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陈冠羽的家。
微屈一指,一团灵气自陈冠羽指尖弹出,化作灵气罩子,将里屋包裹住。
然后,陈冠羽出声道:“天魔奴,出来了,我看看你都从戒指里顺了哪些宝物,我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天魔奴没有吱声,恢复好伤势,趴在床上嬉戏的逍遥呱呱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陈冠羽。
陈冠羽面色有些挂不住,声音变得更强硬了:“快点,我不想催第二遍。”
这回天魔奴终于出来了,脸颊鼓囊囊的,像一只偷吃的大仓鼠。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宝物取出来,扔到地上,没敢抬头看陈冠羽,又缩回陈冠羽体内。
皱着眉头,虽然有些不满,但陈冠羽没有多说话,谁叫天魔奴是自个的呢,只能受着。
他在地上散乱的宝物里翻找了一番。
有几件后天灵器,但大多数是宝光流转的先天灵器,甚至还有三件残破的洞天灵器,一个无柄的巨锤,一座无盖小塔,还有断成三节的长鞭。
剩下的是一些看不出等阶的功法玉简,晶莹剔透,遍布密密麻麻的灵纹,还有一些陈冠羽也看不出究竟的稀奇古怪的玩意,比如轻若鸿毛但无法举起的怪石,五彩斑斓的神秘鸟羽等。
意料之中的,雷老用了数百年积攒的可以恢复灵魂力的天地灵材,全被天魔奴吃了个干净,一个没给他留。
“你这个笨蛋,多少给我留点啊。”
想到这,陈冠羽心底压的火气又上来了。
话音一落,一团魔气从他胸前涌出,魔气越扩张越大,忽然掉出一枚半人高的巨蛋。
陈冠羽连忙伸出双手抱住,以防跌到地上碎了。
“……这枚蛋给你,别说我了嘛,魔君大人~”
陈冠羽轻轻地将蛋放到床上,无奈道:“本就是我的蛋好吧,你这家伙。唉,小家子气的模样是一点没变,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天魔奴没吭声,谁叫她不占理。
咕噜咕噜。
另一边,床上的逍遥呱呱缓缓靠近巨蛋,嗅了嗅,雪白的双耳唰地竖起来。
她转头看向陈冠羽,跃跃欲试地蹦跳着奔向主人的怀抱,一双红宝石一般眸子里,洋溢着渴望的神色。
已经恢复本相的陈冠羽,爱怜地摸了摸逍遥呱呱的脑瓜子:“这枚蛋是你的,不会有人跟你抢。等会主人将它炼一炼,就给你吃掉,好不好呀?”
逍遥呱呱伸长脖颈,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陈冠羽光滑的下巴。
“停……停一下呱呱,宝贝儿好痒的,”陈冠羽哭笑不得,他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逍遥呱呱的脑门,“好啦好啦,哈哈,真的好痒哦。”
眨巴着眼,逍遥呱呱发出可爱的“咯咯咯”声,眼里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陈冠羽将逍遥呱呱提溜到面前,面带微笑,声音坚定:“呱呱,以后你不会再过苦日子了,主人我呀,要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哦,我会努力让你过上世界上最好的生活。”
咕噜!
由于修为较低,尚未炼化横骨,逍遥呱呱无法口吐人言,但她不傻,能听懂陈冠羽说的话。
当即她害羞地双爪捂住眼,小尾巴一扭一扭的,煞是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次醒来后,她的小主人一下子变得更成熟,更有魅力了,说话、做事都有条不紊的。
更重要的是小主人更宠溺她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宠溺,而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非常过分的宠溺。
小主人的这种转变,讲真的,她不讨厌。
“哈哈哈哈……”
陈冠羽紧紧抱着逍遥呱呱,他又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心里的雄心壮志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儿女情长的寸寸柔肠。他回想起他们之间无数的温馨瞬间,如电影一般在脑海中一一闪现。
“重生真是太好了……”
一小时后。
陈冠羽的房间之中,半人高的巨蛋被摆放在地上,壳顶被敲碎,露出里面粘稠至极的幽蓝色血水,这血水仿佛有生命一般,不停地在蛋壳里呼啸震荡。
“这枚洞天境雷系妖兽的血肉胚胎都被我炼成血水了,那些加入的辅药也融化得差不多,你可以进去了。我跟你说的注意事项一定要记住哦,千万不能忘记。”
看着陈冠羽絮絮叨叨的模样,逍遥呱呱无奈地叫唤两声,示意她明白了。
“嗯,你进去吧,我在一旁看着呢……”
不等陈冠羽把话说完,逍遥呱呱双腿一蹬,直接跳进清香扑鼻的血水中。
不过转瞬间,逍遥呱呱那大半身子就被幽蓝的粘稠血水包裹住,不过涌现她心头的不是冰冷和粘稠的感觉,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炙热感在灼烧她。
她整个身子就犹如被丢进了火炉里面一般,沸腾咆哮的血水全部把她当成宣泄口,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试图烧掉她体内的一切。
在这种深入骨髓的灼痛中,每一秒都无比漫长。逍遥呱呱仿佛置身沸水中,那从体内铺天盖地涌出的恐怖高温,犹如要将她的整个身体皆是焚化一般。
短短几秒的功夫,她雪白的毛发就消失了个干净。她被灼烧得濒临发狂,给人一种随时会暴毙的感觉。
