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灵力的暴动很不寻常。
灵力必然有来源,无论是人体积蓄的,还是从周围空间中强行吸纳的。可白天的灵力好像是无源之水一样,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以为是灵腑,正常情况下所有人也都会以为是灵腑,可实际上,不是!
因为在她将灵刃插入白天胸膛那一刻,她感受到一股巨大灵力的反噬和抵触。
她是八品的灵师,虽然只是八品下。可整个九域,八品以上的灵师不到百人。以她的实力,用灵刃手刀竟然切不开一个准灵师的胸膛,这简直……
不知是出于丰富的治疗经验,还是出于拥有强大实力才有的自尊,离司主的眼睛逐渐浮现出了银灰色的光芒。
这是灵身境强者解放力量、爆发全力的特征。
随着她瞳孔中的银色越来越盛,一股霸道无比的灵力从她身上透体而出。
虽然不及白天灵力的庞大和汹涌澎湃,但离司主这股灵力,坚韧无比又冰寒异常。灵力不断的向她手中的灵刃上汇聚,使得灵刃的银灰色逐渐变成了亮银色。
终于,在她一声闷喝之下,灵刃没入了白天的胸膛。
灵刃没入白天的体内,一股比万箭穿心更强烈的剧痛,犹如一股滔天巨浪巨浪向他拍了下来。
无数把细小的刀刃,沿着他身上的经脉,刮过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瞬间就吞没了白天的意识。
——白天昏了过去。
在昏过去的同时,白天身上的灵力暴动,也瞬间平息了下来。
以塑灵楼为中心的灵力结界,瞬间从内部坍缩。如一个肥皂泡一般,突然爆开,一股灵力的冲击波,向外迅速扩散开来,并没有传递太远,就缓缓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而白天的灵力爆发而后又平息,所有的一切,前后也不过发生在数十秒之内。
甚至于刚才先一步下楼的陈半,还没有走过塑灵楼所在街道的转角。就看一个强者提着白天出了塑灵楼,和之前被扔出来的白依依一起,朝着白府赶去了。
再度醒来,白天已经身处白厉房间中的床榻之上。
白天努力地睁开了双眼,他只觉得眼皮很重,很重很重!就像是一道巨型水闸降下,自己挣扎了好几次才终于将闸门抬起了一点点,使双眼露出一丝缝隙。
围在他周围的是三位长老、白厉、白瑶、白依依几人,还有沉思中的离司主。
白天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好像被缝上了一般。这种感觉他也是有过的,就是曾经因为疾病而极度虚弱的时候。
无力感很快再次将他双眼的闸门降下,让他的意识重新陷入混沌中……
见白天艰难睁了眼,而后有继续昏死过去,白依依紧张焦急地望着自己的哥哥,并死死抓着他的手,想要感受一下他体内还有没有灵力波动的迹象。
她并没有不停呼唤白天的名字,因为她知道那样无济于事。她还不会精细地控制自己的灵力,不然她肯定会试图使用灵力探查哥哥的伤势。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白依依单薄的肩头,白厉轻声对女儿说到:
“依依,你先别急,让离司主看一看。”
白依依赶忙起身,将离司主让了进来。
离司主将手按在白天胸前,微微释放出一点点灵力,在白天身体里探查着。
“离司主,白天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可还有救治的希望?”
开口询问的人是大长老,他问出了长老们最关心的问题。
离司主没有答话,因为她觉得无从作答。
太奇怪了!作为九域灵师中第一的疗伤圣手,替人疗伤无数次,她还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震惊和疑惑过。
“离司主,天儿的灵腑是不是还在溃散?”
白厉问到。
“司主婆婆!天哥哥不会有事的吧?”
白依依祈求到。
离司主仍旧没有答话,只见她手上又凝聚出一柄亮银色的灵刃。
先前,离司主没能切掉白天的灵腑。她是用灵刃强行切开了白天的胸膛,可却并没有能够深入到灵腑的位置。
灵刃与白天体内的灵力相遇,就如陷了无底洞一般,她的灵力瞬间就被吸走了一大半!
如果不是她及时收手,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灵力会被吸干。因为自己的灵力完全就是被白天浩瀚的灵力所吞没了,如同一支细流汇入江海,只在入口处翻起了一点点浪花,而后就彻底消散在汪洋之中了。
虽然她不是那种以灵力量巨大而见长的灵师,但一个八品强者一大半的灵力,也是足够抹平半座枫叶城的巨大能量了。
更让她震惊的是,探查中,她发现白天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内腑也都安然无恙,而且灵腑的溃散还停止了。
那么强烈的灵力暴动,瞬间淹没了自己一大半灵力的存在,竟然丝毫没有伤到白天脆弱的身体,这才是让她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有鉴于此,她很想再次尝试切掉白天灵腑的,可犹豫之后还是放弃了。
她原本就没有准备要为白天做到这个地步的,先前的事纯属意外。现在如果再动手的话……
虽然白天现在的状况,让她觉得应该不会再有意外,可之前的损失实在有点让她心痛得有点肝儿颤。
慎重起见,还是不要再尝试的好!所以在稍稍迟疑后,她将凝聚起来的灵刃散去了。
离司主起了身,面向众人,整理了一下思路,也没有管大长老、白厉和白依依几人的问题,直接向众人讲解了起来:
“先前白天的灵力爆发,很怪异。虽然灵腑溃散的时候,的确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白天的状况实在不合常规。”
“你们都知道,灵力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凭空是生不出来的。白天只是个准灵师,一品锻骨尚且没有完成,哪里来这么巨大的灵力。”
“他之前受伤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们先自己整理一下,等会儿一并告诉我。”
离司主说这句话的时候同时抬起了手,做出一个拒绝的手势,阻止了急迫的白依依,同时也是示意众人先不要说话,她则丝毫没有停顿地继续说道:
“他之前的情况,说实话我也没有见过,有点像……嗯……返……”
可不到一句话结束,离司主又再次陷入了犹豫……
当年那位大人破界的时候,她有幸在一旁见证过。
那股强大的灵力跟白天的灵力很相似,那位大人和白天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也有些相似。
不过一来自己当时还年轻,时隔多年,很多准确情形已经记不清了。二来他们之间相似的,更多还是限于同样强大,同样如大海般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力量感。除了强大之外,却没有任何逻辑上可能相似的理由。
因此,她认为,不可能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稍稍卡顿之后,离司主继续说出了她的诊断:
“总之,你们放心。先前我已经阻断了他灵力的暴动,控制了他灵腑的迅速溃散。”
“不管如何,醒了就没有大碍。”
“至于以后嘛……”
想了想,离司主还是很肯定地继续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首先,他的灵力应该是彻底消散了,一会儿你们也都可以探查一下。”
“其次,灵腑的溃散没有再继续,不过也肯定没有恢复的可能。”
“之前我想直接切除他的灵腑,因为一些意外没有成功。”
“不过现在也不需要了。以我的判断,他的灵腑应该会慢慢自然萎缩,逐渐消失的。”
“总之,不会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了,性命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还有,我的灵力与他先前失控的灵力接触之后,发现他的灵力似乎是沾染了食骨毒王的灵毒……他是不是……”
想了一下,离司主知道食骨毒王最近一直在千泽府,白天是不可能碰到过他的,于是改了口问:
“你们是不是给他吃了食骨蛞蝓?”
忽然又觉得不对,离司主复又收住了询问的目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