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人影萧条地带,道士张柏此刻若如正襟危坐,眼眸闭合,面孔庄严,哪怕有规则禁锢着修为,他亦是可以感受到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仅仅一夜之间,在他陆续服下几片花瓣以后,修为在意料之中的扶摇而上,心湖之中的那一点灵光粒子,便是那初步凝聚道宫的征兆,要是完整姿态,魂魄从中蜕变,冲破束缚,就是那三品圆满境界,到时一念之间,便可渡劫。
可惜此地封禁修为境界,连芥子心神自视人身小天地都不能,这倒是有些遗憾。
而花瓣带来的好处不止于此,他能明确感知到自身体魄有很大的提升。
些许时间以后,张柏平稳体内的气机,睁开了双眼,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微微叹息的同时,心里泛过沉重的惋惜。
他扫去道袍上的尘埃,从衣袖离拿出一把老旧拂尘,虚晃几下,道啦一声:“福生无量天尊。”
随后,张柏往其余地带走去。
他现在对这座福地是愈发期待了。
……
莲花街,引来众多女子的侧目。
其主要原因,是一位执扇而行的一位白衣男子,至于他身后跟随的那位姿势平平的随从,她们肉眼直接忽略。
衣着淡雅却不失华丽的俊俏男子嘴角有着淡淡笑意,偶尔拍着扇子,取来清风谧心。
那位随从时不时看着身后左右,对此心情极为复杂,颇为抱怨的说道:“公子,不要瞎逛了,我们要去姚家祖宅的。”
白衣男子收拢扇子,转身轻敲她的脑袋,笑道:“真是呆子,难得带你出来一趟,还不忘任务,要我说,这寻找机缘还是次要,主要的是享受,体验这处福地的风土人情。”
“可……”那位随从正要再次强调他们的任务时,男子打断了她的未落话语,叹了口气,似乎是因为她的一根筋不开窍。
忽而,男子笑意盎然,道:“宗主姐姐可管不了进来后的我。”
那位随从满脸苦愁。
……
小镇的大门处,同时走进两位身穿白色道服、样貌出众的男女两人。
他们步伐携时同进,从容不迫。
女道士再次抬头看了眼深蓝天空。
一道打趣声从她旁边响起:“师妹,我可不在天上。”
女道士没去理会,片刻后才收回视线,平淡说了声:“走吧。”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在那不可见、不知几高的天穹之上,缭绕不散着一层又一层的黑雾大幕,在里面,有一株翠绿莲花凝立,不停分化出一朵又一朵的虚影,渐渐凝实,却皆被唯一的黑色同化。
……
在各条长长街道之中,有位青衣少女的身形穿梭其中,她面容绝美又冷清,微微皱着眉头,那种不自在的感觉还是没有散去,灵感告诉她,在某个看不到的地方,有一道视线短暂在她身上停留。
哪怕只是匆匆一眼,依旧被她发觉,她的超神感,哪怕被“平衡”,依旧会有警醒于心。
她于心中观想着家乡历代,不同修士斩杀妖族的现状。
又在回想着天劫世界之中的那一战。
她在找,也在等。
……
赵姓祖宅。
苏洛趴在庭院石桌上,呼吸平坦。
这次,他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他的意识以梦醒之身,来到了一片虚寂、明暗不定的小天地之中。
他在有光亮时,仔细看着脚下,但没有大用,因为有那白色迷雾围绕着这里地面的一切,视线往前,苏洛惊讶的发现,在离他半百米的地方,笼罩着一阵阵黑雾,看不清有什么,但在这无边无际的明暗世界之中,那些黑雾极为显眼。
不作不死,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我好像是睡着了?”苏洛回想着眼前的最后一幕,他有些记忆,他是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过会儿时间,苏洛在反复思考中后,他打定主意去见见黑雾里面有什么。
毕竟,这应该是梦。
念起身动。
他确定了方向,很快就来到那片黑雾前,双手尝试性触摸黑雾时,心跳加速不止,整个人的神经都宛若一根铉,将会随着下一刻的事物紧松。
黑雾倒真的是气体,很轻巧被他拨开,可也没有消散,于他两侧的半空中悬浮。
他看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见怪不怪了。
随后,他两只手不停的将黑雾往左右两侧拨离,有些不亦乐乎。
短暂的三分钟过后,他右手忽然一颤,僵硬着身子,不确信般,下意识的往下按了按。
四个字:柔软至极。
苏洛来不及猜想,这里的黑雾仿若有灵,“唰”的一声,齐齐飞往四周,在他的震撼目光下,那些黑雾组成了一个半圆,将他笼罩。
雾里应是黑暗无际,却是蓦然白昼若日。
莫名的强光让苏洛直接闭合眼眸,身形不由往后退去几步。
直至感到光芒正常之时,他睁开眼,却是一阵眩晕,在他反复闭眼睁眼之后,才能渐渐视物。
他看着模糊到清晰的眼前景象,出奇一愣,下意识开口道:“你谁?”
