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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襄州兄弟会
    方文带着东拼西凑的五百人,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杨定州给他准备了像模像样的誓师礼。

    “官府历史并不会记载你们,但我‘荆州志’一定为你们书写浓墨重彩的一笔!”

    “今,我杨定州奉天之名,请诸位壮士同饮这碗楚酒。”

    稻花香、白云边、关公坊、枝江大曲,数十种荆楚名酒倒入楚鼎之中,每人舀一碗一饮而尽。

    “祝诸位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临了,杨定州谴人给方文递了一句话,“这么好的兵器,毁了可惜了。”

    半传赶紧打断,“你回去告诉他,要的可是两千人,他才给了区区五百人。还想东想西,是不是美着他了。”

    半传再三交代方文,临了还送他一特制酒壶,“当家的,万事小心!”

    “走咯~”方文头回带这么多人,心里美滋滋的。

    楚江同样穿襄州而过,和平年代,在这上游两岸分布着拉纤人。他们逆流而上,用肩膀牵引着船前行,两岸的石头上都踩出了深深的脚印。可这乱世,不见人声,但见猿啼,啼叫之声哀怨婉转,缠绵山林,甚是渗人。

    江湖之人,虽没有兵士们训练有素,但在这山谷之间办法就明显多了起来。一支穿云箭就轻轻松松架起了麻绳桥。大家伙顺着麻绳,一伸一缩,一伸一缩,过得漂漂亮亮。

    “方大当家的,前方就是丹阳县了,邓湛先行一步,先去给家父禀告一声。”

    “行,我这就顺摸过去,寻个地方安营扎寨,小邓子你且放心。”

    原来此人是兄弟会邓家长子,名个湛字。

    许逸晨自然不解,“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他不会把我们卖了吧”

    “许掌门,果然心思缜密,不愧为南迁第一派!”方文懒得搭理他。

    “你!”

    “老子现在可是统领,随时能把你一刀剁了!”方文秀了秀腰间的令牌,上面大书“荆州令”三字。

    许逸晨争不过他,不再言语。

    北莽同样有高人,他们将汉人按体格分配。若体力健壮,按排到铁矿场;体力稍逊色,则安排到煤矿场;更次者,安排伐木。襄州兄弟会则分配在三场中间,露天没日没夜地铸造兵器。

    蒋会长年事已高,被困在了煤炭洞窟之中,周着全是黑石。再加上洞窟内没有光线,更是压抑得人无法喘息。

    “义父,算算日子湛儿应该要回来了。”照顾之人乃邓副会长,为了和老爷子一块,他故意伤了手指,才发配到这黑石洞窟。

    “孩儿,你我无直接血脉关系,但甚是亲生。我老了,应该入土了。”

    “蒋、邓两家共建兄弟会已经两代人了,您就是我亲爹呀。”

    “孩儿,记住了,滋养我们的是脚下的这片土地,不是他们口中所谓的‘国’,‘国’已经抛弃过我们一次了,也能再抛弃我们一次。凡事要多换位思考,想想人家需要我们什么,我们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切莫对他人抱太多幻想啊。”这似乎要耗费掉了蒋老爷子最后的气力,说完,他咳嗽不已。

    “孩儿记住了。孩儿一定让您重见天日。”

    “罢了罢了,在烈日下晒了半辈子了,不看也罢了”老爷子明显累了,躺在冰冷的黑石上,不再言语。

    终于,黑石洞道里响起了那熟悉的脚踏声。原来,在洞窟中无法交流,兄弟会便自创了脚踏语。一来方便交流,二来这种密语有不错的保密性。

    邓湛正跟着北莽的千夫长进洞内看煤炭,在这乱石之间,用无序的脚踏声,却与父亲交流了起来。

    “父亲,爷爷怎么样?”

    “不好~方怎么说?”

    “他带了人来。”

    “多少人?”

    “五百。”

    “少了,不行。”

    “可以试试。”

    “不行”

    “爷爷怎说?”

    “休息了。”

    邓湛不敢违拗父亲,在百夫长的视线下完成任务,离开了。但南方有人来救,却在林场、铁场炸了锅。他们愤懑不平,聚在一起,商讨着逃离这个鬼地方。

    铁场为首的是豫州难民,林场则是陕甘难民,两伙人商议以林场点火为号,分别干掉看守的头目,在铸造厂汇合。

    可盛夏的襄州,在太阳的炙烤下,同样是热不可耐,林场竟意外失了火。

    铁场得到了错误的信息,抡起拳头就是干。

    有人叛乱,那还了得,一众北莽骑兵倾巢而出,亮闪闪的铁矛在烈日下甚是耀眼。对比看那些矿工,就可怜了,他们赤手空拳,不一会儿,铁场就瓢泼起了阵阵血雨。

    骑兵更是为了杀鸡儆猴,将人头割下后,悬在空中,摇曳炫耀。更有甚者,玩起了串糖葫芦的游戏。

    这些挖矿之人临死都没有想到,自己用血汗挖出来的铁,却最终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兔死狐悲,铸造场的兄弟会成员也按捺不住了。刚锻造出来的刀,红彤彤的,来不及冷却了。他们裹上一条湿毛巾,就能砍过去。对战训练有素的骑兵,虽然仍是劣势,但这高温可吓坏了马儿,总算是为大家赢回了一分牌面。

