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富贵路这边地下水道集合。”
“幸福路口管道口,抢修。”
“雨水开始向下游汇聚,上游加固。”
防水对讲机里面各种指挥声此起彼伏,他们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人的情绪都很高涨,这可是在为城市作贡献,这座生他们养他们的城市。
刘大壮的是个很瘦的中年男人,常年的体力劳动把他的皮肤磨的糙黑,一米六五的个子,站在上游的下水道口。
他手里撑着伞,灰色汗衫,下半身长裤,腰间别着对讲机。
他是老工头了,所以被委派负责管理和平大道的地下水道抢修,这是市中心的一条大道,每天的车流量基本不受雨天的影响,它连接着市政府和往生塔两大地标建筑,是十分重要的一条大道。
刘大壮扫视着周边的环境,整个下水道围绕市政府,它们是为了保证市政府周围的正常环境,因为在建设初期这里是低洼的路段。
一旦雨水堆积,市政府里面的所有人都会被困,按理说大雨蔓延也没什么问题。
但这里是湘兰,一个雨近神明的城市,真正的大雨没城,存在在这座城市,刘大壮经历过,那时,这座平原城市中,所有的排水系统全部瘫痪,雨水越下越凶,半人,一人,像是发狂的野兽,摧残着这座城市。
最后的时刻,平房甚至被雨水淹没,来不及逃窜的人永远的沉睡在这块平原之海。
曾经他还是个少年,他喜欢武术,也是因为他的喜欢,他的身体素质很好,在灾难来临的那一刻,他爬到了树上,大雨汹涌的拍打这座城市,以及他的脸上,那天很冷,冷的隔了二十年依旧藏在他的身体里。
“刘头,积水开始往这边汇聚了。”
游平贵还是穿着他的那一身油漆工的衣服,他的胳膊上都是青筋,眼角的伤疤拧在一起,这里似乎也勾起来他的沉痛回忆了。
“这里是整个城市的最后一道防线,过了这里的短暂聚集,所有的积水都会流入暗河。”
“所以我们必须守好这里。”
“所有工人跟我,进入下水道!”
刘大壮糙黑的脸颊格外认真,那种守护整座城市的沸腾感在心里蔓延。
“是!”一队十二人齐声应和,他们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建筑工人,但是他们更像是守卫这座城市的无名英雄。
每一次的下道,都是危险至极,一不小心都会掉入暗河,有来无回。
市政府周围晨灯映照着他们的身影,一群中年男人决然的爬入了下水道,雨水打在他们脸上,然后向深处划去。
刘大壮作为工头自然是第一个下道的,他头上顶着一个探照灯,潮湿的墙壁早已被雨水渗透,不断向下渗着水。
他摸了摸墙壁的湿度,不由的摇了摇头,二十年的大雨早已把这块土地给侵蚀的完完全全。
顺着墙壁上的阶梯,这个很瘦的中年男人爬了下去,来到了下水道的深处。
他扭着头,探照灯扫视着下水道里的场景,汹涌的水流从远处不断的涌来,中间的排水道已经不足以应对现在的排水量。
开始向两边的立脚处蔓延,他已经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提前穿了胶鞋。
水流漫到他的脚踝处,刘大壮把视线转到更深处,暗河吞噬着所有的水流。
肆虐般的声音有什么在咆哮似的,他们的任务就是加固整个暗河周围的排水口,探照灯的光线随着他的走动抖着。
昏暗的环境里面潮湿无比,有更多的水流从墙壁顶渗下来,滴在他的身上,以及水中。
“嘀嗒嘀嗒。”
他的工人们也到了下水道内,身后工具材料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密闭的环境里回荡。
“贴着墙走,不然一个小波浪都可能会让你们栽到排水道里。”
刘大壮回过头来,提醒着打量他们的情况,保证工人的安全也是他的责任。
所有人的探照灯都开启以后,这黑暗的环境终于明亮起来,更多的细节也变得更加清晰。
当修建的壁顶不断潮湿潮湿,坚固的东西也会腐化,承重的墙壁有点向下凹陷的感觉。
“这里面的情况越来越严峻了。”刘大壮的眼神眯了起来,盯着那一块凹陷的地方。
“这次抢修先停止,你们上去吧。”工头朝着他们指挥道,没有一丝侥幸的心理。
“啊?”一个刚下来的工人,听到工头这么说,有点懵懵的。
“你们看那一块。”刘大壮指着凹陷的地方给他们看。
“这!”
游平贵顺着他指的方向也看到了那块不同寻常的地方,凹陷的地方是一个聚集点,只要有更多的压力。
那么这里将是最好的坟墓。
“快上去吧,这次行动停止了。”
刘大壮已经做好了决定,他不会让工人来赌这到底会不会塌陷,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
“那你呢?刘头。”
游平贵是最后一个上去的工人,他看着工头的在下水道内的身影,担心的问着。
“我检查一下暗河周围的排水口,立马就上去。”
刘大壮已经开始向暗河周围靠近了,他的身影靠着潮湿的墙壁,头上的探照灯向远方照射,将整个下水道拉的很长。
“好,那你检查完立马上来。”
“知道了,别废话了,老游,我年轻时候可是练武的,那一小块开始塌了,我都能上去。”
刘大壮催促着这个跟着自己几年的工人快点上去,他的目光盯着暗河深处,汹涌的流水声在他耳边回荡。
游平贵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终究还是上去了,下水道内就剩下刘大壮一个人。
排水口周围的建筑已经有了裂痕,常年的冲刷自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没有开口,慢慢靠近着裂痕的位置。
裂痕的地方还很小,上一次抢修的痕迹还在,他粗略的估计下这种排水量还不至于将整个排水口给冲塌。
幽深的暗河里面沸腾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酝酿一般,刘大壮定睛的打量着深处的深处,某一刻,似乎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回望着他。
他揉了揉眼睛,应该是看错了,在这暗河之中怎么可能会有生物生存,再说了那么大的眼睛,身体得多大啊。
做好标志刘大壮就转身回到了出去的通道旁边,又看向那个凹陷的地方,摇了摇头。
最后向下水道外爬去,雨水打在他头上的灯上,模糊了光线,他年轻时是练武的,至于后来为什么做了一个建筑工人。
大概是因为这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