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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五年之后
    五年,岁月如流水,如白驹过隙。不过转眼间,那一个稚气未脱,喜好玩耍打闹的男孩子不仅壮实了不少,皮肤也在烈日与黄沙的磨砺中变得麦黄,如今更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将大漠里里外外都闯了个遍的活泼少年。

    黄昏时分,沐雨凌在镇门附近告别王虎,林风等人,抬起比自己还要重上许多巨大兽腿,走向不知不觉已经居住了五年的熟悉木屋。

    王虎默默看了沐雨凌背影一会,在与荒兽无数厮杀中布满疤痕的黝黑脸颊露出一丝笑容。

    “原来已经五年了……”狩猎队长发出一声感叹。

    “雨凌成长很快,可比我们当年厉害多了。”神箭手林风由衷笑道,脸上有自豪。

    “是呀,想当年,他还是一个昏倒在蛮荒大漠的孩子,还险些遭遇荒兽呢,如今已经可以独自猎杀荒兽了。”王虎说罢,转头望向身边这些一个月前才跑进大漠的年轻一辈。这十位孩子岁数相仿,均要比沐雨凌大些,近日表现不负众望,是镇子无比宝贵的未来,其中有他王虎的儿子。

    “各自散了,铜钱还未领的,肉还未拿的,上来报道。”王虎粗犷的声音在镇门下渐渐传开……

    沐雨凌还未走到门前,屋门便被打开了,一个少女从木屋中小跑而出,如飞蝶萦绕来到沐雨凌身边。

    沐雨凌微微一笑,伸出左手摸了摸苏流月的头发,然后和女孩共同走进屋子。在跨进门槛的那一刻,少年的目光悄然瞥向房间窗户上,窗扇正大敞着。

    想必自己出猎的这一天里,少女不少打开窗户往外瞧吧。

    沐雨凌不觉间嘴角勾起。

    两人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苏流月对他的感觉从最迟的隔阂逐渐变成习惯,再慢慢变得依赖。

    每次他走出屋子,或是练拳或是狩猎,女孩都会默默注视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屋子里边很安静,沐雨接过她递来的杯子,将里边凉水喝个精光,然后在靠近房间门的一个箩筐中拿起一张上面带有字迹的麻布纸放在少女眼前,上面写道:陈爷爷又出去了吗?

    苏流月点了点头。

    沐雨凌转眼望向药柜旁,墙上不见竹篓。

    陈爷爷出诊了吧。

    沐雨凌心中有了个大概,随后拉着少女小手,扛着兽腿,迈着大步走出房门。

    “来,我们烤肉吃,嘻嘻。”

    王虎和林风两人来到武场,随意坐在树荫下的木桩上。

    斜长的夕阳下,武师秦牧风正在观望学员练拳。

    只见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微皱,随即对着学员喊道:“马步再低点,站稳,举拳出力。”

    一声叱喝让这些学员强提精神,一招一式挥洒着汗水,打得愈加卖力,呼喊声也更加高亢。

    “还不够,力度加大,腰挺直!”武师又喊了一声,直至全体学员将筑基拳法打了足足三遍,才肯让他们下课回家。

    孩子们满身大汗,同他道了别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还家去了。

    人散场空。

    秦牧风来到在树下静坐许久的两人面前,弯腰坐到一块石头哑铃上,问道:“有什么事吗?”

    王队长咧嘴大笑,道:“哈哈,不得不说,和林风坐在这里看了半天,还是你小子治理这帮崽子有门道。”

    神箭手林风说道:“平时你都是训练到申时末便让孩子们回去的,今日却将近酉时中,比往日得多了半个时辰。”

    秦武师摇了摇头,解释道:“那般小家伙不省心,中午开了小差,我便让他们尝尝苦头。”

    “哈哈,这下秦魔头的大名可算是牢牢扣在你头上了。”林风捧腹大笑。

    见秦牧风面带苦笑,王虎也忍俊不禁。

    待两人笑完,秦牧风再问:“到底有什么事?”

