,眼见有人挑衅他们老大的威严,他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他脚下用劲,反冲的拳头朝着刘叶脸上砸去,这瘦弱的小子,一拳下去就得哭爹喊娘。
“唔。”
阴冷刺骨的感觉从身后蔓延,小鬼缠身般抓住了他的脖子,啃食着他的精气。
瘦弱的男孩无奈的看着他,嘲讽意味极强。
“装神弄鬼。”
张一眼珠子瞪的通红,以为刘叶在搞什么小动作,强行摒弃那种感觉朝刘叶扑来。
由于刚才老大对他的客气,所以刘叶的周围隔了一片空地,彪形汉子的施展空间很大。
那种粘稠的感受逐渐爬满他的全身。
拳风呼啸,拨动了男孩潮湿的发丝,可也只停止到了发丝,没有再往前靠近一步。
张一最后的感觉是世界将他抽走了,一切都在瞬间失去了,包括他的生命。
“砰。”
重物砸地,大汉整个人趴倒在刘叶的前面,没有了生气。
-----------------
“一只止戈因为他手上的珠子冲破了限制,拼命的想要取刘叶的生命。”
“刘叶的时间虚化快到时间了,他很快会回到那种腐蚀的状态,对,很快。”
“什么?刘叶主动解除了虚化状态。”
-----------------
“咳咳。”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整个脏器都给咳出来,那种汹涌的感觉让他一瞬间有些无法承受。
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死死的盯着这只止戈。
清心珠对它来说似乎有很强的吸引力,刘叶半跪在地,心中却在盘算着什么。
“张一。”
“不要过去了,他没有恶意,这样反而当了他的挡箭牌。”
为首的男人也看不见烟雾中的止戈,但是他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着,所以快速按住了所有手下的心。
“别藏着了,我给你创造机会,你将这鬼东西打垮,不然你这手下永远的就死了。”
刘叶看着为首男人喊道,伴随着的是剧烈的咳嗽,他的身体状态已经跌到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方。
他强行终止星辰的共鸣就相当于设定好的机器正在运转,被人为停止,原本的机器自然陷入了罢工。
刘叶的眼神感觉昏花,耳边嗡鸣,一如将死的最后时刻。
男人点了点头,似乎暂时同意了他这个请求。
努力看清了男人的动作,刘叶瘫软的躺在了地面上,周围的异味浓重,下雨天久久的潮湿,各种难闻的气味汇聚起来。
它们深深的钻入刘叶的肺部,将他体内搞得乌烟瘴气,极差的身体状态开始散发浓浓的死气。
吴前眼神恍惚了一下,看到了那突然出现的烟雾中正在显现出一个诡异的影子,深黑色的外形,明锐的尖角。
狰狞的面部邪气冲冲的看着刘叶将死的身躯,似乎是看到美味的食物,变得格外活跃。
“哇唔。”
止戈的前爪子锋利的闪着光,朝着刘叶就扑了过来,那般加速似乎不受重力限制,诡异的可怕。
吴前也不再留手,这个小子很可恶,但是要是他死了,这鬼东西隐藏起来更加可怕,想想刚才刘叶的动作,原来这可怕的家伙一直藏在自己的影子里吗?
想到这里,吴前顿时感觉脊背发凉。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认真,自心底的绝望开始升腾,实体化的气息不再隐藏,从他的身躯中散发出来。
男人脸颊上的污渍也在瞬间发生了变化,那是一道又一道的畸形印记,印记的范围基本上盘布他的整个脸颊,搭配他这破烂的外形,拾荒也不会有人愿意施舍给他半分。
拾荒者,吴前。
一个真正的拾荒者。
他站立起来,直起了腰杆,不再低头看别人的脸色,不再靠世人的施舍生活,他用自己的手捡起生活的一片片希望。
“捡拾。”
吴前一个跃步向前,几乎是刹那间,他的身形已经赶至刘叶身前。
“哇唔。”
黑色的气势裹住了他的拳头,没有任何反应机会的,他对上了止戈的爪子。
势大力沉的对撞,这种生物发狂之后所带来的压迫感惊人,吴前身上的气势也完全爆发,他盯着止戈,止戈也好像完全没有放弃的机会。
-----------------
“竟然是拾荒者。”
“刘叶又从必死的局中活了下来,他的运气真好啊!”
-----------------
一番死斗,吴前凭借拾荒者带来的身体加成逐渐占据了上风,而止戈似乎是盯住了刘叶的身体,不达成目的绝不后退。
他滚烫的身体越发热烈,像是一轮为自己而生的太阳,赤阳般的拳头高高扬起,怒砸而下。
“唔~”
暗色的生物,被拳头从头顶砸裂成两半,带着不甘的咆哮化为粉尘隐于迷雾之中。
吴前拂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回头望向倒在地上的两人。
伴随着止戈的消失,两人丢失的生气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状态比较好的刘叶很快就醒了过来。
“你们这味确实挺大的。”
他躺在地上好像睡了一觉一样,醒来还有些嫌弃的朝着吴前说着。
脸上的表情格外欠揍。
吴前没和他过多计较,“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被止戈吸走了生气而已,休息一天就好了。”
“你怎么该保证止戈不会跑的?”吴前脸上的畸形印记笑起来很可怕,但是刘叶倒没有什么异样的随口回答着他的问题。
“止戈族是食死性种族,我身上的死气是它们无法抵抗的诱惑,所以它们不会跑。”
刘叶慢慢走到止戈消失的位置,这些东西可都不能浪费,他一甩手将止戈残留的东西都收到了珠子里。
清心珠与止戈存在联系,是说书人与止戈曾经打了一架,止戈的气息污染了珠子本身,已经不再是寻常的物品了。
现在的它更适合叫止戈珠。
吴前看着眼前的男孩将那些他所看不到的东西给收了起来,心里也没什么芥蒂,这些算是他赌命换来的。
“走吧,别在这停留了,灵卫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我们这些异常的人可是他们最爱的美食。”
吴前收起了身上的气势,脸上的印记又被污渍给掩盖,所有在场的其他人也避口不再提起刚才的事,显然他们知道老大的异常。
三两个人架起昏迷的张一,乌压压一片的拾荒者分别离去,一切转移起来井然有序。
“多谢。”吴前最后一个离开,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
“嘿嘿,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