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东江?在日本的行动组?”胡灵宝疑惑的问道。
江舟点了下头,沉吟一下:“看来妙香山的行动速度很快,也没想到他们的鼻子这么灵。那个死者的身份不是也被日安健雄确认了吗?这个叫名宫本明的日本人,我去若水村时,是随行保护恭子的两个护卫之一,想必还有其他同伙潜伏在山口组里,他们都是洛东江的属众,剩下的事就让健雄去处理吧。“
”那健雄和恭子是不是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他们针对的是阻止调查林家瑞的人,好在从金顺姬的意识中只发现他们锁定了你和杰森,她的情报来源自妙香山总部。但是,我担心的是,北半岛的情报部门还知道些什么,所以我建议你和杰森动身回威尔士,林家瑞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由我来处理。“江舟看着胡灵宝,口气坚决。
”可是王室访美的日程已经很近,我们不能离开的。“胡灵宝为难的道,”要不然先让杰森回去,有琴妮的保护应该不必担心。“
江舟慢慢踱步到窗前,看着黄昏中的美景,喃喃道:“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然后默然不语,想起了几个月前和蔡清德的那次见面:
华夏之都。
中午刚过,收音机里刘兰芳播讲的评书《岳飞传》正说道:先锋官牛皋率领着三千兵马,逢山开道遇水搭桥,眼看着离朱仙镇还有两天的行程,看看天色将晚,便命令军士们沿路扎营埋锅造饭…
陈老爷子坐在摇椅上半眯着眼睛听着评书,因为食客已经很少了,自己不用搭把手,儿子和他媳妇就够忙活的过来,这半刻的清闲也是他每天的最放松的时候。
虎坊桥的“肠杂陈”卤煮老字号可是他早年从祖上接手的家族产业,到今儿个也有百多年了,闻名京城的老招牌。
不是很大的店面,但是进深很长,有个后院,常年弥漫着一股猪大肠的味道。在饭堂里间的角落里仍然有两个食客在慢慢的享受着地道的美食。
这张可以双面坐八个人的长桌,两个人是对角坐着的,看起来不认识,但都吃的慢条斯理。
靠墙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很文静内向,有一股淡淡的的书卷气,戴着金丝边眼镜,他的烧饼不是在卤煮碗里,而是掰成小块送到嘴里,然后用汤匙舀一勺碗里的卤煮吸溜进嘴里,一起嚼。
斜对角靠过道坐着的那位,完全是另一种打扮。一脸的络腮胡子,这在东方人的脸上也真是不常见,蓝色迪卡工作服,粗布裤子解放鞋,偶尔抬头时那双黑炯炯的眼神会不自觉的让人心里一滞。
“他不是一个特工,至少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间谍,在我看来他是一个情报掮客,从这个角度来看,国安的人是不会去救他的。”眼镜男轻声说道,像是自说自话。
那个工人仍在低头吃着,仔细观察的话,他的嘴唇上下在动,但是没有声音发出,传音入密!
“蔡局长,他是社会部早年韩战前发展的内线,从他三十年来提供的情报价值来衡量,简单的冠以这样的名头是不是让人不禁齿冷?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
眼镜男,那个蔡局长夹起一块肺头送进嘴里慢慢的嚼着,若有所思的蹙了一下眉头:“江舟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庄子有言:独往独来,是谓独有,独有之人,是谓至贵。至贵如你,为了一个所谓的特工要投入这么多的资源?”
江舟将筷子放在碗边,用铝勺搅拌了一下碗里的汤,盛起一勺吸溜到嘴中:“大千世界,人鬼殊途,我无意改变时空变局,但我要救人除鬼,在我眼中,他是真的人,值得去救,继而救那些几年后冤死的孩子们。”
蔡局长闻言,眉峰一耸,犀利的盯着斜对过的人,看对方自顾自的往嘴里塞吃食,不理自己,便低头说道:“我们知道fbi在查内鬼,但不知道是谁暴露了,由此看来是社会部的,那个‘飞人’肯定也是国安内部的,是谁?”
