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灵生来一副绝美的容颜,长长的睫羽微弱的扇动,巴掌大的脸肤如凝脂,此时的苍白带有别样的美。单单这美貌,足以颠倒众生。但是由于她身份特殊,是要献祭给妖主的,那些妖们纵然有色心歹意,也绝无胆子敢对她动手动脚。
但是这郈由长老可不在那些普通的妖之列。听闻在妖主还未当上妖界之主时,郈由长老就曾不止一次的跟妖主动手过,何况是对她。
一双水眸朝郈由望去,只是一眼。
郈由脚步微顿,就在刚才他从幻灵的眼神之中,似乎看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意。这股杀意,竟让他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这绝不像是一只修为浅薄的幻灵能拥有的强大修为,何况是刚从散灵阵中放出来,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怎么可能会释放出那么强大的杀意。
待郈由仔细朝幻灵望去,只见幻灵打了个哆嗦,不禁地往后退,似是怕极了他。
奇怪?
适才的杀气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只听得幻灵口不择言道:“我们虽是妖,但雌雄已分,男,男女有别,望郈由长老自重啊”
然而后面是笼壁,她避无可避。
幻灵继续劝他,“我知道我这原身长得霎时好看,在这妖界也能排个第一或第二的,你一时对我美丽的外表动了心,也在情理之中。但是郈由长老,色是外相,亦是幻象,你你切不可”
“切不可什么?”
“切不可沉迷外相。”
郈由长老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嘴角噙着妖异的笑,慢慢贴近了她,一双桃花眸在她面前逐渐放大,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幻灵的耳后。
“哦,长得还算可以,但是在这妖界之中,你可排不了第一。”
“那谁排第一?”幻灵真诚发问。
牟天长老一阵无语,“你们俩讨论的重点是谁最好看吗?郈由长老,赶紧做正事,再磨蹭下去,我怕这只幻灵就被折腾死了。”
“嘘,小槐灵,别管牟天长老,这各种情趣,他自是不懂。”郈由却是不急不慢地,勾起一抹妖异的笑容,修长的指却是抚向了她的眉间,一下,一下,又一下,“这要论谁是这妖界长得最好看的,那自然只有咱们万中无一的妖主大人了,后面,你定是可以有幸瞧上一眼的。”
指尖在她的眉间,轻轻的划动,动作之缠绵,像是对待自己爱恋之人。
每划一下,幻灵便只觉得阵阵恶寒,眉间的手,像一把匕首,不知何时刺入她的眉间。可她转头,想要摆脱,谁知郈由的另一只手却是抚向了她白皙的脖颈。
“妖主,我就不见了,但你要杀我么?”幻灵此时压下内心的恶寒,想试探这只公狐狸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杀你?”郈由摇了摇头,“牟天长老不怜香惜玉,可我郈由却是个怜香惜玉的,自然不可能舍得杀你,因为你脸上竟然没有恐惧害怕,那种在我郈由看来最为好看的表情。这样杀了你又有什么意思呢?”声音愈发妖魅了。
偏要在她不想死,极为害怕恐惧的时候杀死她?
前一秒幻灵觉得郈由还算个可以突破的妖,结果听到后面,去他的怜香惜玉,分明是个变态,比牟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幻灵抬起水眸,对上郈由的妖异的桃花眸子,没有半分的害怕,而是沉声道,“既然不想杀我,那就离我远一点,郈由长老,你这样的行为,在我看来,就是对我的调戏,莫非真的欢喜于我了?”