    邓湛从小到大,都被父亲管的严严实实的,从不敢说个不字。此次违拗长辈的意思,他是忐忑不安的。但突破之后,心中却觉得十分刺激,甚至有点小欣喜。两种情感相互交织,最终那种刺激感还是占了上风,给他年轻的心灵注入了一剂强心剂。他拿出袖中烟花,向方文发令。

    方文得了信,仅仅分出百号人给老严,去救场,而自己一动不动。

    许逸晨一心想着陆峰回的交代,此行一直想大展拳脚,给骋远阁贴金,却被方文按在了原处。

    “身后有树木,人手一根树枝,待会自有妙用。”原来他是在等丹阳城中的守军,果然不出所料。丹阳城见矿场出事,便整顿人马准备来救。

    矿场与丹阳城之间依靠丹阳林道相连。此刻丹阳林道上,丹阳守军战旗猎猎,像一群饿狼,随时准备扑向矿场。

    可忽然,丹阳城南边,战鼓震天,尘土飞扬。

    丹阳城已经十来年没有见过南方军队了,更何况,向来他们永远都是像猎手一样追,南方像猎物一样在前方仓皇逃命。今,猛然一见,竟吓了一跳。

    丹阳守将:“什么情况?”

    “报告将军,疑似数万南兵,似乎要攻打丹阳城。”

    守将心急如焚,“哪里那么多似乎,疑似,我要准确的情报!”

    “事发突然,探子还在路上。”

    眼看那尘土越滚越大,排山而来,守将心中越来越吃不准,转念一想,“自己的职责是守着这丹阳县城,若县城丢了,自己只能以死谢罪。至于矿场,终究是那些千夫长、百夫长的事情,救与不救,只是一份人情世故。”

    守将最终选择了理智,“传我将令,暂且撤回城中”。

    方文留下百人,继续用树枝作妖,这才带着三百余人奔赴矿场。

    许逸晨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感叹,“要是自己做指挥,不光救不了人,还得遭受丹阳守军和矿场守军的前后夹击。”

    但这缓兵之计,注定是不长久的,只要探子来亲眼看一下便知真伪。

    方文吩咐众人,“救人要紧,速战速决。”

    那些难民见到了南方有人来救,更是豁出了一切,拼杀更加勇猛。但兄弟会就不行了,他们虽然也在战斗,一旦说到离开,他们就不说话了。

    “小邓子,丹阳守军就要来了,家伙什以后再说,先保命要紧。”老严遥喊着邓湛。

    煤场像梯田一样,一层一层的往地下延伸。此刻邓湛正带着人,守着黑石洞口。

    “我父亲、爷爷都还在里面呢~”

    “那带上他们一块。”方文大喊道。

    “他们好像不太愿意~”

    “怎么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老子去叫!”方文连跳三层梯田,往洞口而来。

    此刻邓会长正背着蒋会长往外走,长时间的黑暗,洞口的阳光如同利剑刺痛着他们的眼球。方文如同身在光中一样,拉着邓会长,“走啊,走啊~”

    “阳光,这是阳光吗?”蒋会长老泪潸然而下,“我终于重见天日了。”

    在众人生拉硬拽之下,大家终于走上了南归之路。

    蒋会长还是时辰到了,临了,他不知是呓语,还是交代后事,“兄弟会就是要造一等一的兵器”,“襄州好地方啊,这里铁多,这里铁好。还有煤,还有木炭,这里是绝佳的铸剑之地啊”

    南归之路上,本就已被生离死别的气氛所弥漫,蒋会长的呓语无疑是进一步打击。

    忽兄弟会不知是谁,唱起了会歌,那气氛就更加哀转凄凉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老爷子在这会歌中,黯然离世,邓会长终究是压抑不了自己的情感了,“杀回去,必须杀回去,夺回本该就属于我们的一切。”

    邓会长的号令马上就得到了兄弟会的相应,他们停下了脚步,回望那黑石,回望那铸剑炉,回望故人燃烧的尸体。

    方文自知拦是拦不住的,无奈之下,把人分成了两拨,“许掌门,来时的路,还记得吧。”

    许逸晨当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我骋远阁绝非贪生怕死之人,我随你杀回去。”

