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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琥珀、玉石
    呼吸间,眼前一片空洞,梦里有人声声呼唤。“阿容,阿容。”

    声音逐渐靠近,女孩睁开眼睛,睡眼蒙松,面前的女人却不是梦里声音的来源,呆滞了小会,女孩对上那双和蔼的双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坐起,比起她的慌张,那双眸的主人却是镇定,然后微笑。

    “阿容快些起床,你阿父寻了两件礼物,你一件,妹妹一件,洗漱完随我去看看喜欢哪个,便要准备去霞落山了。”

    阿容听完话点了点头,也浅浅的笑着,两人此时看起来似乎亲近,但阿容话一说出口便能感觉到她俩满满的疏离,“多谢胡姑姑来寻我,我这就起床,姑姑不必等我,我稍后就到。”

    胡母只得欲言又止,面前的女孩依旧不愿叫自己一声阿母,虽有些不悦,却也还是帮她顺了顺头发,但也仅此为止,不再多做些什么,转身离开,心中却又不忍发问,这后母到底如何做才能算好?

    正厅,主座无人,侧座桌面上放有两个锦盒,两只手串分别安静的躺在各自的位置,一串古朴贵重,一串清新华丽,只见胡母牵着一个更小的小女孩站在锦盒旁侧,那两人一起望向门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众仆从也按序低头站好,一时间安静如夜。

    两人眼巴巴望着门外,等了小半会还是不见人来,这时小女孩突然嘟着嘴甩开了母亲的手,还没等胡母开口说些什么,她眼泪吧嗒吧嗒就不自觉落下,心中委屈也一时涌上心尖。

    “明明阿父是按我爱好,为我打造手串,用的也是我最喜欢的绿色,还坠了我最最喜欢的蚂蚁琥珀。同样也为姐姐寻来了手串,阿母直接将手串分予我二人不好吗?为何还要我等姐姐先选,万一手串被先选走了怎么办?”

    胡母一阵心疼,蹲下擦干小女儿的眼泪,又向她细细解释道:“你阿父问过你的喜好,却未曾问过你姐姐的,我可不止一次与我儿言明,你阿姐已痛失生母。”

    说到这她又不免顿了顿,而后又说:“你阿父若能像我疼爱你一般疼爱你姐姐也就罢了,但……总之你要多让着姐姐一些,你想要什么都能有的,阿母都会为你寻来,今日让姐姐先选,好不好?”

    小女孩这才噤声,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绿色手串,只希望容姐姐不要选中自己所爱,胡母望向女儿望去的方向,心中想着如何弥补间,听见仆从行礼,一众人喊道:“老爷!”

    胡母换上笑容立马起身,一手抓住小女儿,一手挽住刚来的中年男子,“怀仲,你回来了!”男子看着身旁的妻女,笑意泛出眼底,顺手挽上夫人的手,“是啊!回来了,你们可都用过早饭了?”

    如此这般景象直直落入了阿容眼中,却也只见她不怒不笑,这场面她早已习以为常,于是在几人身后出声:“只有阿容懒惰,还刚刚起床,未曾用过早饭。”

    中年男子笑意收敛,松去他挽着的手,向阿容靠来,看着自己的女儿站的端正,背着光,虽没有首饰傍身,却依旧是最美的年纪,一如他记忆中的她,但嘴角向下的阿容却将他拉回现实,“见过父亲。”怀仲扶她一把,默默嘱咐,“早饭还是要用的,先吃些点心,待会与你阿母说要吃些什么,叫你阿母为你做。”

    胡母顺势牵着小女向前回话,依旧浅浅带着微笑,“早饭已经备好了的,我想着今日要出去,难免要走那许多的路,让她多睡上一会,待会才不会太累,况且现在也才辰时,倒是老爷你辛苦的紧,每日卯时就要去巡视一番。”

    转头又将笑意多添几分,满脸笑意的看向阿容,“阿容选好礼物,就可以回屋吃饭了,记得不要多食,路上备着干粮与酪乳,饿了可以再吃。”

