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妖显然也是认得来人的,就连声音也拘谨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那张艳丽的美人面上满是警惕的神情。
女子一身云衫雪白,三千墨发飞扬,面色寒如坚冰,居高临下看着蛛妖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物。
“他是本尊唯一的徒儿,你几条命,敢伤他?”
蛛妖看着寒衣剑周身萦绕着的银白色灵力,赤红色的瞳孔急剧紧缩,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那是一种刻在灵魂中的畏惧。
“我先前并不知他身份……而且,是他们先闯入了我的洞穴!景寒君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道理?”
女子淡淡抬眸,冷冷地看过去,白皙的掌心中翻涌着颜色漂亮纯粹的冰蓝色灵力。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同本尊讲道理?”
只见下一刻,庞大的灵力裹挟着寒衣剑直直朝着蛛妖袭去,蛛妖急忙吐出蛛丝抵御,却在下一瞬连蛛丝都被那强大的灵力冻成了冰丝。
“理一分殊!敕!”
凛冬骤至,脚下的树木草丛瞬间被苍白的冰雪覆盖,强大灵力带来的压迫力无情地碾压着蛛妖的神识,那张美人面上竟是多了几分悲怆的绝望。
“戚折辛,你空趁着绝人天资,心中无苍生,眼中无是非,杀孽如海……你修的什么仙,问的什么道!!我诅咒你……”
“哈哈哈……诅咒你,生生世世,求而不得,万劫不复,不得往生!!”
无比恶毒的诅咒在冰雪覆盖的天地间经久不绝,而那一身霜雪的女子依旧毫无波动,眸中无悲无喜。
下一刻,那尖利的笑声戛然而止。
寒衣剑在一瞬间化出无数个剑影,如同密集的雨丝一样在蛛妖庞大的躯体中穿梭,破开坚冰,贯穿温热的皮肉,深深刺入骨头里,连同骨髓一齐绞个稀碎。
这便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剑,理一分殊。
其他人呆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场酷刑,耳边仿佛回荡着蛛妖刺耳又恶毒无比的声声诅咒,灵魂仿佛被浸在了极地冰冷刺骨的海水中,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浮空现在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硬着头皮拎着黄陵和不省人事的连城跃下了树梢,刚刚扬起一张笑脸,还没开始说话,脖子上就抵上了一柄冰冷刺骨的长剑,激得他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愠色长老……”
戚折辛没有看他,单膝落地俯下身让怀里的少年靠在树底下,动作异常轻柔,声音却是含着无尽的霜雪。
“本尊请你帮忙,你就是这么帮的?”
随后,她缓缓起身,转身看向一身雪白僧袍的年轻僧人,目光冰冷。
“景寒君……”
浮空干笑两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道凌厉的掌风打中了胸口,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大爷的!明明都是元婴期修为,为何这个煞神打他就跟玩儿似的!
寒衣剑紧紧抵在脖颈上,女子举高临下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冷冷地开口道:“拿了本尊的,十倍奉还。否则,本尊不介意让你禅宗变成第二个日月盟。”
“好好好!十倍十倍!景寒君息怒!千万息怒!”
浮空的瞳孔剧烈紧缩,恐惧一闪而逝,随后立即低声下气地赔笑,那副谄媚不堪的模样,黄陵简直没眼看。
“景寒君,您快来看看连城师兄,他晕过去了!”
闻言,戚折辛这才放过了浮空,转而走了过去,缓缓蹲下身,探了一缕灵力查看连城的灵脉状况。
几息过后,女子收回灵力,另一只手轻轻一翻,掌心中便出现了一颗核桃大小的赤红色珠子,正是她方才斩杀蛛妖的时候,顺便从它体内取出来的。
她将那颗珠子打入连城的丹田之中,以灵力催化,让其能够与他的本源灵力完全融合。
赤木貂柔软的小身子趴在男子胸口,瞪着一双红宝石一样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刚毅苍白的面容。
没过一会儿,黄陵便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城师兄,你终于醒了!”
“黄师弟,景寒君……”
连城的脸色好了不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探手去摸自己的丹田,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内丹竟然已经好了近八成。
“你内丹有损,本尊便将那蛛妖的内丹化给了你,也算是对你的补偿。”
女子淡声说道,又伸手扶住男子的手臂,亲自将其搀了起来,后者受宠若惊,莫名有些手足无措。
昏迷之前的记忆毫无预兆地闯入了脑海,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又变得惨白:“何师弟……”
戚折辛放开了手,他便立即冲到了树底下,满目惊慌,颤着手指去探少年的鼻息。
“他并无大碍,待会儿便能醒来。”
一想到徒弟居然擅自修习了献舍术这样的邪门禁术,戚折辛就想杀人。
是不是她来得再晚一些,就会看到徒弟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
她心中藏了怒意,既不能朝着昏迷不醒的徒弟发,只得将矛头对准了一直被她忽视了的纳兰月。
“你身上穿的是日月盟的服饰,叫什么名字?”
女子声音平淡地说道,手持寒衣剑轻点上纳兰月的衣襟,后者僵直了身体一动不敢动。
“纳……纳兰月。”
“纳兰?纳兰冥那个一母同胞的妹妹么?”
“青诸山与日月盟乃是宿仇,水火不容,不死不休……你应当是知道的罢?”
纳兰月被女子强大的威慑力压迫得浑身发疼,俏脸愈发苍白,额角冷汗涔涔,声音都打着颤。
“我知,知道……”
“那……你是等着本尊请你起来吗?”
戚折辛面无表情地收回剑,冷声道。
纳兰月浑身一颤,连忙扶着身后的树干站了起来,期间几次因浑身刺痛无力滑落,卡在树干上的五指用力到指甲翻飞,一片血肉模糊。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下次见了青诸山弟子,本尊都希望你能绕道走。明白吗?”
“明……明白。”
纳兰月哪敢说不明白,自然是对方说什么是什么。
戚折辛又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连城,淡声嘱咐道:“何磬若是醒了,不必告诉他本尊来过。”
连城忙起身拱手,恭恭敬敬地应声道:“弟子记得。”
“还有一事……距秘境关闭还有两日,本尊想让何磬入恶灵渊历练,你可愿护他一程?”
连城自然不会拒绝,旁边的黄陵连忙举起了赤木貂的小爪子,满眼期待兴奋:“我我我!还有我!景寒君,我也可以保护何师兄!”
戚折辛没理他,只将淡若飞絮的目光投向旁边的白衣僧人,后者浑身一机灵,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得一脸谄媚。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这一次一定好好办事!请景寒君再信贫僧一次!”
之后,戚折辛便将蒙远和纳兰月带走了。
何磬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几人围坐在火堆旁,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何师兄醒了!”
黄陵最先叫了出来,何磬受不了他的热情,不自在地将凑到面前的人推远了一些。
这家伙怎么回事?中邪了一样。
“何师弟喝点水吧,你昏迷了好几个时辰。”
连城平静地将水囊递了过去,他俊逸硬朗的面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柔和。
“多谢连城师兄。紫云师叔已经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