幻灵抬起双手想要推开眼前的人,然而以她现在虚弱的力气,对郈由而言,她柔弱无骨的手,毫无威慑之力。
两人的距离看似有些旖旎暧昧,只有幻灵知道,眼前的人嗜血如魔,下一秒她便可能身首异处。
郈由却是点了点头,红唇轻启:“是啊,我郈由还真的有点喜欢小槐灵了,所以想知道知道你的秘密。”
“秘密?”幻灵冷笑一声,“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说不定我会回答的。”
“嗯,真乖啊,小槐灵,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待会儿啊,通通都会告诉本长老的。”
灼热的气息喷入她的耳间。
“问就问,就不能保持点男女之间的距”
不等说完,一股异香沁入她的鼻尖,幻灵只觉得头有点晕晕的,眼前郈由长老的俊颜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推搡在郈由胸前衣襟的双手渐渐的滑了下来,幻灵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将她的灵识拖入深渊,而自己没有一丝可以反抗的力气。
黑暗,无尽的黑暗……
漫野荒芜,寸草不生,没有一丝生气。
幻灵不知自己在里面走了多久,然而无论怎么走,都是一片黑暗和漫野荒芜。
“这是哪里?”明明自己被捉了起来,又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你的灵识深处……”
漫野荒芜之中传来一句回答。
”谁?是谁在回答?“
幻灵慌忙望向四周,然而空无一人,那个声音也再也没有出现。
她一步一步的走去,不知是走向哪个方向,可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这一片黑暗,心里渐渐生出了烦躁和疲倦。
”算了,不走了,就待在这儿,也挺好。“
一如既往地懒散,幻灵打算寻一片较好的空地,躺下来歇会,但好像哪里都一样的黑,什么都看不见。
恍惚之中,远处一片荒芜之中,慢慢亮起一团亮光。
忽然生出的光亮,有些刺眼,她抬起手遮住了眼睛,待适应了突然出现的亮光,她移开手朝光源望去,只见亮光中缓缓化出了一颗大树。
树下隐约坐着一个人,是一位身袭白衣古袍的男子,镶金衣摆,一人一琴。修长的玉指轻轻拨弦,琴声泻流而下,琴声悠扬婉转,仿佛天籁,卷起丝丝清风。
褐色的树干优雅地伸展开来,紧接着一朵白色的小花陡然而生,一朵,两朵,三朵瞬间满树百花儿开放,
是梨花儿。
树下之人衣袂飘飘,宛若神邸。
梨花瓣片片落下,宛若梦中。
然而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树下男子的模样,但是他周身的气质,如此干净神圣,又有些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琴声也好好听,她虽不会弹琴,却觉得这琴声入耳,竟让刚才的疲倦和烦躁拂去了。
幻灵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在这琴声众放下了所有的防备,这一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好像心底深处知道,这里是最最安全的。她不必再东躲西藏,担忧自己是幻灵的身份被识破。
不知怎地,幻灵竟觉得眼前的场景好生熟悉,熟悉到好像她曾经不止一次的经历过。可是她自幼长在妖界,跟着老槐偷偷摸摸的修炼,见的都是凶神恶煞,长相百怪的妖,何时见过这般干净如谪仙的人儿。
树下之人,似是发现她的闯入,轻轻抬起头来。
幻灵惊了,那是怎样的容颜,流光焰彩,满地芳华瞬间失了颜色,这世间竟会有这般好看的人么?
如谪仙一般,那双眸子如清墨一般,像是个超脱世俗的神袛,然而看着她的眼神,却是三分怜爱七分宠溺。
好看的唇轻轻弯起,吐出一句话。
然而一阵风袭来,乱了满地的梨花,他的话卷在风里,她听不清楚。
一双眸子满是迷茫,脸色透着苍白,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好似要消失了一般。
不能消失,不要消失
一股酸意直冲鼻间,适才堵在心里的万千情绪,让幻灵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只知道梨花树下的那人绝不能消失,不能!
她抬起脚想往那人面前走去,然而双脚却像是被困在原地,她根本无法向前迈去分毫。
她想喊出声,可是嗓子却好像哑了般,她竭力的喊,却连她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捂着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地禁锢着她的一颗心,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好生难受。
“郈由长老,这事还是不劳烦您了!”
一声阴冷的低沉之音响起,灌入幻灵混沌的意识之中,一股力道仿佛拽着她,将她硬生生地从深渊拉回。
不,她不要出去!她还没有问出他是何人。
又或许留在这儿,也挺好的吧
看到莫哈站在牟天长老一侧,阴冷的面容,毫无感情。郈由收回了自己的摄魂术,适才他进入了幻灵的灵识里,却只看到了一片荒芜。
妖异的双眸望向幻灵,此时她嘴唇紧抿,透着不肯服软的倔强之意。本就苍白绝美的容颜,一颗一颗泪滴从眼角滑落。
一向淡定的牟天长老有些慌了,不悦道:”郈由长老,您刚才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