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与他们干瞪眼时,老哥质问那名上身赤裸的褐肤男人。
“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你这小鬼的问题问得可真逗啊。”
握着长矛,粗壮的手臂上纹着鲜艳刺青的男人突然高声大笑,旁边的人也作出相同的行为来。
“这是我们的问题啊。怎么被你抢了去问呢。不过就算不说,单看你们的带路人,我也猜得到。”
瞄了穿着巫师袍的乔伊,倚靠着树木的男人边在胸前交叉双手,边说着。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被纳纳斯村请来的。总之,你们不可以再前行一步。”
“……”
这边持续保持沉默。
毕竟在对方目的未明的情况下,还是不轻举妄动比较好。
那人随意地发出指示。
“在我的心情还算良好的时候,给我现在返回纳纳斯村。别再插手这件事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当地人土地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插手——还不快走!”
而他因为我们依然没有行动而皱起眉来。
“塔、塔洛克先生。”
乔伊怯生生站出来,维护我们。
“这几位是纳纳斯村请来的宾客,请给以他们尊重……”
“纳纳斯的巫师给我闭嘴。什么都做不到,还要请外边的人来处理自己土地上的事,知不知耻!”
那男人发出连我都吓一跳的吼声,乔伊全身一颤。
这么粗暴的对待方式人,眼看千棘就要发作。同样火大的我都要忍不住骂粗口了。
老哥自然知道千棘一旦真正生气起来,谁也制止不了她的事实。
所以他在事情闹大之前,下达通牒。
“我们没有听令于你的义务。现在就把道路让开。”
“切……原本不想动粗的。看来是没办法了。”
轻松的表情从那个男人的脸上褪去。
现场气氛逐渐填满了紧张感。
“……拿住他们。”
对方终于下了决心,发出命令。
原本只是挡住我们去路的男人们听了,纷纷举起长矛,开山刀等,然后往这边靠拢。
看到那边已经有动手的意思,这边自然也不用客气。
“千棘。保护他们两个。”
“让我帮个忙吧。这种货色,我一个人就能打败的。”
此建议只冷冷地被丢下一句不行,老哥脱下了背包,然后卷起袖子向前。
大概是看到体格不怎么出众的老哥双手空空走来,而觉得有些好笑吧。那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们发出讪笑。
“我来。”
大概将老哥的行为理解想要单挑的意思吧。
当中体格比较硕大的男人自告奋勇,丢下武器,然后愚蠢的想要炫耀技巧般扑飞擒抱过去。
不过,那只能说那是他下错的第一步棋。
老哥蓦地伸出手臂,直接抵着男人的额头,然后顺着气势将他往旁移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男人已经偏离了自己的目标,面朝下往坚固的黄泥甩去,发出沉闷声响。
“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的身手不错。”
该说他不愧皮粗肉厚吗?那一下竟然没什么效果。
——但是。
没有立刻进行反击,只能说那人还是搞不清楚状况。我在此为那人默哀不能再多的一秒钟。
托了一下因刚才的动作而移位的眼睛。随着张口发出的一道清哨,老哥的手掌突然包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他默不作声地往正在爬起身的男人脖子,挥出宛如长鞭迅速的手臂。
而这一次,身体以可笑的拱形趴在地面,男人没吭声就失去了意识。
“那阵光……是法……术吗?”
“虽然听过纳纳斯村请了外面的巫师来……没想到就是这么年轻的人。”
虽然光芒只出现一会儿就消失,但眼力不错的男人们似乎没错过。
在他们目瞪口呆的时候,老哥不肯错失良机。
举步往地下一蹬,他动作比刚才还快了一个档次,身体俯冲而出,往另一个人突击而去。
“抓、抓住那个人。”
“上啊!”
直到老哥又解决了一人的时候,手忙脚乱的男人们才开始做出反击。
即便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但那些人还没落魄到对看似无害的我与女孩子们动手,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老哥身上。
虽然零零落落地向我投来“为什么男的也躲在后面”的视线,但我不在意。
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手掌包裹着青光是老哥发出哨音让灵力振动,在短时间内获得刺激人体神经系统的力量。这便是只要被他找到空隙,轻轻的一击就能让人昏厥的道理。
而在连续两人被打倒之后,剩余的五名男人认真起来,持物往他奔跑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
“好疼,你居然撞我!”
在所有人的不注意下,突然间摔到在地的千棘指着离她最近的一人,可怜巴巴的呼喊。
众人都把视线放在被她指控的男人身上。
眼见自己就要变得千夫所指,那男人赶紧伸冤。
“不、不管我的事!不但是她自己冲出来,我连撞都撞到她就自己倒下了!”
