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风亚卿铁了心,什么都拦不住他给良治县百姓治病。
更何况,迄今为止,千灵团只是让他别管孙重媳妇,也确实没谁要拦着他行医。
“那就命仵作验尸吧。”
“是,灵族大人。”
风亚卿又问道:
“可通知钱明大人的家人了?”
明知故问。
师爷感慨道:
“哎呀,灵族大人,钱大人的家人,唉,都去世了啊。”
“也没留下子嗣?”
“唉,钱明大人本来还有一位公子,名叫钱伟,已经考上了举人,结果前几日也……唉。”
“前几日?”
“是啊,钱伟公子……停尸都没够三天就匆匆下葬了啊。”
“这么急?”
“是啊,小人也觉得不妥,但是钱明大人执意如此……”
“可悲可叹啊。”
可是钱明说他还有个女儿埋在他乡,这是嫁出去了就直接被忽略了?
感慨到此结束风亚卿开始问:
“上一位驱灵师来了做了什么?”
那位凡族驱灵师来了良治之后就了无音讯,更没留下什么资料报告。
只是驱灵师部门一直也不怎么把凡族当回事,那位凡族驱灵师没了消失后,就简单的判定为逃职,然后就没了。
自己看的那几份报告都是按部就班从县级郎中一层层传上来的。
师爷想了想,说道:
“驱灵师大人曾在城门楼上贴了一张符纸,说是能驱赶邪祟,不准揭下。”
“带我们去看看。”
到城门楼了,风亚卿伸手摸了摸符纸。
尽管他看不见,但是凡族使用的符咒都是用朱砂画的,能摸出来。
他的第一反应认为是画错了。
可是还是不太对劲。
符咒分为三个部分,这是咒灵师的入门常识。
可是这个符咒几乎可以说是一团无规则乱码。
难道是……密咒?
显而易见,符咒术的一大缺点就是容易被剽窃符文。
所以高级的咒术师开发出了一种密咒,生效后,咒文便会变成乱码。
但是这种密文的绘制难度极高,更何况其实也很鸡肋。
符文本身的类型也是决定因素。能变成乱码的符文就那么几个,只要稍作了解,这个密符画了跟没画一样。
风亚卿对此了解十分透彻,可是他并未见过这种乱码。
是这个符咒师创新的吗?
可是连皇室的咒灵师中会画此符的人都寥寥无几,罔论创新。
灵族的灵力靠血脉传承。对于毫无灵力的凡族而言,符灵术是为数不多凡族能用来提升战力的东西。
而培养一个凡族驱灵师的成本是巨大的。
他要是真这么厉害,会来这种穷乡僻壤办事?
是的,来良治就是个没人愿意接的渣活。
所以自己才来了这里。
结果不来不知道,一来,嚯,跟千灵团擦肩而过,还是两次。
千灵团虽然是皇室专属的特务机构,孙重媳妇一个凡族平民还可以不计较,可是钱明是西华的官员,都跟他们扯上了关系。
千灵团在西华王的地盘上撒野撒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千灵团,这个符纸也会是千灵团的杰作吗?
可是千灵团用朱砂这种凡族才用的劣质颜料画符,令人难以置信……
思路断了。
正门不通,就走斜门。
钱明刚去世,钱伟去世还没有三天。
七日后灵魂方进入轮回之境转世投胎,那么现在他们的灵魂肯定还在人间徘徊。
死去的灵魂徘徊在人世间这七天,能知晓世间的一切。
只要能招到,灵魂不会撒谎,有事一问便知。
今晚招魂,明天看诊。两不耽误。
他问道:“师爷,钱大人的住处在哪?”
“这,钱大人生前想要置办产业,把家产都变卖了。”
风亚卿叹了口气,吩咐道:
“那就麻烦您把我们安排到驱灵师黄宝住过的房间吧。”
师爷有点惊慌:
“灵族大人,这,还望三思……”
“你也说了我是灵族了,我能有什么事。还有,帮忙准备一下这些东西……”
夜深。东西准备妥当。
很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哭声,大概是在哭钱明吧。
风亚卿摸索着把三根长香两根短香插在米饭上。
接着把镜子放在床头,一手撑起了伞,一手开始抽纸牌算命。
摸了摸,上来就抽到了“大凶”。
标准的恐怖片开头。
眼前的这些东西大多是民间传说的能引来鬼的夜晚禁忌。
但是其实并没什么用。
真正起到招魂作用的还是自己用灵力画的灵符。
那为什么要让师爷帮忙准备呢?
这个,怎么说呢。
为了在凡族面前展现灵族的力量,维护灵族的权威。
毕竟窗外有护卫守着,但是又不能让他们真看到招魂的具体操作。
招魂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风水、时间、灵魂的配合都很重要。
比如钱明是自杀,本就对人间没什么留恋,可能招不到。
强制招魂术是被皇室凌氏灵族垄断的。
于是风亚卿决定招钱伟公子的灵魂。
刚掏出四角招魂玉,若空灵就把玉石抢了过去。
“你果然喜欢这石头啊。”风亚卿感慨道,“这么喜欢的话,这次回中陵,我试试能不能管愈灵司大人要一块给你。”
若空灵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把玩手里雕琢精美的玉石。
“但是这一块,得一刻内还我,我得招魂。”
若空灵还是不吭声。
唉,随她便吧。
距离招魂的最佳时刻还差很长一段时间,风亚卿有点无聊。
于是就从纳戒里掏出一支钢笔,开始吹着口哨教若空灵玩笔仙。
两人手背交错,风亚卿教她念: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若空灵问道:“前世又是什么?”
“人死后会进入轮回之境转世投胎,就是死后失去记忆又变成婴儿出生。也就是前世和今生。”
“那把前世请过来又能怎么样呢?”
“不能怎么样,毕竟笔仙游戏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笔动了动后,风亚卿觉的没什么意思了。
他又想起半夜不能梳头,自己吩咐师爷准备的梳子还没用呢。
然后就放下笔,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嘶,好疼。
他看不到红色的液体的从梳子里渗了出来流到了他的黑色头发上。
镜子紧接着“啪”的一下裂了。
事情似乎有些不妙。
他问若空灵:“纸上画的是什么?”
若空灵看了一会儿纸张回答道:
“像是一只黑猫。”
“那碗米饭呢?”
若空灵看了看那个盛着米饭的碗,好像有几粒米掉了出来。
不,它还在动。
若空灵凑过去一看——
“是蛆。”
“啪嗒,啪嗒。”
是液体落到了自己伞上的声音,风亚卿抬头——
有一具男尸挂在那里,目眦欲裂。
皮肤,眼鼻。血从其中无孔不出。
一开始还只是滴答滴答,很快就变成了一股股血流。
这场景,换个普通人来估计能被吓死,但是好在风亚卿看不见。
他问若空灵:“怎么了?”
若空灵波澜不惊:
“有个人挂在你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