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抚过山林，不远处飘散轻烟随着风被压到地面上，躲在草蛇蚁鼠虫沿着小道奔走。

    一条青棕色的长蛇从树根处的洞穴钻了出来，看了看不远处的烟团，吐了吐舌，一扭头避着烟雾，滑入小溪中，顺着溪水向下游游去。

    青蛇顺着溪水，避开盘悬于空中的老鹰，游着一处青石旁，奋力向上攀去，口中不停地嘶嘶吐着舌，这时一双大手把它捞了上来。

    牛斌凡盯着手中的长蛇，捏了捏，看着长蛇呲着牙，吞着黄黑色的信子，接着又用手压了压蛇头上的一块凸出的白色圆班。

    “轻点，嘶∽，队中有五…品法脉，小弟压…不住场了，快支援，嘶∽”

    长蛇竟张开口，嘶嘶哈哈讲起人言。

    牛斌凡捏了捏眉头，唤来了华宣。

    “凡哥，这是？”

    华宣问道。

    牛斌凡晃了晃手中长蛇，接着把长蛇丢入水中，嘱咐道：

    “大龙唤我去前面压场，你代我照看后面的队伍，这处地没画在我们寨范围内，所以遇到其它寨子的人不要起磨擦，能哄走就哄走，不要让别的寨子掺和进前面生意。”

    华宣点了点头，又问道：

    “可是万一，遇到别寨的人不管我非要向前冲怎么办。”

    牛斌凡回道：

    “当真麻烦，唉！来的人少，你就把人扣下，人多，你找个由头，与那为首的闹一闹，拖住了。只要不闹出人命，我就能罩的住。”

    整个太林山脉是由太林山寨所控制。不过究竟是山寨以山脉为名还是山脉以山寨为名，就连生活在山脉的积年山匪都搞不清楚，就这么定了下来。

    太林山寨的总寨隐于山脉之中，进出总寨方式都是通过密道，其山寨具体的位置可能只有总寨自己知道。

    总寨下分出五个大寨分设于山脉的五个重要关卡上，把山脉分成五段，向过路的商贾收关卡费，被人称为分寨。

    由于关卡费对于大部分走私商队过高，所以部分走私商总会想要探出不用过关卡的新路线，以逃避关卡费。

    山脉范围对五个分寨过大，只凭五个分寨难以监控。

    对此分寨又下设数个小寨，以各个分寨为中心向四周幅射。虽然设立小寨但却还是有难以监控的地方，所以自太林山寨设立以来，走私商与山匪之间斗智斗勇，狗咬狗的事就没断过。

    随着小寨的增多，难免小寨之间的边界发生重合，这些重合地方被山匪称为公共地带。

    这倒不是山脉没有足够地方设立小寨，主要是小寨是围绕着分寨，划分小寨范围时需要考虑与分寨的距离，使划分形状呈放射状，只要一处画的不清楚，就会有大片公共地带产生。

    这些公共地带恰恰多是小寨范围的最外层，而那些为了逃避关卡且实力不足的商队又多是在此处强渡关卡。

    划分不明，行走的商队又很多，所以小寨在对公共地上的商队进行劫掠时总会出现行动半程又杀一寨抢生意的情况。

    这也是牛斌凡带着一队匪众围绕在商队后方的原因之一——防止其它山寨跟着商队，在自家山寨劫掠时黑吃黑。

    嘱咐完华宣后，牛斌点了几个好手向商队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在商队与匪众的中间，浓烟之中，潘双龙与张头领各占一侧。

    “潘当家，你我可算平局可好，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

    张头领随着时间推移打得显然由刃有余，愈发从容起来，不过念及此地人生地不熟又是接连撞见霉运，在没有杀光匪盗还从山脉走出去的把握后，恐恼了这头地头蛇，便给了潘双龙一个台阶下。

    “你觉得胜负未分！那就打出个胜负，若是怕了，…就，就叫几声好爷爷给我听，否则我可不会让路给你。”

    迷烟中的张头领听到这几句，气的差点呛了一口烟，心中念到：山野粗人不知好歹，口中气都运不匀，谁给你的勇气与我厮打下去。非要与我火拼，念你山间讨生活不易，你我火拼，损了人手，我出不了岭，你也会被其它山寨吞并，何必呢！还敢讨打，看来我得用点真本事了，让你看看谁是谁爷爷。

    右手上烟枪一抖，点点火星从烟头散开，左手一挥，一股热浪卷着火星打在潘双龙背上，大多火星被水雾所阻，但还是有少量火星点在潘双龙护不到的大穴上，疼得潘双龙忍不住闷享几声。

