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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幽冥起涟漪
    入眼便是笪羽那如谪仙一般的容颜,紧接着眼前又浮现了老槐那满是褶皱,一脸慈祥,白胡子长长的脸。

    这,这能做情敌么?

    然而妖主这尊神颜自始至终都未有任何的波动,依旧是拒人千里,生人勿近的模样。

    “旧友是谁?”清冷之音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宛若催命符。

    幻灵只能如实道来:“一颗修炼了九千九百多年的老槐树精。”

    “那他是从何得来的?”

    “妖主,传闻您这万年来极少出禮域,而老槐才活了九千多岁,与您或许并不相识罢。您怎么会对这个手链感兴趣呢?“

    笪羽淡淡地看了幻灵一眼,出声道:“只需回答本尊就好。”

    幻灵瞧着妖主不问出个所以然不会罢休的样子,于是弯腰贴近了幽冥湖。散灵阵下蔓延全身骨骼血肉的痛意也没了,可是脑子依然有些昏沉。

    于是她将衣袖挽起了一些,手腕上的手链再次露了出来,这次幻灵没有施法隐去它。而是双手伸向冰凉的湖里,捧起湖中的水,竟开始洗手净面了。

    立于一旁的笪羽竟也由着她来,丝毫没有怪罪她的无礼,将第一捧水泼到脸上的时候,只听得一声清丽的声音在寂静的幽冥湖面上响起:

    ”说来也巧,老槐是我化成人形后,见到的第一只妖。也幸好遇到的是他,若是旁的什么妖,怕是我才化成人形,就该被捉了去。那今时今日的我,怕又是另一幅模样了。”

    的确很少有妖不忌惮幻灵,也很少有妖不想拥有幻灵这样的灵器。笪羽闻言,一双墨眸依旧看着她,却是不置一词。

    “后来,我懒懒散散,不喜修炼,跟着老槐一起住在他的槐山林里。大约百年后,槐山的灵气也因我枯竭了不少,所以老槐不得不带着我搬去其他地方。妖主也知,若是幻灵长久待在一个地方,那里将会灵气枯竭,便容易招来麻烦。”

    “也就是那时,老槐拿出了一串手链,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串,老槐将它送与了我。我曾见他对这这串手链发呆,我猜想许是他什么重要之人送与他的。所以他将手链送与我时,我也不止一次的问过他,是谁送他的。“

    ”可是,不管我怎么问,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串手链的原主人是谁。后来问得他烦了,他就道这串手链是他从极北冰渊里捡来的,可醉酒的时候,又说是从凡界捡来的。”

    “说来可笑,他一个老槐树精,又怎么可能去得了极北冰渊,凡间倒是有可能。但是两个说法都不一样,他想随便找个说法来打消我的念头,也是有可能的。“

    ”后来我自知从他嘴里是问不出什么实话的。而这个手链,虽然看着普通,但是我却瞧着极为顺眼,所以便也接受了。“

    “也是奇怪,这串手链上有三颗玉珠,每当在我灵气衰竭厉害的时候,就会发出淡淡的绿光。我隐约觉得,是不是老槐嫌我太过懒散,不喜修炼,所以就用它来提醒我好好修炼的罢。”

    “以他的修为活了将近万年,已是不易,然而他却不改爱多管闲事的脾气。所以,再后来……”

    “后来如何?”依然是毫无起伏的声音,像个没有感情的。

    “如何?”幻灵无声的勾起一抹笑,“还能如何,以他爱管闲事的性子和修为,在这妖界又能生存多久。”

    她又捧起一捧水敷于脸上,双眸微合,掩下了泛红的眸:“他死了,死在于山下群妖争夺地盘的混战之中。妖元散尽,死的彻彻底底,我都没来得及替他收尸。那一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一座山被烧得干干净净,连着多管闲事的他,六魄尽消,尸骨无存。”

    语气虽是平静,像是说着跟她无关的人一般。

    六魄尽消,尸骨无存,这句说出口时,一双水眸微缩,隐隐之中像是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冰冷的水珠还贴在脸上,寒气入骨,扯出丝丝的疼意。

    是啊,哪怕老槐死前没有给她留下一句话,她也知道,他定是想要她好好活下去,要每日勤加修炼不要偷懒。

    一双水眸睁开,看着幽冥湖面上映出的自己,嘴角扯了一下,她想笑出声,可无奈好像幽冥湖的水太凉了,嘴角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嘴角扯出的笑意像是走到一双平静而深邃的水眸里,就掉了进去,了无声响。

    笪羽始终静静的听着,亦看到了幻灵映照在幽冥湖的神色,却是没有说话。直到幻灵洒了洒手上的水滴,转过头来看向他,漫不经心道:“所以,妖主,您的问题,我也无法给您一个您想要的答案。若是有一日,您知晓了这串手链的来处,劳烦也告诉小妖一声可好?”

    “你难道不知这串手链并非你看到的那般普通?”