    阿容作揖致谢,看向一旁锦盒,陆怀仲也随众人看向锦盒,正抬手要说些什么,却被人挽住,只见胡母微笑着向两个女儿说道:“自己选自己喜欢的才好,反正这手串都是给自家女儿。”顺手拍拍自己的小女儿,向她点点头,便让出了锦盒前的位置。

    阿容与妹妹站在锦盒前,阿容在左,妹妹在右,胡母在身后出声,“以长为尊,阿容你先选,你安安妹妹再选。”两人应是。

    阿容低头便瞥见了嘟嘴赌气的小安,她喜欢哪一个呢?平日里交往甚少,如今片刻间要猜透她的心思怕是猜不透吧!左,右,左右,我站在左边,那便左边吧!是哪一个倒也无所谓了,于是伸手拿了左手边的一件。

    夫妻对视一眼,胡氏低下了头,眼见阿容作揖离去,侍女蹲下将剩下的锦盒捧至小安面前,小安的眼泪潸然而下,面前的是那个自己不喜欢的古朴玉石手串。

    只见她一把推开阿父阿母,奔的极快,来到后院的大树下,仆从追上,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只看着小小姐小小一只,蹲在树根旁,放声大哭。

    阿容回房用早饭,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却是不知,直到回到自己园中,打开手中抓住的绿色手串,对着光才发现坠着的一对琥珀里有一对蚂蚁。

    女孩满心欢喜,不自觉笑出声,“蚂蚁,真有趣,这次算是捡到便宜了!”可突然又想起站在自己旁侧小小一只的小安,笑容便又消失,这般物件怕不是安安妹妹喜欢的吧!

    正厅中陆怀仲坐在正位,旁侧两只锦盒一只已空,另一只则放着那串无人搭理的手串,陆怀仲明显面色不佳,“青萋啊!刚刚她二人要做选择之时我便想说,本来是早已定好的,你负责转送便是,如今安安未得心爱之物,阿容又不知那手串寓意,各方都不落好啊!”

    胡青萋坐在旁侧,听他居然如此说不免生起气来。

    “小女孩子哪有会喜欢如此古朴之物的,就是这手串叫我戴,我都还得思虑一番,你精心为安安打造手串,却未曾问过阿容的喜好,本就是偏心之举,我本还想着为阿容寻什么礼物,是你说你已经想好,我才没有准备,安安知道你要赠,阿容却不知你要赠,我还是觉着阿容先选才不失公允。”

    陆怀仲听见这话先是生气,而后是开心,萋萋是真将阿容当作自己亲身骨肉才会如此,便也是沉下了眼眸,“是我的错了!未曾思虑周全,本以为一个是精心之物,一个是珍贵之物,怎样也不会不公平了去,却忘记了问阿容的喜好,夫人气的对,如今如何补救才是?”

    胡青萋皱眉沉思,却也只能摇摇头,“安安我去劝说,下次记得与我商议便是了。”

    见身旁人点了点头,胡青萋便立马带着仆从寻小女儿去了,陆怀仲看着夫人离开的背影,认真的点了点头,又抿了口眼前的茶,起身欲往长容住处走去,仆从本想跟从却被他遣开。

    胡青萋找到女儿时,只看到女儿蹲在老树下,还在不停啜泣,满眼都是心疼,慢慢向她靠近,蹲在她旁侧,“安安,别再哭了,待会出游,你向阿容姐姐说明,问问她能不能将手串送你可好?”

    安安瘪嘴拨弄着面前的蚂蚁,“可是那毕竟已经是容姐姐的东西了,若她不愿意送我怎么办?”

    胡青萋听她如此说也不免欣慰的点了点头,她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无理取闹的,自己的孩子能说出这话便已是比其他那些人强了百倍,于是用丝绢将她眼泪擦干。

    “我知道安安是好孩子,我也不敢保证姐姐一定会将手链送给你,但安安要学会问,学会与姐姐说,姐姐也是好孩子。”

    小孩子总是容易伤心也容易开心,安安听到母亲如此说便又笑了起来,“嗯!姐姐也是好孩子,我要拿最喜欢的和姐姐做交换。”

    胡青萋满意的摸上安安的小脑袋,心想若阿容不同意,那也算是十分喜爱这件手串了,再为安安打造一件便可,若阿容愿意赠给安安,那便再按她的喜好打造一件,早该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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