    呼，呼，呼。云从龙，风从虎。夹着亳不遮掩的脚步声，一股狂风从车队后面席卷而来，惊得车队众人顾不得迷烟中的打斗，转身向后防御。车队靠路后段的人转好了车身，可路前段的人却因前路被堵，只有少半转好车身，整个车队乱糟糟。

    混乱的队伍让车队众人紧绷的弦经不起挑逗，彭的一声，绷断了。

    一时间，转车头的，抽刀的，挪移货的，找盾的，寻人的，推桑的，吆喝的，人仰马翻。

    “住手，有人来了，快快，快住手。”

    张头领大叫。

    “住什么手，胜负未分，你的手上功夫还显露出来。”

    潘双龙这会仿佛吃了一剂猛药，气也不喘了。

    “看来你与来人是一伙的，是你逼我的，就让我捉住你，试试你们的兄弟情义。”

    张头领有意活捉潘双龙对匪众进行要挟。

    只见张头领取下腰间葫芦，喝了一口酒喷在左手上，一手抓着烟枪，一手成掌，便朝潘双龙方向大步向前打去。

    潘双龙看不清，却心中一跳，一爪护面，一爪向前劈去。只见面前火星骤然化为一团焰火扑了过来，若是没有护眼，便是瞎了。向前一爪劈了过去，却正是与那张头领碰巧对了一掌，被打了一趔趄。

    运道真好。张头领心想。

    接着左手向前又是一掌，只是这次，擦着火星，瞬间，火光罩着手掌在烟雾中让人看不清手中的动作。

    潘双龙双爪前扑，望图抓住那烟雾中的火光，可却扑了空。原来，张头领左手一抖，火光留在空中，左手却不再粘火，在烟雾中只留一道不明显的暗影向前一拍，又是一掌。

    左掌回抽，右手向前，张头领口中喷酒，遇到火星，又变成一团烈焰，烈焰在前，烟枪在后。潘双龙双爪一挥，驱散烈焰，头上又挨了一烟枪，如若不是钢筋铁骨，怕是头破血流。潘双龙大恼，双腿猛蹬，骤然往前方冲压，双爪前探，可只在爪留下团团烟气，碰不到张头领人。

    张头领藏在潘双龙身侧，均了口酒，又是一喷，刹那间，又是一团烈火，左手握紧，沙包大的拳头撞着火星，变成记火拳轮了过去，右手烟枪在身后转了半圈，准备接着左手回收时向潘双龙点去。

    潘双龙余光扫向身侧，看到几团烈焰夹着刺目的火星扑了过来，心惊肉跳，被气势一压，向后方跳去，却不知何时出现几条烟索套在脚下，虽然挣断，可是却慢了一拍。双爪护体，水雾缠身，还是硬吃了一记冲拳，火焰虽被水雾抵消，但这一拳还是滚烫的很，潘双龙衣服被烫出个窟窿，身上留着拳印，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潘双龙一下被打飞出去，没落地就被层层烟气所缠绕形成一个烟茧。但随着一声龙啸，烟茧被撕成两半，一个龙头人身怪物破茧出，其龙口中还涌动什么。龙口还未喷涌就被乘风飘扬火星以及一大团烟雾堵塞往了。又是一击，潘双龙又被打了出去。

    “你不要命了吗？岭上少医药，就算你是个化生种也不当这么拼，五品与四品的差距不是可以轻易弥补的，认输吧！”张头领很无奈也很气恼，五品与四品差距虽大，但此时此地他要想活捉却不是一件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

    “你不会等外面赢吧？放手吧！如果外面的人杀光，你也是要抵命的。…”

    看着还不回话的潘双龙，张头领彻底愤怒了：“给脸不要脸，找死！”

    突然张头领语气一顿。

    只见潘双龙从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身上传来窸窸窣窣，声音又好像一群甲虫在爬，接着无数丝小如虫足的黑色触手从潘双龙涌出把潘双龙裹了起来，连潘双龙的口鼻和眼睛也遮了起来，使潘双龙看起来像一个没有脸的黑色怪物。

    “竟是修甲，这就是你的底气？”

    张头领眯着眼睛审视着。

    张头领从烟袋中抓了撮烟草，放在手中，又从上衣兜中掏出几张画有蛇，蝎，蛛，蜈蚣，蟾蜍等五毒的符纸，看了看，咬了咬牙最后选了一张深红色的、画有蝎纹的。

    收好余下符纸，用那深红色的符纸包好烟草，放入烟斗中点燃。骤然间，如血般深红的浓烟从烟斗中喷涌出来。

    “就算穿了一层甲，也要看合适与否，会不会用，让我瞧一瞧合不合身，不要白白浪费了这层甲。”

    话语间，张头领又化为一道轻烟溶于烟雾中，声音忽近忽远，忽左忽右，新一轮攻击即将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