    “老子喜欢!”方文在凝重的气氛中,强行挤出一丝笑意,“老严,如果我死了,盐帮的那些兄弟就看你的了。”

    “当家的,老严早就把脑袋挂在裤腰上了”

    “这是命令!”方文呵斥道。

    老严无奈领命。

    “此去是九死一生,方文不怕死,愿意来的,就来。不来的,也不勉强了,方文不爱拉垫背的。”

    许逸晨竟然第一个站在了方文身后,身后陆陆续续跟起了一条小长龙。

    丹阳守军知道被骗了,那是火冒三丈,风驰电掣之间就杀了过来。

    没想到,邓会长早有准备,“大家伙请跟我入洞窟。”

    见邓家人藏入了矿洞,守军们大骂着,“真他娘的是缩头乌龟,都钻洞里了。”

    原来守军领头人姓郑,早年间带领众副将,叛变到了北莽,现任丹阳守将。

    郑将军虽然常来铸造厂,但这黑石洞窟可是一次都没有进入过。

    其二弟出谋划策道,“这洞里乌漆麻黑的,稍不留神,崴个脚,撞破头都是有可能的。”他将刀入鞘,比划了起来,“先找来一堆柴火在洞口烧起来,能烧多旺烧多旺。然后再找些山泥发烟,最后把洞口一封,这些老鼠呛都得呛死。”

    湿润的山泥被浇在了火上,灰黑色的烟雾立即弥漫开来,直呛人口鼻。兵士们又将洞口一睹,烟雾只得往矿洞里钻。

    “咳咳,咳,”洞中众人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邓湛冒了出来,“大家伙别慌,像我这样,撒泡尿在布上,然后捂着鼻子,就不呛人了。”

    “腌臜之法!”许逸晨拒绝。

    却见邓湛一个不留神之间,已经把布条捆在了许逸晨的脖子上。

    “诶耶~”许逸晨一脸嫌弃。

    “以前打铁发炉子的时候,为了对付炉子里的烟雾,我们的确也是这么做的。”邓会长给邓湛点了个赞。

    因为有布条的隔断,众人的呼吸不免有些沉重了,整个矿洞里,不免显得有些压抑。

    方文:“邓会长,我们就等着他们来瓮中捉鳖?”

    邓会长:“且跟我来~对,还请灭了火把”

    洞窟内,岔道后有岔道,弯弯曲曲的,整个就一迷宫。道路也并不平坦,越来越狭窄,越来越多的碎石,稍有不慎,崴个脚还算轻的,如若磕到了石壁,便是一片血肉模糊。终于,前行了十来分钟,终于见一厅堂,豁然开朗。一角更是整齐摆放着机巧之物,银光闪闪。

    “大家伙受累了,赶紧把这些分发一下。像我这样端起来,扣动扳机即可发射~”原来,兄弟会像蚂蚁搬家一样,今日搬个铁钉,明日搬个铁扣,就这样,在这洞窟内,积攒出了百把连弩。

    郑将军一直派人在石壁上听着洞内的响动,终于不见了脚步声。

    其二弟高兴不已,“应该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只需割头领赏了。”

    守军鱼跃而出,生怕抢不到人头。

    可忽然领头探子大喊,“前面很多红眼睛,密密麻麻的,整个洞里都是。”

    郑二弟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没有的事,一定是你看错了。”

    探子边哭边说,很是委屈,“是真的。”

    “拉下去!”郑二弟站到了高处,“大家尽管往前走,出了事,还有将军和我在这呢。”原来二弟是怕乱了阵脚。

    众人战战兢兢地又走了几步,来到了一处宽阔的洞室,抬头一看,果然千万红色的亮点在洞顶攒送。

    “这么多的蝙蝠?”兵士们打着火把,四处观察。

    “不就是一群小畜牲,让爷一把火烧了你们。”郑二弟找了块沾油的布,点燃后,扔向了洞顶。熊熊的火势,一会儿就点燃了蝙蝠群。

    看见了效果,不少兵士们效仿了起来,一片又一片的蝙蝠被点燃。

    蝙蝠受了热量的侵袭,变得焦躁起来,在洞中肆无忌惮地乱撞。

    郑二弟却觉得火势还不够旺,“动作快点,再快点。”

