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这摊时不时抽搐的肥腻烂肉,遍布肉身的邪霏魔纹令人作呕。
高挺的孕-肚挤满了疯狂扭动的魔猪胚胎,肚皮薄得近乎成了一张纸,给人一种一戳就破的错觉感。
朗天恒紧锁眉头,屈指弹出一道灵气,打入百里鸾的颅内。
“这是……烦死了——”
感受到那些猪猡胚胎的鲜活,朗天恒冷哼一声,直接震杀所有胚胎。
静下来的朗天恒开始全力施展灵魂溯源之术,其演化成一方洞天福地的相宫慕然在他身后复现,洞天自行衍变,繁星当空,海上明月,朝阳东升。种种异象按玄妙规律运转,一股股时空之力涌入百里鸾的体内,试图找寻到残留在她肉身中的灵魂之痕,进而扭转小时空,让她的灵魂将濒死前的最后一幕展现出来。
朗天恒持续施展着神通,磅礴的灵气将他周身的空间都扭曲变形了。
百里鸾的肉身在一点点萎缩,原本油光发亮的肌肤几个呼吸间就枯干下来,宛如百年老树皮一般的褶皱粗糙。
可是没用!
朗天恒拼尽全力也无法在百里鸾破烂衰朽的肉身中找到一丝的灵魂残留,就好像最善于玩弄灵魂的域外天魔,完整地抽取了百里鸾的灵魂。
“这般手段,到底是何人?!你可别让我抓住了,不然,非得将你的灵魂抽取出来,点上一千年的天灯!”
朗天恒双眼赤红,一掌将眼前毫无作用的烂肉给打成齑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癫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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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一层。
“这里插播一条紧急新闻,黑暗墓土和末日之界出现异常魔气汇聚,魔物出现暴动迹象,新一轮的魔潮正在形成,请仍然滞留在腐化荒原、黑暗墓土的猎魔者尽快赶回光明海……”
听着收音灵器传出的紧急新闻,正在喝酒的十几名猎魔者相视一笑,已然明白各自心思,继续大口喝酒。
“嘛~要我说北玄朗氏这种大家族就该统统处理掉,妈的,整天不干人事,净折腾我们这些小民。我断定,秘境管理局那些狗娘养的杂种,已经和朗氏狼狈为奸,把我们卖了!他们现在变着法儿将人往光明海赶,不就是想挨个搜查过去吗?甚至打出了紧急新闻这种幌子,切——这种时候谁信啊?”
“再弄得十天半个月的事。反正待在这地儿和兄弟们喝小酒,也不差。”
“就是就是,在这里骂又骂不死姓朗的,有什么意义?越骂越生气,还不如喝酒呢。哎对了,我跟你们说啊,前段时间红灯会进了一批新货,嘿嘿嘿,兄弟们去不去快活一把啊?”
“真的是新货吗?你可别骗我们,上次去红灯会给我分了一个又老又骚的,哎呀你们是不知道那松垮感,啧啧搞得我难受极了,简直花钱找罪受。”
“稳得很呢,我有个兄弟去探过场子了,肤白貌美不说,关键都很新,不少还是一手货。除了价格嘛会贵不少,没一点其他问题。我们可得赶紧的,这空间封锁的期间,不少人可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哼哼,你们懂得……”
一个彪形大汉一拍酒桌:“那还浪费什么口舌——走啊兄弟们,酒水也喝了一肚,是时候消消火气了。”
“走走走……”
刷拉拉地,店里的猎魔者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形单影只的独行侠,还在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过了许久。
身披黑袍的陈冠羽从楼梯走下来,眼尖的男前台手一抖,刚喊出“大——”,就被陈冠羽一个冰冷眼神给噎住了。
直等到陈冠羽出门,男前台才呼了一大口气,嘴中嘟囔着:“什么臭脾气……”
陈冠羽悠悠哉哉地来到资源点的中心区域。
一座不算大的破旧传送阵矗立于此。
他得走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可知道得一清二楚,秘境管理局的紧急新闻并不是诓骗众人的假新闻,而是真的!
毕竟邪魔首领都已经出世,其余追随邪魔首领的先天大魔只要没有彻底陨落,算算时间也该问世了。而承载着邪魔无尽的怨恨,一场史无前例的魔潮势必血洗整个云巅秘境。
届时,云巅秘境将再无生灵存活。
先寻了个秘密地换回本体,以小孩模样的陈冠羽,大摇大摆地搭乘着传送阵,返回了光明海。
刺啦——
一阵轻微的颠簸后,再睁开眼,陈冠羽落到光明神殿的一个角落。
夕阳西下,将云海染上了橘红色的斑驳。
云彩盘旋在天空,宛如无边的绸缎,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层叠叠叠的,如同巨浪般翻滚。
“日落沉橘海,晚风拂赤爱,哈哈哈……好美的风景啊,”陈冠羽嘴角微扬,心底一阵轻松。
头顶一朵如羽毛般轻盈的绯红云朵飘过,陈冠羽伸出手,似乎想要将其握在手心。
“唉这个小孩,我们是秘境管理局的,过来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一道讨人厌的粗犷声音将陈冠羽飞远了的心神按回体内。
“什么调查?”