似乎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又补充了两个字:“姑娘你谁?”
原来他先前所在的位置,不知何时赤足凝立着一位身影高挑、貌若天仙却闭合双眸的古装女子!
她给苏洛的第一感觉是突兀、又到惊艳,再是比较。
未等他的结果出来,那名古装女子似乎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睁眼,眼眸金色,不含有一丝感情色彩。
她看着他,古井不波。
他望着她,心思活跃。
霎时间,这方天地如同天牢,还没回过神来的苏洛,直接就感觉到周身密布着一种凌厉且直至灵魂的“意”。
犹听见那位眼眸金色的古装女子轻叹一声。
未等他言语,黑雾半圆露出一个缺口,随后,这方天地直接将他意识排斥出去。
在这“梦”里面的天地静籁,尤为寂静。
古装女子的金色眼眸拂过一丝情绪波动。
而在下一瞬间,她的古装又转而变成了金色衣袍。
仅仅一眼,这片以前的她以后来自己短暂留存的“念想”被波涛汹涌的光阴河流打散。
而在很久很久的以前,某一尊俯瞰人世间,金身纯粹无暇的“她”,体表露出一条裂缝……
石桌上,苏洛猛然睁眼,一个站立起身,扫望四周,呼吸紊乱,心跳且加速不止,回想着先前一幕,有些傻眼,且疑问三连。
那是?
她是?
我在哪?
他久久不能平静,他还记得那个女子。
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她。
也就不存在什么也有所思、有所梦了。
他带着朦胧睡意,趴在石桌子上思索着。
另一边,高裴跟南宫蔓喝着此地特有的果茶,吃着烤串,很是不亦乐乎。
南宫蔓吮吸着手指,而后道:“吃饱了没?饱了就干正事。”
高裴点点头,打了个饱嗝。
接着两人走走停停的购置了一些东西,如锅铲碗筷,又如柴米油盐、骨头白菜……
最后南宫蔓抱了一个跟她大半个身子一样的枕头,身后背着两条草席,很是轻松。
而高裴身上就没有一处地方是空余的,背着锅盖,提着碗碟肉菜,又背着大小包裹,可谓是物所用其极,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怕一不小心就弄掉什么东西。
二十来分钟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老房子里面,在快要到门口时,他们听到了行人说着酉时,南宫蔓换算了一下,大致就是下午五点。
“这一天过得还挺快。”高裴嘀咕着,醒来之后,打扫了一下房屋庭院,睡了个觉又吃了东西,居然就接近晚上了。
南宫蔓附和了声,看了眼趴在石桌上的苏洛之后,开始往自家姐姐所在房间小跑而去。
而高裴一脚将门踢回去后,步伐不紧不慢,很是从容不迫。
而那道声响惊醒了浅睡中的苏洛,他抬头望去,顿时就来了精神,揉了揉眼睛之后起身过去帮忙,帮他卸去了大部分东西。
“累死我了。”高裴如释重负,终于找到了可以吐槽的人。
苏洛提着东西无奈道:“这么多东西,不累才怪。”
高裴嘀咕着:“口快了,在跟着南宫同学出去吃东西后,我见她身轻体柔、不禁风吹雨打的样子,想着东西也没多少,就主动说要提所有东西,哎,还是大意了,没想过东西这么多。虽然现在一身轻,不过我感觉身上的骨头架子都要散开。”
苏洛听着他的话语,突然就有些小小庆幸。
而这时,房子右侧房间响起来绝美女子恼羞的声音:“你这丫头,自己多重还不知道啊?!压死我了都,下去下去,爪子也拿开!”
两人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个窗户紧关的房间,只是在那里,再也没有声音响起来,很显然,某人被抓住了命运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