    蝙蝠们哀鸣,撕咬越聚越多,越聚越多。

    终于,愤怒、尖叫着的蝙蝠向人群袭击而来。它们用力地张开自己的嘴,露出尖锐的牙齿。

    蝙蝠们组成了长阵,宽约三尺,绵延数十丈。

    看见这蝙蝠阵,众人不禁后背一凉。

    “二弟,快下来~”郑将军看到不妙,赶紧提醒。

    可郑二弟偏偏不信了这个邪,将一块沾油的布点燃后,挂在箭头之上,不急着发射。一直等到火势无法遏制,他才对准蝙蝠阵心发射了火箭。

    带火的箭头在空中形成了一条火龙,正中蝙蝠阵心,大有贯穿之势。可蝙蝠们飞速散开,灵便地躲过了这一击。

    再看郑二弟,他弯弓搭箭,准备再来一次。蝙蝠们逮住机会,还未等他完全准备好,已经直直杀来了。

    聚沙也能成塔,一只蝙蝠虽然力量微弱,可成百上千的蝙蝠像雨点一样杀来时,那就堪比千刀万剐的酷刑了。

    “老二,老二!”郑将军的话音还未落地。郑二弟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身体像没了鳞片的鲤鱼,再也没有了一寸完好的皮肤。

    “杀,赶紧给我杀!”郑将军见二弟死的如此惨,大吼着。

    眼前这一幕,谁见过啊?刚从还声宏如雷的郑副将,转眼间,就躺地上了。兵士们也顾不上了,随随便便找了条道,就往里面钻。洞内黑咕隆咚,又乱石密布,蝙蝠还未攻来,踩死的、摔伤的,已是不计其数了。

    再看邓会长那边,他听见这惨叫声,并不惊喜,“应该差不多了,蝙蝠们已经帮我们乱了他们的军心,诸位请熄灭火把,跟着我出去收拾这帮残兵败将。”

    那叫一个爽,就像踩死蚂蚁一样,兄弟会屠杀着这群卖国贼。

    不消半日,兄弟会果然重新控制了矿场,邓会长吩咐兄弟会成员,按照计划,在矿场周围设下障碍,短短三日就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

    许逸晨感叹不已,“邓会长果然神人也!这排兵布阵如数家珍。”这舞文弄墨的,反倒让方文直犯恶心。

    “自从这矿场易主之后,我在脑海里是日日推演,等的就是这一刻。只差最后一样了,就是粮食,我本想你们来个千把人,分出一半,从荆州源源不断地往这运输粮食,可你们就来了这么点。不过,诸位的战力,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人是铁,饭是钢。”方文也叹气,“许掌门赶紧给李半传写封信,让他把粮食给老子拉来。”

    “我们这里现在最缺的是人,起码要两千人才能稳如泰山。李县令只是区区一县之主,纵然全县出动,也运不来多少粮食。”

    “那就把这个拿去,找杨定州!”方文潇洒中腰间取出“荆州令”。

    “杨定州是官府之人,他的心思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许逸晨一语点醒众人。

    “要不是他抠搜,老子把丹阳城都能拿下来。”

    众人沉默。

    “如今有一法子,但是”许逸晨刻意卖弄关子,想让方文求他。

    方文摸了摸肚子,也是饿了,“有屁快放!”

    “让杨定州看到东西。”

    “什么东西?”方文急死了。

    “铁!方大当家的可用铁去找他换粮食。”

    “不就是铁吗?现在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铁,罗里吧嗦,赶紧去办。小心老子急了,再拿刀砍你!”

    许逸晨只得赶紧安排了骋远阁的兄弟,背上背篓,准备出发。

    可临出发之际,方文却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等你的人回来,老子早饿死了。”

    许逸晨见他话里有话,赶紧跟了上去。

    原来方文命人将木材挖空,里面放上铁锭,再封好口,陆续往楚江里面扔,“许掌门,又学了一招吧,老方身上可全是宝贝。”

    “你是怎么想到的?”许逸晨惊为天人,缠着盐帮小厮求解答。

    盐帮小厮实在被他缠的累了,“以前我们偷盐就这么搞的,盐农把盐放入凿开的树干,投入河中,我们只管到下游去捞就行了。”

    忽然九龙桥附近,从上游来了很多木材,果然引起了轰动。李半传命人凿开,里面竟是上好的铁锭。杨定州听闻,也是匆匆赶来,却下令不用捞,“让它们顺着楚江接着漂吧,比我们送去荆州要更快。”

    杨老太爷见此上好的铁锭,做梦都要笑醒了,赶紧给朝廷上书。

    杨定州也一路跟着铁锭赶往荆州,想要得老爷子表扬,可热脸贴了冷屁股。

    老爷子大发雷霆,“杨定州,看看你做的好事!”

    “定儿不知何过之有?”

    老爷子拿出奏章,丢给了他。

    却见圣上用朱批写着“惟楚有才”四个大字。

    杨定州一刻喜不自胜,抱着老爷子扎扎实实地亲了一口,“太好了,太好了,咱父子俩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天耀荆州,天耀荆州啊!”

    “父亲,父亲,我这就去军营里点两千兵马,一千补给矿场,一千专心做后勤。”

    老爷子斜眼一看,“既然你都决定了,还不去做?”

    “得嘞,儿子这就去办。天耀荆州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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