“是他动手哦!阿司,是他们逼我动手的!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对吧。”
“……”
对于千棘的恶劣行径,老哥相对无言,但还是摆了摆手。
那是随妳喜欢的意思。
得到应允之后,千棘总算放弃她那不入眼的演技,迅速起身加入战围。
哈~~的一声放松肩膀,为了不阻碍行动,边脱下厚实的登山衣的千棘边嘀咕着“速战速决”吧。
怎么看都不像徒有架势,对方盯着千棘那逐渐压低上身姿势,找不出无破绽的动作,引起了阻拦我们的男人们的战栗。
大概感受到了千棘那份的不寻常之处吧,对方脸色大变地高度戒备。
“有什么好害怕的!事到如今,怎么样也要给我抓住他们,不弄成重伤就行。”
就算领导人这么说了,要对女孩子动手这项事实依然使他们的动作显得僵硬。
我则自动自发拉着同样不是战斗人员的乔伊闪到一旁。
“阿,阿建先生。”
身旁乔伊不安地喊着。
“他、他们和塔洛克先生打起来了。如果让客人受到其他村子人的伤害,祖父就没有面子见您们了。还是让我去道歉,然后求塔洛克先生他们把路让出来……”
我默默地拉回想向前走乔伊没,询问。
“嗯?那帮人是乔伊的熟人吗?”
乔伊缓缓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我。
“这倒不是……为什么这么问呢?”
“既然没什么交情就没关系了嘛。这时候乔伊只要面带微笑,看着老哥和千棘帮妳出气就好了哦。我们会帮妳好好教训他的。”
“阿建先生!”
蹙起眉头,鼓起脸颊的乔伊的举止超级可爱。已经可爱到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程度。但老哥那边的动静还是让我很在意,只能忍痛暂且割舍让男人都欢欣鼓舞的女孩子表情,悲痛地把视线转到前方。
因为千棘的乱入,让他们根本没余裕理会我和乔伊这边。
也多亏如此,我才能充满闲情地放下沉重的封印箱观看。
而要以我看到的情形来要形容的话……
相比机械化,毫无感情干掉对方的老哥,千棘那边简直在毫无顾忌地大闹一场。
无视围捕上来的人,千棘首先以轻捷的动作接连沿着几棵树干,跳跃到最高点,然后制伏在树上埋伏的男人。
毫不夸张的,男人们活见鬼的表情盯着扛着他们同伴的千棘不顾危险,从大树上跳下。
落地后,千棘交还他们树上的同伴。
“接着。”
“呃?啊,噢……是?”
千棘这么说,明显脑筋转不过来的男人懵懵地应言伸手,却在接下体重不轻的同伴瞬间,头上挨了她一个高侧踢。
同样的,都是爽快地被一击解决。
虽然说像是简单的手掌劈击就能让人昏厥,动作不合常理的轻盈等等,老哥和千棘多少有用到灵力来强化身体,但以他们受过的训练,习得灵活的踏步走位,精湛的综合格斗技,再来是实战的经验长度来看,男人们反而是被我投以怜悯的那方。
嘿呵!充满气势的喝声不绝。短时间内,目测已经有三人倒在千棘手下。
原本应监督千棘不要太逾矩的我,这次和她一样义愤填膺决定坐视不理。
谁叫他们对全人类的遗产——像乔伊这样的美少女这么没礼貌呢。单单是没在他们面前为千棘加油打气就该感激了,想要我叫暴力女手下留情?
“没门。”
我嘀咕了一句,看着虽然剩下的几人努力反击,但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多,打的是一面倒的架。
“唔!”
然后,我将目光转移到硬是接下老哥一个劈砍,而发出闷吭声他们领头的身上。
“虽然明白你们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但如果出现了什么差池,让这边人受伤的话,后果是……你们绝对是负担不起的。”
“可恶!”
老哥这边显得非常的淡然,但对方没那个本事。
每一次接下攻击都非常的吃力,每次的反击都会被轻松化解或躲开,而且对象是完全没有使用全力迹象的老哥,以只顾着防守的塔洛克来说,这边实在看不出他有任何一丝的胜迹。会被打败也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就在我确定是这边即将收获胜利的时候,突然之间——
“塔洛克,这附近有鬼鬼祟祟的家伙跟着我们,要赶他们回去吗?”
后面的茅草被拨开,我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同时发出“啊”的一声。
糟了。他们还有其他同伙!?
