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的爆发,并没有得到回应。
此刻没人有闲工夫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大家都忙着要把这股d军彻底剿灭。
直到战斗确认结束,戈多一反之前的暴躁,语气低沉地对他说: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美差,但我们就是干这个的。”
说完便离开了坦克,加入搜剿的队伍中。
格雷迪忙着给受伤的士兵做着包扎。
而博德则是走到一个重伤的士兵身边,蹲下握住他的手,替他做着祷告:
“你会没事的,安心合上眼吧,兄弟,闭上你的双眼,一切都会好的,我会和你一起祈祷,我们的天父,主在天堂,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王国降临,愿你的旨意如同在天上一般行走在地上,赐予我们日常的饮食,宽恕我们的罪过,如同我们宽恕冒犯我们的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为了国度、权柄、荣耀,一直到永远,我的天父,阿门。”
唐靠在舱口盯着忙碌的士兵们,平静得不像刚打完一场胜仗,过了一会他钻回舱内,脱下头盔叹了口气,对着仍沉浸在痛苦里的马修说道:
“原本那里坐着第九军团最好的前炮射手,现在轮到你了,很久以前我曾许诺我的兄弟们,会让他们活着回家,结果你成了这个目标的碍事鬼。”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以前只是一个在公司整天坐在桌子前的普通职员,我没有跟机枪、炮弹和尸体打过交道,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马修不敢面对身后的唐,带着哭腔颤抖地向他解释。
这时树林里一名身穿a军大衣的d军被推搡着,跌跌撞撞地往空地这边走来。
“你从哪里得到这件a军大衣的?哪儿来的?哼?”
“你杀了谁,混蛋?”
“你从哪里得到它的,渣滓?”
这个d军士兵双手举高,惊恐地看着抵在面前的步枪,害怕得一直求饶:
“原谅我,请让我走吧。”
“求求你,不要开枪。”
“让我走吧,请让我走吧。”
唐听到外面的声音,从舱口爬出,从容地跳下坦克,让大家都退后,然后大喊着马修的名字。
“出来。”
马修打开副驾驶的舱门,呆呆地看着唐向自己招手。
“马修,出来。”
然后他转头瞥了俘虏一眼,马修好像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给我过来,小子。”
在唐的催促下,马修没办法,只能乖乖地从舱口爬出来。
他扶着马修的后背,将他推到俘虏的面前。
“我还有家室,这是我的妻子和儿女。”
d国士兵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张照片,伸给他们看,希望这些人能看在家人的份上,能饶他一命。
唐才不管这个d军嘴里说什么,冲上去就把照片扔到地上,让他闭嘴,然后掐住脖颈把他摔跪在地。
“除非你能杀nc,否则你毫无价值。”
唐掏出手枪,塞到马修面前,让他证明自己。
“给他背上来上一枪。”
马修摇着头拒绝接枪。
“朝他吗的背上给他来一枪。”
“不。”
“为什么不?”
“我做不到。”
“啪”,一巴掌甩向了马修的脸,接着“砰”一拳砸到了马修的肩膀,之后腿上又被踹了几脚。
“做不到?你为什么来这里?你来这里就是要杀了他,你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吗?他是来杀你的,他来这里是为了杀你的,马修。”
“求求你,不要杀我,放过我吧,我的家人还等着我回去,我的孩子还很小,饶了我吧,求求了。”
士兵的求饶和唐的责问,一起灌进了马修的耳朵,无论唐怎么踢打他,他就是不肯接枪。
唐强迫马修看着自己的眼睛,问他:
“我在教你做事,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不是。”马修急切地摇头。
“你想害死我吗?”
“不。”
“那你就开枪。”
马修祈求地看着唐,祈求他不要强迫自己杀人。
“赶紧扣了板机,赶紧了事,我知道你可以的。”
见马修迟迟不敢动作,周围的士兵开始像看笑话一样地看着他。
唐又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逼迫道:
“要么他杀了你,要么你杀了他,就这么简单,你还是他,自己选。”
“啊————”马修在狂喊中,接过手枪,对准那个跪着的背影,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后,马修痛苦地抱头跪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倒下的尸体。
捡起被甩在地上的手枪,唐走到无人的一边,背对着所有人,才让难过的表情爬上了脸庞。
周围的士兵开始散开继续做事,一双脚停在马修的面前,把他扶起来。
“起来吧,马修,我们走。”
他被博德扶到角落坐下,倒了一杯热咖啡给他,马修接过咖啡,抱怨着唐的冷血。
“我有没有用,一定得要通过杀人来证明吗?”
戈多不想让他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而误会唐的为人,向他解释道:
“唐看起来可能比精神病人还要疯,其实他很可靠,我们从北非那里就在一起了,除了他我不想跟任何人一起战斗。”
“我也是,没有任何小队像我们一样团结,马修,都是因为他。”博德附和着。
“第一次,我们在北非中弹,唐吓得拉了一裤子,把整个坦克弄得臭气熏天。”
格雷迪的话让大家笑了起来,博德更是笑出了猪叫。
等笑完,才发现唐抽着香烟站在大家的身后,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眼神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淡定地说道:
“15分钟后出发。”
然后又停顿了下,这次他的视线放在了别处,继续说道:
“马修,我今天都没见你吃什么东西,去找点东西吃吧。”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格雷迪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背影,确定他真的走远了,才对马修小声提醒:
“你最好吃点东西,还要确保他看见你吃东西。”
15分钟后,部队开始往小镇行进,路途中,所有人抬头仰望上空。
欣赏着d军战斗机飞蛾扑火般,冲向漫天的a军轰炸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