    王虎平复神情,从口袋中掏出一片曲折磨损的黑色甲片,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吧?”

    “焠甲,獒牙的玩意,这个已经折损的不成样了”秦牧风随口而道,突然神情一怔,沉声问道:“这是在哪里捡到的?”

    “乱石岭。”王虎道。

    “在我们的狩猎场边境?!”绕是秦武师也大吃一惊。

    “不仅如此,乱石岭上有多具巨大荒兽残骸,无论肉身骨骼,全都破碎至极。”林风补充道:“残骸中,哪怕是最弱的,都是成年荒牛。”

    秦武师食指轻叩膝盖,低声道:“荒牛体态强悍,哪怕是锻骨境高手都难以击杀,至于破碎肉身……”

    “若说是越境狩猎也不至于杀成这样子,而且不会连猎物都不带回去的。至于是其他荒兽所为,可能性不大。大漠的荒兽领地性不强,荒兽杀荒兽,意在捕食求生,单纯的杀戮没必要也不划算。”

    “这便是我们担忧之处,东部近年动荡不定,传闻皆是獒牙镇大杀四方,要征服东部镇落。獒牙五年前接连灭了红羽镇与东方青阳镇,想必消耗不小,于是用了一两年修养生息,恢复元气后继续压迫东方各镇。”王虎缓缓道:“獒牙的野心昭之若揭,真要他们得逞,恐怕今后的战场便要移到我们这边了。”

    “到时的东方五镇的力量哪怕是消亡过半,依然不是我们可以抵挡的。”林风道。

    秦牧风点了点头,喃喃自语:“如此,乱石岭的巨兽残骸算是他们给我们的威慑了……”

    “只是我一直不明白……”

    王虎和林风两人同时一愣。

    秦武师解释道:“东方,獒牙虽强,其余四镇却也不容小觑,两镇合力,也足以粉碎獒牙的野心……但为何会相持数年之久……”

    王虎苦笑,道:“天知道。”

    夜已黑尽,深邃静谧的夜空有繁星闪烁,宛如一张镶嵌着无数彩色发光宝石的黑幕笼罩世间,浮云悠游,皎月高悬,万籁俱静。

    大漠边陲的西风镇已是灯火阑姗,唯独北方镇门附近一棵蟠槐树下依旧可见耀眼的火光。

    沐雨凌双手握着一条穿插着巨大兽腿的松枝,正放在火花上面烧烤着。

    五年来,沐雨凌不仅修为大有长进,烤肉技术也在出猎中经历诸多锤练愈加精炼,无需添加油盐亦能令人垂涎。

    沐雨凌不停转动兽腿,让其炙烤均匀。兽腿的焦黄表皮上油脂流溢,阵阵浓厚肉香飘扬传开。

    拿起小刀轻轻划开外皮,沐雨凌查视片刻,旋即欣然笑道:“好啦。”语落,手中刀锋侧转,切下一块热气腾腾的瘦肉用一根枝条串起来递给坐在身边的白裙少女。

    月流苏张开小嘴轻轻咬下一小口,肉质厚实嫩爽,香味醇厚,口感极好。

    沐雨凌见少女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着,只觉得好笑,轻轻拍拍她的柔肩,嘱咐道:“慢慢吃,不要噎着了。”

    很快便收拾了一串烤肉,月流苏舔舔嘴角,意犹未尽,转头看向沐雨凌,正好看到少年脸上被抹了一把火灰。

    少女噗嗤一声急忙捂嘴哑笑,然后在沐雨凌满是不解的目光中拿出手绢替他擦拭脸颊。

    看到洁白手绢上的灰痕,沐雨凌先是微微一怔,随之悟然,然后眼睛闪烁出狡黠的目光,伸出食指往地上的木炭一划而过,忽然点在了少女雪白的鼻尖上。

    在后者的愕然中,沐雨凌哈哈大笑,褪去几分稚嫩的声音渐渐传开:“我是大花脸,你是黑鼻子。”