“对不起,这个我不能和你说,不到万不得已还真不想冒这个险,另外他的背景也是你无能为力的,我希望咱们用一个你满意的交换,给这位孤勇者一个身份,让其在大陆安度晚年。”
“你既然这么说,我也肯定相信你的砝码是有绝对的分量,但我还是好奇,那会是什么样的大礼包。你的身份虽然是我不想过分探究的禁忌,是我们的纪律,但你知道,搞情报工作的人,时常保持好奇的心态是基本素质。”
“你知道英国的那句谚语吗?好奇害死猫。”
想到这,会客室电话铃响了起来,灵宝接起了电话,片刻后挂机说:”江舟,我们先吃饭吧,琴妮,哦,若水已经醒了,去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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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走了。
溱澜心里默念着,她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时不时的停下来,傻傻的发愣。
哥哥奇兵的手术后恢复得非常理想,她知道这都拜江舟走之前那几天对哥哥进行的气功治疗。
她不理解江舟的功法和修炼境界,反正听奇兵说的神乎其神,因为他按照江舟传授的内功心法在练习,讳莫如深的只是说“妙不可言、难窥全豹”。
现在社会上的气功武术热也甚嚣尘上,所以溱澜懵懵懂懂的认知也就这么以为了。
赵夫人在家中这几间屋子间来来去去走了几遍,心疼自己闺女的沉默寡言。她站在客厅里,凝视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爱莲说》墨荷,眼中不禁有些潮热。
原来江舟是为她创作的这幅作品,她是太喜欢了。
听溱澜说,她去取裱好的字画时,荣宝斋的老先生一直追问江舟的联系方式,想请他一叙。还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愿意以三万元的高价收购这幅上品之作。
地处江淮之间的江苏溱潼,是赵夫人的老家,儿时记忆中一望无际的波光粼粼和接天莲叶,时时浮现在脑海里,她爱荷花、爱碧莲、爱那方水土。
由于投身革命背井离乡,长期没有回家乡看看,这种记忆便深深根植了下来,她给女儿起的名字便是心底的那一抹温柔和慰籍。
她的祖上世代行医,家传殷实,也是当地的望族书香门第,所以对书画的品鉴能力还是有一定的基础,再加上溱澜的传话,越发的觉得这幅作品的弥足珍贵。
“唉!”轻叹一口气,赵夫人又回到溱澜的房门口,看闺女已经把柳条行李箱收拾好了,坐在床边发愣。
“发什么呆呢?”赵夫人怜惜的轻声问道。
“妈,您吓我一跳,怎么悄没声的。”溱澜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
赵夫人来到床边,坐在女儿对面,把女儿的手抓在自己手上轻轻摩挲着,“孩子,这两天你就要回部队了,妈真不舍得你走,要不我和你爸说一声,你回医大去完成学业吧。”
“哎呀妈,我怎么能当逃兵呢?我可是老赵的闺女,临阵退缩怎么能行?”
“你更是我秦飞琼的宝贵女儿,你已经上过战场立过功了,现在是回医大深造的时候,怎么是逃兵呢?莫不是又要打仗?”
溱澜差点儿说漏嘴,赶紧岔开话题:“边境摩擦总是不断的,有伤员需要救治我就不能离开部队。”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你才能回医大呀?”
“妈,您就别担心了,小舟说了不会等太久的,部队会有大的编制改革,到时我们会被撤回来的。”溱馨抿嘴一笑,一双秋水剪瞳溢出光彩。
赵夫人看在眼里,心中一酸:“那你跟妈说说,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明确关系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的事情就多上点儿心,你就不怕那么棒的小伙子被别人抢走了?”
溱澜闻言一愣,这时客厅里的电话机响了起来。赵夫人站起身,拍了拍女儿的肩:“妈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再聊。”
电话里传来爽朗的声音:“老婆子,你们都好吧?丫头什么时候回来呀?”
“你小点儿声好不好,耳朵都被你这破锣嗓子震聋了。”赵夫人把听筒离开耳朵一些,嗔怪的埋怨着。
“老头子,我这儿正想和你说这事呢。你看是不是让丫头回医学院把学业完成了?”
“这是丫头的意思?”
“你的闺女你还不了解?说什么也要回南疆,这是我的主意,等你发话呢。”
“呵呵,是我的好闺女,绝不当逃兵,先让她回野医,上学的事儿回头再说,那大学在那摆着呢,什么时候回去不行?”
“那也是我的好闺女,你个死老头子就知道打仗打仗,孩子的终身大事都不当回事儿?我的话你不听,小舟的话你也不当回事儿?”
“小舟?他没和我说什么呀?”
赵夫人眼瞟了一下女儿房间,压低声音说:“你再想想,去年他跟你说的,关于丫头的心理阴影。这次孩子走之前,他又和我强调了一下,让我提醒你,说澜儿需要心理康复治疗,第一步就是先离开那个环境。”
“怎么,你看出丫头有哪里不对劲儿么?”这时赵首长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毕竟溱澜是他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层。
“多少有点儿,你看她那么喜欢小舟,就是不努力去追,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她就像无所谓一样,都二十好几的人了。那天范晓莉来家里做客,就是范首长那闺女,还偷偷和我说,听说你的死党老田的闺女已经看上小舟了,那可是个泼辣的丫头,这是怎么个事儿!”
一听见是老爸打来的电话,溱澜在屋里就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呢,听到这,不禁脸上一红,嘴角好看的弯了弯,喃喃道:“他可不是凡夫俗子,你想抢就能到手吗?知道什么叫灵犀相通吗?我可是能感觉到他的灵犀是隐藏着的。”
她又想起江舟出发前一天晚上,在招待所里,当她的手被抓在对方的掌心里时,霞光满面心如鹿撞的等待着什么事情会发生,尤其当江舟直视着自己的面颊,并用手指轻轻捋着自己的眉骨发梢时,她都有些无法自持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听他叹了口气,小声喃喃道:“羊刃在前伤官在后,该来的终归会来,溱澜,仔细听好了,今后的日子里,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处境,一定不要做傻事儿,耐心的等待我去解救你,你的命格就是逢凶化吉。”
溱澜当时困惑的睁开眼,看着心上人表情严肃的嘱咐自己,虽不懂,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