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得仔细检查。

    风亚卿叹了口气：

    “把棺材埋回去吧。”

    本来想着招魂就完事了，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还得去验黄宝的尸。

    这里的人下手没轻没重，黄宝的坟还得自己刨。

    但是当务之急是把钱伟救回来。

    他转身匆忙往回走，走着走着又回头嘱咐道：

    “还有，明天的会诊时间要改到晚上了。”

    师爷又揉了揉眼，回道：“是。”

    经过一晚上的缝缝补补，风亚卿可算把钱伟的身体状况稳定到不需要镇魂符的程度。

    钱伟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木乃伊半成品。

    但是说实话，钱伟的伤势，比想象中的要轻。

    空间转移带来的伤害是跟转移距离成正比的，而按照钱伟坟墓跟自己住处的距离，他碎成一滩血泥也不为过。

    冰棺跟若空灵都很冷，要不是自己是灵族说不定能感冒。

    风亚卿把最后一份制血剂打进钱伟身体里。然后从纳戒里掏出显微镜开始观察钱明和钱伟眼睛的取样。

    经过一番观察、思考、猜想、求证后，一半白天马上要过去了。

    而结论是钱伟的无任何异样，而钱明的含有萨科素。

    好消息是萨科素并不会伤害眼睛，只是普通的助眠药。

    坏消息是它超量了能直接致人于死地。

    钱明正是服此物自杀。

    所以眼疾的问题，还是要看今天的诊断的结果。

    风亚卿伸了个懒腰，就算是灵族身体也不能这么糟蹋。

    距离看诊还有半个白天，风亚卿打算自己悄无声息的去刨黄宝的坟。

    当场验完当场埋回去。

    昨晚他就认出来了。墓碑上只有名字的那个就是。

    “灵儿，你看家。我出去一趟。”

    然后没收了她手里的四角招魂玉，防止她玩忽职守。

    风亚卿来到墓园，有人在烧纸。

    那人起身行了个礼：“灵族大人。”

    然后接着烧纸。

    听声音是赵七。

    风亚卿回道：“你不是刚调来没多久吗？是有亲属在这里？”

    “是啊。我的五个哥哥都在这里。”

    祭奠故去的亲属，然后跟哥哥们一起生活吗。

    “你们兄弟几个都搬迁到此地？”

    “不，他们埋在了这里。”

    “我很遗憾……在这太平盛世，竟然还出现了这种事情。”

    “太平？当然太平。”赵七忍不住冷笑出声：

    “我老家庸城的坟场都挤满了。”

    看诊时间到了。

    风亚卿往钱伟的舌下放了一张符纸，出门，从纳戒里掏出了采集用品。

    来的病人排好队，师爷在记名字。

    风亚卿低着头在那里发呆，若空灵也不提醒他，直到师爷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灵族大人？”

    风亚卿“嗯”了一声。接着既不检查，也不问症状，直接取样。

    第一个人有点怕，看到风亚卿一个盲人拿着棉签过来忍不住往回缩。

    “别担心，我下手有轻重。”

    然后再试他还是忍不住躲了一下。

    那就得使用大招了：

    “灵儿，按住他的头。”

    若空灵伸出双手，直接死死地按住了他。

    那人的惊吓声还卡在喉咙里没出来，风亚卿已经完成了采样。

    然后掏出符纸往眼睛上一贴又拿下：

    “好了。下一个。”

    然后如此反复。

    终于采够了样本。

    然后风亚卿对着桌子上的一堆采集样本发呆，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

    “你们今天特意为了应付我抹的椒芥，我都闻到味儿了。就王五有点近视，稍微注意一下。别人的眼睛基本正常。也没什么传染病。”

    言毕，人群一阵静默。

    风亚卿一摊手：

    “你们不打算动手杀了我吗？就像……杀掉黄宝那样。”

    师爷明白风亚卿都知道了，但是在灵族面前，他也无可奈何。

    风亚卿厉声道：

    “灵族统治凡族，自古如此。你们为了不服徭役，上下沆瀣一气，伪造病情，不服管制，集体杀害朝廷认证的驱灵师，该当何罪？”

    还是没有人出声。

    风亚卿接着说：

    “黄宝，年方三十，刚通过朝廷驱灵师的考试不到一年。与你们同为凡族，无冤无仇，竟然遭此毒手。

    “良治县令钱明，本地人士。如今负责征役之事，夹在朝廷敕令和你们这些父老乡亲之间，左右为难。

    “他当然知晓瞒报你们的病情死罪难逃，最终不得已——自杀而死。

    师爷哆嗦了起来：“钱明大人……是自杀？”

    “是的。难道你们觉得堂堂千灵团，费劲把他叫出去只为强行灌毒杀了他吗。”

    师爷滚下泪来：“钱，钱明大人……”紧接着便是哭声一片。

    风亚卿冷声响起：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能想出用辣椒水糊眼睛这种方式来躲徭役，为什么想不到钱明的死是早晚的事？”

    师爷哭道：

    “灵族大人，这椒芥的法子，怎么能是我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想出来的啊！”

    “你什么意思？”

    “这，这是当年钱大人不忍心我们送死才想出来的主意啊！”

    风亚卿冷哼一声：

    “当年，你也知道是当年！

    “就算当年钱明一时心软违抗朝廷旨意，钱明让你们杀黄宝了吗？”

    一时间，只剩下了叹气声和哭声。

    风亚卿叹了一口气：

    “但是……当年之事，确实委屈你们了。

    “可你们也做的忒过。平白无故杀害朝廷驱灵师，县令钱明也是为你们而死。

    “倘若今日来的不是我，这杀头之罪，你们可能躲过？

    这下子连哭声和叹气声也无了。

    风亚卿接着缓缓说道：

    “只是我也不敢保证究竟会如何处置。死者已矣。我只能连夜赶回西灵心，禀告殿下，看在当年事件的恶劣程度上，能不能对你们从轻发落。

    “钱伟的情况我已尽力，剩下的，全看造化。”

    自己不能带着钱伟走。风亚卿有点想让若空灵留下看守着钱伟的身体，但是让她留下可能只会更完蛋。

    于是他只能说：

    “看在钱明大人为了你们豁出性命的份上，为钱伟公子祈祷吧。

    “灵儿，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