看着痛苦不堪的逍遥呱呱,一旁看护的陈冠羽面色微微发紧,他赶忙出声道:“快点运转我教你的炼体法门,快点!再耽误下去,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会被血水所消融的。”
幸好,剧痛没有冲垮逍遥呱呱的意志,她咬紧牙关,分出一丝心神运转陈冠羽传授给她的炼体法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逍遥呱呱终于面露一丝舒缓的神色。
不过饶是如此,此时的逍遥呱呱也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皮开肉绽,身体近乎要融化进幽蓝色的血水中。
要是再耽误一段时间,逍遥呱呱的这具身体,怕是会和血水彻彻底底融为一体。
淡蓝色的雾气袅袅,从壳顶徐徐冒出。
主人,主人。
这是逍遥呱呱心中的唯一念想。这种时刻,她也只能用这种近乎自我催眠的方法,来使得自己继续坚持下去。
逍遥呱呱彻底变成血红之色,浑身上下充斥着浓郁到极致的血气。
伴随着时间流逝,在血水的强烈刺激下,逍遥呱呱的身体得到前所未有的淬炼,每一根筋肉都坚韧无比,每一块骨骼都泛着莹莹光泽,她的肉身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狂提高。
她原本后天五转的炼体境界,经过血水的淬炼,已经提升到后天七转,极为恐怖。
而相兽师和相兽是休戚相关的,一荣俱荣,陈冠羽停滞在后天五转许久的修为也有了更进一步的感觉,只要他继续打磨修为,晋升后天六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许久后,看着血水逐渐变淡,身体微微发烫的陈冠羽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逍遥呱呱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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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冠羽下黑手后的第三天,青竹医馆的一间病房。
安静的房间,淡淡的草木清香缭绕其中。
浑身被包成粽子的莫云霄眼眸紧闭,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到消失,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死掉。
从早晨到下午,莫云霄似乎恢复了几分神志,迷糊间,他感觉到周围有人来回走动,间或响起几声低低的叹息,以及一些状似严厉的陌生的逼问声。
关门声很久没有再响起。
犹如死人的莫云霄胸膛忽地有了明显起伏,他手指轻颤。
良久后微弱的呼吸终于强盛起来,虽然还是给人一种很虚的感觉,但至少有了生气。
时间飞逝,天色逐渐昏暗。
睫毛轻轻一颤,莫云霄眼皮奋力地抬起,微微睁开没有被纱布包裹的独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淡淡的柔和灯光和窗外昏暗的天空形成诡异的平衡,莫云霄心中迅速蔓延出深深的恐惧。
“这里是哪?还有——师尊和妹妹呢?!”
莫云霄顾不上打量着陌生的房间,他努力转动着头,试图寻找着妹妹和雷灵古戒的存在。
妹妹不在。
但是,一枚熟悉的戒指被放在床头柜子上。
见此,莫云霄重重地松下一口气,心底的疲惫和后怕涌上心头。
他全身疲软地躺在有些硬的床上,连动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喘着气,等到脑子彻底清醒过来,莫云霄终于回想起昏死前的事情始末。
“该死!那个神秘的黑袍人,等我养好伤,必定会查清你的身份!此仇不报,我莫云霄誓不为人!”
回想起那粉身碎骨一般的更甚炼狱的极致痛苦,莫云霄的独眼似乎要喷出火焰,其中的怨毒之色近乎要化为实质。
心情稍微平复一些后,他缓缓闭目,感应沉进体内以检测自己的身体状况。
然而,当一副被强行摧残的破烂身体出现在他的感知时,他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左脸受到毁灭性撕裂,脸骨缺失,甚至他的左眼完全消失——没了!
膝盖骨以下部分粉碎性骨折,浑身上百处的伤势之重,已经彻底破坏了周身经脉。
莫云霄的感应发生剧烈波动。
他知道,这样的伤势除非有能活死人、生白骨的先天灵丹,不然他此生唯一的结局,便是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不!我还有雷老,雷老生前可是先天境之上的大能,他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快速撤回感应,莫云霄睁开眼,顾不上身体撕裂一般的痛苦,伸出一只伤痕累累的手,将放在床头柜的戒指拿到手心。
紧紧攥着雷灵古戒,莫云霄探出感应,用精神力呼唤着:“雷老,雷老你在吗?”
“在哪?出来啊,出来啊!”
“……啊啊啊啊,雷老!!!”
毫无反应。
莫云霄这回真的崩溃了,顾上保守雷老存在的秘密,他大声哭喊着,恳求雷老的现身。
但数分钟过去了,除了走廊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外,雷灵古戒毫无反应。
无论他如何呼喊,雷老都好似不存在了。
“雷老……”
任由痛苦席卷全身,莫云面如死灰,完全没了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