    沐雨凌猝不及防的偷袭让月流苏瞬间涨红了脸,慌忙垂下螓首。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沐雨凌笑脸依旧,不由得也露出一丝笑容。

    “笑你妹啊!”忽然传来一声咆哮,只见对面杂货铺灯光亮起,房门被打开,一个体态发福,两鬓斑白中老年人从中走出,指着沐雨凌便是破口大骂:“娘的,你这崽子在这里烤的大烟大雾的也就算了,还笑得跟鬼哭狼嚎似的,让不让人睡觉啦?!”

    有这么夸张吗?

    沐雨凌心里嘀咕,表面却是打了个哈哈,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胖子爷爷,没想到您这么早就睡了。”

    杂货铺老板一听不乐意了,张嘴朝沐雨凌吼道:“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大爷我早睡不行啊?!鸡还是黄昏时分就溜回鸡栏了呢!”

    一旁的月流苏虽然听不到两人语言,但光是看胖子老板那黑得跟扎进煤堆似的老脸便可知局势有多么严峻了。

    听着中老年人倒豆子似的连环破骂,沐雨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好不容易抓到老板喘息咽口水的空档,沐雨凌赶紧拿起小刀手起刀落刨下一大块烤肉奋力扔向老板。

    “胖子爷爷快尝尝烤的怎么样?!!”

    杂货铺老板抬手随意接住肉块,靠近鼻尖猛吸一口气,然后张开嘴咬下一大口,色香味俱全。

    “嗯,地道。”老人砸砸嘴,总算是平静下来了,“可惜味淡了点……我去拿点盐巴过来。”

    于是再次出现见怪不怪的一幕,一个老人两个孩子坐到碳火旁,一场风卷残云,啧啧砸嘴。至于给是否陈四海留下一份,那倒不用担心,兽腿足够大,再来三人也啃不光。

    就在三人吃饱喝足时,一阵马蹄踏沙声从镇门外传来。

    杂货铺胖子老板抬手胡乱地擦一下嘴边油脂,转头瞥向镇门,高声问道:“来者何人?”

    一行人十余马,徐徐临近。

    头披白巾,身穿长袍,背挂弓箭腰悬弯刀,十数人着装俨然如旅商。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健壮,却毫无粗鲁桀骜之气,只见他双手抱拳朝向老人,身体微屈,道:“大伯您好,我们是从青州到大漠采购些药草的,大漠夜路难行,又恰好途经贵镇,索性冒昧想借此让大伙们稍作休憩。”

    “哦——”老人眉头微提。

    “我们并无恶意,真心是想在贵镇镇门外休整一夜,明日天一亮我们便走。”地位似是商旅队伍首领的壮汉面露微笑。

    “成,你们去吧。”胖子老板缓缓点头,随后转过头来拿起半坛酒张嘴继续喝了起来。

    壮汉道了声多谢后转身离去,转身之际,他的目光在沐雨凌身上一扫而过,不禁感到惊讶。

    那个少年身上自主散发出来的灵力气息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不一会儿,老人打了个呵欠,睡意惺忪,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对沐雨凌月流苏两人道:“你们慢慢吃吧,我回去睡觉了……”

    “好,胖子爷爷再见。”沐雨凌点点头。直到目送老人走进房子,沐雨凌捡起一条木棍翻动火炭。

    橙红火光映射在少年少年身上,即使是在寒冷的夜晚也觉得暖洋。

    月流苏拿出母亲临走前交与自己的陶笛,靠在唇瓣上,轻轻吹响。

    五年以来,她一直在努力学习吹奏陶笛,没法听到自己吹的如何,她便用指肚靠在洞孔旁细心感受震动,轻微的变化代表着音调或高或低,如此坚持,直至今日,竟是奇迹般吹出格外动听的旋律。

    沐雨凌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镇门,壮汉正闭目养神,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的笛声,随着节拍轻轻点头,口中哼出低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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