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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柳南桥
    沈丹鹤没有多留张清意在宫里,不多时便让他出宫了。

    寒风裹着雨雪又絮絮落落起来,刑部的官员赶着尽早破了幸晚亭的案子,先帝宸妃虽是那晚祈福的发起人,可若非事情有实在证据指向她,刑部的官员们也没有谁有这个胆量去问讯她根据幸家那个小丫鬟的描述推幸小姐下去的看身量是个女子,那么此事谢家公子谢以温便没了嫌疑,娄舍战头疼地捂住脑袋,这叫什么破事?

    身边一位青色衣衫的少年人为他端了杯茶:“大人,听闻谢公子在业京爱慕者众,幸小姐又是他的前未婚妻若是某位小姐一时间嫉妒心作祟犯了糊涂事也不是不无可能。”

    娄舍战闻言恍若有了什么想法,于是大雪天中刑部的人,坐着车马轿撵前往上面的大人商讨出来的,几个有可能是凶手的人家。

    有了方向其它的也就快了,当日刑部官员还没到散值的时候,凶手便已经确定了,是柳家的一位小姐,根据其它小姐们的描述,祈福当晚正好先帝宸妃,如今的宸太妃,召集了各位小姐们完成这场祈福的最后一步,而彼时诸位小姐都在,唯有不见踪影的幸小姐,还有姗姗来迟的柳小姐。

    娄舍战心中憋着的郁气也散了,不论如何案子破了,他这三朝元老的地位也稳住了,不会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上书他娄舍战年龄到了该致仕。

    他心情颇好地派人直接去柳家拿人。

    柳府

    办事的官差被柳家的老夫人堵在了前门,后院的柳若谷埋首在自家婢女的怀里一边发抖一边哭,上座的柳夫人语气带着施舍对着一边跪在地上穿着破旧的单薄衣衫的女孩道:“你若肯替你姐姐担下这个罪,我便留你母亲一命。”

    女孩没说话,柳夫人加重了语气:“你若是不肯,你和你那痨病鬼母亲现在就滚出柳府。”

    柳若谷她眼神中带着惊恐也扑到这个她从未善待过的妹妹身边道:“没关系的,这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六品官的女儿而已,何况我也只是一时失手,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和他们这么说,不会有什么事的。”

    女孩漠然地看了她一眼,柳若谷愣了一下,还欲开口,便见女孩转了头看向上座的柳夫人:“我愿意。”

    不知外头的老夫人能拖到几时,屋内的柳夫人已经吩咐柳若谷的丫鬟帮女孩换上柳若谷的衣裳首饰还有妆点她那常年被寒风刮伤的面庞。

    女孩看着手里赤红的罗裙,这是柳若谷常穿的一条裙子,只是衬着她露在外头的皮肤更黑了,丫鬟手抖地将白色的粉往女孩脸上扑,柳若谷则慌张地拿她自己梳妆匣里成色好的簪子往女孩头上插。

    前门的柳老太看见屋里柳若谷的丫鬟从游廊里穿过,扶着位蒙头的人,柳老太才放心下来,将手里的银票给了前来办差的官员一人厚厚的一叠,面上做祈求色拜了又拜,来办差的都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子,相互看了一眼,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被打扮地滑稽好笑的女孩带走了。

    女孩被关押了起来,娄舍战也没有闲心去看她一眼,直接将本案做了个了解,放值时正好写完奏报,第二日直接送入内阁,当日便批了下来,没处这位失手推人的小姐死刑,而是流放。

    女孩自进来后第一次有人来找她便是将她带往流放的队伍,这个时节徒步走,多半也是个死,冬日里没有一个被流放的犯人能到达终点,女孩也不例外,她穿着赤红的裙子走在雪里,身后狠辣的鞭打,和脚下冻得开裂的脚,流下的血滴落在雪地里,像她的红裙子有一道长长的拖尾。

    很快,甚至刚出业京没多远的女孩就倒在了雪地里,身后麻木的人群踩在她的身上走向前去,女孩已经没有了什么知觉,只觉得有人踩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断了有点疼,看押犯人的头,看了眼她,确定人已经没得救了,驱赶着剩余的人继续前行。

    女孩趴在雪地里,四周白茫茫的十分安静,她从未如此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快要死了,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只有死一半的麻木。

    远处的铃铛一阵阵响,她眼前似乎蹲下了一个人,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等女孩再醒过来的时候,素白的屏风后有位年轻的公子正在自己和自己下着棋,光映着他的侧脸在屏风上,等到身边侍女为女孩穿好衣物,屏风便被人搬走了,露出了这位公子绰约多姿的一番好相貌。

    “我名娄玄舟。”年轻的公子如此自我介绍,他笑着指向床边被拆下的锁链又道:“比起流放死在路上,姑娘不如跟了我。在下到是还缺个贴身丫鬟。”

    女孩看了眼四周林立的丫鬟装扮的美人,还是道了声:“好。”

    娄玄舟笑道:“既然姑娘跟了我了,不如换个名字吧。”

    他又四处看了看笑道:“你的姐姐们都是碧字开头的,不如你便叫碧琴吧。”

    女孩嗯了一声,娄玄舟让婢女收了棋桌,让女孩再好好休息,一群人呼啦便出去了。

    女孩衣裳没脱躺回了床上,双手揪着被子略略走了个神:她叫柳南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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