    这妖主不问妖界之事,但不代表好蒙骗过去。

    被揭穿了的幻灵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承认道:“是的,我没有告诉您,老槐曾告诉过我,在危急时刻,这串手链可救我的性命。”

    这下轮到笪羽诧异了,她竟然会将这串手链最后的一点用处也告诉了他。

    蹲在幽冥湖旁的幻灵,微微侧眸,只看见一身古墨长袍垂在地上,腰间的铜铃铛,随着主人的转身,而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了悠远的声响。

    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串铜铃,幻灵一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然而那双镶金边的黑靴,只是迈步了一步,便又停住了,只听得一声淡漠的声音重新响起:

    “你适才说本尊没有征得你同意就将你救下,如此说来,便是本尊多管闲事了。虽然在本尊的禮域,不想见到血腥。但是看在你并无隐瞒的份上,那么本尊许你稍后可随意自我了断。”

    自自我了断?

    一语宛若平地惊雷,幻灵身子一晃,差点掉进幽冥湖里去。

    “你,你”幻灵嘴唇颤抖着,老槐啊,老槐,你瞅瞅你这是崇拜了个什么妖主,这分明是个恶魔啊!虽然好心的救了她,但是现在却是一本正经地让她再死一次。

    这是妖能说出的话?

    这是万千妖们敬仰的妖主能说出的话?

    他当她是有九条命么?死了一次还能复活,然后再去死一次,如此一般死着玩的么?

    幻灵暗自翻了一个白眼,站直了身子,心里恨不得将笪羽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冰块做的。她只是只小小的幻灵为了表达敬意,是不能正视妖主的,因此始终是微微低头,恰好掩饰了想对妖主动手的不敬意图,可是语气始终是恭恭敬敬的,

    “妖主,虽然我不想您救我,但是我也没有说您多管闲事啊。恰恰相反,救我这只小妖,正是体现了您身为妖主的博爱之心呐。还有经过刚才,我想好了如何报答您的救命之恩。您放心,日后我定将您的画像置于高墙之上,日日拜上一拜,来为妖主您祈福。”

    悬挂高墙之上,日日一拜,为他祈福?一双墨眸微敛,总觉得她的话哪里怪怪的:“那你的意思是,又不想死了?”

    幻灵点头,“我万万没有自残的爱好,您当我死了,还能无限复活,以此死着玩的么?说到底我的命是妖主所救,小妖的自然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那倒不必因为我,就改了自己原本的心思。”依旧是没有起伏的声音,却偏生好听地有些勾人。

    “你”幻灵一口老血差点没涌上心头,本来在散灵阵下受到的切肤之痛,此时竟隐隐有复发的趋势。

    老槐啊,你干脆将你崇拜的妖主带走罢,亲自感受一番你心里万中无一的妖主。

    幻灵干笑了几声,眉眼也轻轻弯起,脸上挂着极其真诚的笑,朝妖主道,“妖主,想必您在救我的时候,也发现了我体内灵骨如风漏,无论多少灵力在我体内,若不每日勤加修炼,不出十日,就会全部散尽,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

    笪羽抬起一双墨色的眸子,从她身上扫过一眼,“你身为幻灵,体内灵骨本是上乘,可为何你的八根灵骨皆有残缺?”

    残缺?

    幻灵也未在意,却也是感叹妖主用词之文雅,她笑了笑,轻声道“既然妖主有与我说话的心思,那倒不如再考虑一下,要不要现在就将我放出去啊。”

    这下,薄唇微抿,又沉默了。

    幻灵不解,这妖主难道把她救了,却不放她出去,是打算将她永远地囚禁在这禮域之内?

    “妖主,您看我都已经这般没用了,哪怕出去了,也不会对妖界有半分不利的。”

    “你此时怎地如此想要活着了,刚才分明小命都要没了,依然不肯求救,一心想求死。”

    “妖主您这么说道就是强词夺理咄咄逼妖了,我方才也说了,生死有命,我不想欠别人的。但既然已经欠了妖主的,那在我还没有回报妖主您的恩情之前,我定是要好生珍惜活着的机会的。”

    “巧舌如簧。”

    看到妖主并没有不悦,也并没有非要置她于死地,于是就趁热打铁商量道:

    “妖主,外界传言妖主您喜欢清静,就说说您的禮域吧,不得诏令,哪怕两位执事长老都不能轻易进来的。我这只小小的幻灵,又何德何能待在妖主您的禮域之中呢。所以,所以我思来想去,就只能让妖主您放我出去了”

    似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那一刹那,幻灵仿佛看到了妖主深不可测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异样,只是被他隐去的太快,待她想要看清楚时,他已经闪身回到了亭下。

    幻灵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链,待她想问个一二时。

    亭下的妖主复又是那副宛若在高处的神祗,眉宇间带着七分清冷,三分淡漠。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笛声响起,笛声亘古悠扬,明明是从妖主手中的琉璃笛中倾泻而出,然而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空灵的笛声落在幽冥湖上,幻灵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觉得本欲闭上双眸伴着这笛声小憩,可昏沉的脑子却是清醒了起来。

    自从进了禮域就未见幽冥湖起半点波澜的她,却是瞧见这万丈幽冥湖动了起来,像是一滩活水,荡起层层的波浪,一层一层折成绚烂的幽兰花。

    而这声音,她似乎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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