面对着我这边与老哥战斗的塔洛克注意到了来者。他赶紧大汉。
“喂,别因为他们年轻就大意,叫所有人来抓——噗噢!”
说完这一句,塔洛克这个男人便受到巧妙的诱导,身体失去平衡之后,腹部受到一击肘打而弯下身子,壮烈地加入不省人事的行列当中。
“啊,塔洛克倒下了!大伙快过来抓人!”
“老哥,这里还有人啊啊啊啊!乔伊,快走!”
“阿建先生!后面!”
应合新出现的人呼叫,似乎把分散守着的人纷纷叫来了,从声音来粗略判断的话,人数或许比之前更多!?
“我这边忙不开,自己解决!”
“我这边也是,阿建,再等一下。”
因为还有人必须对付,老哥和千棘抽不出手来。
为了保护乔伊,舍身与受到警示而认真起来的敌人,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我很简单的被对方抓住了。
“给我乖乖的趴下!不要反抗!”
“痛痛痛痛痛痛!”
大概把我当成拥有远超常人的战斗力的一员,对方简直毫不手软的对我下手。
一只手臂被粗鲁反锁,就在推拉间,就快要被按倒在地时……
制约我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
惊恐地转过身来后,我发现那个人已经倒下,脖子上插着一样细长的东西。
“乔伊……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这是……没错了。是吹针。好像是从那里……”
当我们凑上去观摩的时候,从左侧草丛中走出来一位拿着吹筒,赤着膊,右边躯体充满纹身的肌肉男。
这群人到底是多擅长躲在草丛里啊。
看见摆出警戒的我,似乎不谙通用语的肌肉男露出为难的表情,直接放弃我这边,与我背后乔伊说话。
“这位是?”
保持着护卫乔伊的姿势,我的视线盯着对方向她发出询问。
“请等等。”
经过短暂的谈话后,乔伊语气不再像原先紧绷地向我介绍。
“啊,阿建先生。这位是说自己是豽亨村的战士,不必太过警戒。他们不是敌人。说是……巴望大人已经命在旦夕。眼见有消灭怪异的希望,他村刻不容缓的将之执行罢了。请您放心。”
“……对方的话可行吗?”
“是的。证明身份的纹身是无法冒充的。”
“噢噢,那帮我传达,‘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帮上大忙了!’”
“好的。”
而肌肉男豁达地接受我的谢意,表示不必在意这边,让我们赶紧走。
阻拦陆续赶到时,肌肉男立即把注意力转回后方,让他那边的人挡住对方。
“给我让开,你们这群混蛋。”
“居然用上了吹针!看来对面也动真格的了。”
敌方人马脸上露出憎恨的表情,瞪着肌肉男那帮人。
而且,似乎一见面就开骂了。
以我破烂程度的当地语水平,指听懂几个单字,大部分是由乔伊翻译给我听。
“对小孩子动手的家伙说资格什么啊?上面涂的只不过是麻药,少大惊小怪了。有种就踏过我们的尸体。”
“!!”
然后,双方互骂得愈发凶狠。
一片的叫嚣声中,肌肉男头也不回的走向前,指了个方向,对身后的乔伊说了一些话。
充当翻译的乔伊听肌肉男说后,不住点头。
“他说什么。”
对于老哥的询问,乔伊紧张的告诉我们。
“大家,这位战士说要直接到怪异之地那里是不可能的。只能绕些远路。对方人很多,他们会尽量挡着,叫我们快走。”
顺利和千棘解决掉第一批敌人的老哥环顾四周,也知道地不宜久留。
他洁简地回复。
“事情我明白了,要不要绕路就交给乔伊妳判断。”
“好的。”
“阿建,别再愣在原地了,赶紧戴上封印箱走了。”
是否聆听那个人肌肉男的建议,抿嘴的乔伊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去决定。
她小跑到一个一个被椭圆形叶子覆盖、勉强能看到狭窄通道的斜坡上,登上之后喊道。
“大家,请往这边走。”
临走前,因为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手拉着手在千棘协助登上斜坡的我转头看了一眼。
只见两批大人相遇不久后就开始激烈斗争,仿佛聚怨依旧瞬间爆发,真刀真枪打了起来。
因为有敌人拼命的想闯过来,乔伊只能带领着我们边跑边作出简短的解释。
“那么,我们改变原定的路线。原来的路应该有人在守候着了,但那位指的方向是我没涉足过的地方……不过,应该,没事的。”
应该?
感到不确定因素,随着三人卖力奔跑的我感到有些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