负责调查登记工作,雄壮如熊的男子不耐烦地说道:“能有什么调查?还还用我说?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就是朗氏的那点儿屁事吗?快快,我问你几个问题,登记一下信息就结束了,后面还有大把的人呢。”
“那好吧,你快点问。”
陈冠羽仰起头,和男子的眼神有一刹间的交汇。
突然男子瞳孔浮现一道诡异的淡紫色漩涡,极淡,转瞬不见,恍若什么也没发生。
“姓名?年龄……看你这模样,想来就是应届考生……说一下你的学籍号,以及家庭住址,还有简单介绍一下你在云巅秘境的行动轨迹。”
“嗷,我叫陈冠羽,快12岁了,学籍号是14626116,住在岚山市海坛北区的廉租房,7栋44单元。呃,行动轨迹的话,我是一个人来的,只在腐化荒原的外围打杀些低阶魔物,就前不久在资源点休整时,听到你们发布紧急新闻,就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行,陈冠羽是吧,好,你可以走了。”
负责调查登记的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陈冠羽可以离开了。
毕竟,能杀害朗九炎而不暴露自身的凶手,至少也是身怀重宝的后天九转巅峰的强者,其背后定然涉及到和北玄朗氏有仇的大势力。
任一众调查者绞尽脑汁,也不会将杀人凶手联想到修为平平无奇的陈冠羽身上。
虽然能走,但陈冠羽还是无法返回岚山市,他也只能来到传送阵旁边,和乌压压的人群一起等待传送阵的开启。
不知过了多久,震耳欲聋的魔吼响彻整个云巅秘境。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千载炼狱非但没有磨灭本座,反而助力本座突破至云巅魔尊位格。妙啊,妙啊——我记得东煌有句古话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尔等来为本座一起欢乐起来吧!”
无边的魔气自末日之界倾泻而出,遮天蔽日,隐隐有吞没整个云巅秘境的威势。
察觉到事情有些超出预料,云巅秘境外的朗天恒先是惶恐,但他立刻冷静下来,没有做莽撞的打算。
首先云巅云巅魔尊已经出世,再加上其余的大魔相继复苏,云巅秘境即使不被毁,也免不了元气大伤,生灵涂炭。
届时追究起来,九炎的事情肯定会被揪出来,我也难逃严惩。
朗天恒心中的算盘打得飞起:
“都是注定的事情的,为什么不一吃行干票大的呢?我何必去阻止云巅魔尊,反正不过死些蝼蚁……直接让这尊云巅魔尊吃掉整个云巅秘境,届时混杂在人群中的杀人凶手,也难逃一死!”
“还有一点,如果整个云巅秘境都毁于一旦,死无对证的情况下,有家族的运作,说不定还能减轻我的罪行……何乐而不为?”
说干就干,朗天恒继续施展神通,将空间封锁的程度拔高到一个变态的水平,意图彻底锁死云巅秘境,将其变成云巅魔尊的饕餮盛宴。
刚刚晋升的云巅魔尊抬头,透过厚厚的界壁,打量了一眼准备离开的朗天恒。
他似乎明白了朗天恒的打算。
“呵呵呵,人类,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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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守在传送阵附近的陈冠羽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有些失态地盯着云海之上。
“失算了,老朗头够狠的……等等,不对!不对!有人算计我!!!”
身处局中而不自知,待陈冠羽醒悟过来,已为时已晚,深陷局中无法自拔。
诡异的波动蓦然吸引陈冠羽的注意力。
一只娇小的光翼羽灵翩翩然飞过陈冠羽面前,它胸口戴着的珠子泛着温润的光泽。
该死——
无边的黑暗隐隐袭来,陈冠羽的心彻底沉入谷底,他清醒过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清醒,但无济于事。
陈冠羽死死盯着之前为它施加光明祝福术的光翼羽灵,口中不住地喃喃道:“是它,原来是它……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这只诡异的光明羽灵忽然转身,羽翼轻轻震动,然后一个眨眼就消散掉了,化作一缕淡淡的厄运之气。
“我的心神就是在这里被影响的,哈哈哈,这就是死劫的环环相扣吗吗,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手段,就能让我万劫不复、生死难料。真是可怖的劫难,现在回想起来,贸然杀害朗九炎是此行的最大败笔,这回……栽到坑里了,难出来……”
重生以来最接近死亡的时刻,渡过了海阔天空凭鱼跃,渡不过便饮恨于此——魂飞魄散!
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生死气息,陈冠羽深呼一口气,拍拍脸,远离慌乱不堪的,疯狂涌向传送阵的人群。
他竭尽全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