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只好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笑了一下,目光望向神情严肃冰冷的女子,轻声唤了一声“师尊”,然后便没了下文。
怎么着?他这孤魂野鬼的身份终于藏不住了吗?
被徒弟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神望着,戚折辛怎么可能不心软,终究是败下阵来,缓和了神情,抬起手掌覆在少年发顶揉了揉。
“若是实在为难,便算了。”
“逐灵草世间罕有,你且去将它收好,莫让他人瞧了去,平白招人惦记。”
何磬:“弟子明白!”
言罢,女子便翩然转身离去,身影孤傲冷情。
“弟子恭送师尊。”
直到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苍茫飞雪之下,何磬才感觉又重新活过来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庆幸道。
“还好还好!师尊一向性情淡漠,没有追根问底,不然我今天就完了。”
难道他能直接告诉师尊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夺了你徒弟的肉身,在脑袋里种了一个叫做系统的玩意,最终目标还是奔着破你道心去的?
呵呵!自己要是敢这么说,师尊不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话,他何磬两个字倒过来写!
不过,他显然是高兴得太早了。
213:宿主,这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少卖关子,一个一个说。”
少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尖弹出一缕灵力,将十株逐灵草收进储物戒。
213:报告宿主,就在刚刚,师尊的支线任务有更新:攻略目标身负重伤,请宿主以自身特殊体质为由,向攻略目标自荐炉鼎,帮助目标治愈内伤,成功突破化神期。任务奖励:月老情丝一枚,外加三百蓝灵石。
坏消息是,师尊真的受了重伤,更坏的消息是……
“我已经听到了……不是!自荐炉鼎是个什么鬼?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我应该没有会错意吧?”
何磬都给气笑了:“这里是青诸山,不是他妈的合欢宗!!”
冷静!宿主您先冷静一下!您想想之前慎思阁那个任务,213觉得这个任务肯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您品!您细品!
少年是真的动了气,宿主情绪检测界面上怒气值那一项都快点满了,由不得213不慌。
听到这话,何磬才渐渐平息了怒火,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拧紧了两道俊眉,八核大脑飞速运转。
这狗币系统,玩的哪门子心眼,想干什么不能直接点?非得整这些幺蛾子!
那句话被他搬开了揉碎了嚼了又嚼,这才发现了其中的一处漏洞。
自荐炉鼎,帮助目标治愈内伤,成功突破化神期……
只说让自荐,又没说要双修,那这炉鼎跟治愈内伤之间,应该不构成必然因果关系吧?
213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好心提醒了一句:可是宿主,就算不双修,您还是得去自荐……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何磬正愁这个呢,一听它出声就来气,没好气地怼了一句,耳根处一片祖国山河万里红。
上一个破人无情道心的事他还没想清楚呢,这就又来了一个自荐炉鼎,这他娘的不是自救系统吗?还能不能干点正事了!
213:这怎么还急眼了呢。
何磬被这破任务愁得几天没睡好觉,连上早课的时候都在想着要怎么犯这个贱能体面一点,希望到时候师尊能下手轻一点,别一掌给他扇废了。
而被他念叨着的戚折辛,此刻正立于窗前,一身白衣胜雪,三千青丝柔顺地披散在身侧,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淡若琉璃的一双凤眸中布满了杀意。
“你说……魏青书在去青州的途中被纳兰月救下,此刻正在日月盟?”
寒衣剑的剑灵乖乖站在窗柩上,它又变了一个拟态,手掌大小的一只玉娃娃,通体晶莹剔透,如羊脂玉一般,也没穿衣服,头大身子小,脑袋上盯着一撮红毛。
“是的主人。而且寒衣还发现似乎有另外一批人也在跟着他,寒衣本想趁纳兰月不注意直接将他杀掉,不料另一伙人突然出现,与两人纠缠许久,为首那人修为高深,寒衣担心会暴露身份,便没有出手。”
闻言,戚折辛眸色微动,冷冷启唇:“修为高深?比之本尊如何?”
寒衣老老实实地答道:“回主人,寒衣感觉不出那人修为几何,是故无法判断。”
感觉不出……那便是比她都要强了。
为何她上一世从未听说过有这般强大隐秘的人物?
若寒衣的直觉没有错,此人故意在寒衣将将出手之时才现身,显然不是奔着要魏青书的命去的。
他在保护魏青书,不然光凭一个纳兰月,不可能从对方手里将人救下,还安然无恙地带回了日月盟。
这场游戏,似乎变得更加有趣了。
“魏青书的事,暂且放一放,你不必再去……本尊知道纳兰月想利用他做什么。”
寒衣领命:“是,主人!”
这一夜,何磬依旧在榻上辗转反侧,侧着身,盯着面前的四季屏风发呆。
主人,您已经纠结好几天了。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迟早都是要死的,不如痛快点……更何况,您拖得越久,师尊的伤就越严重。
他怎么会不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纠结得睡不着。
忽然,屏风后床铺的位置传来一声压抑着的轻咳声,随后,淡淡的血腥味便弥漫在空气中,很快便被人以法术压了下去。
如今的何磬五感灵敏,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以五谷果腹的废物。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心下一紧,立即从榻上起身,绕过屏风,往床边走去。
“师尊!”
“……”
戚折辛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吵醒了睡在软塌上的徒弟,让他看到了自己用净衣咒除去衣襟血污的场面。
“无事,不必忧心。”
女子面无表情地抬指拭去唇角那抹刺眼的血迹,只穿了一身单衣便要起身离开房间,眼神难得有些飘忽不定,不肯看向少年。
“去睡吧。若有要事,便去静深潭寻本尊。”
何磬扯了扯唇角,道:“师尊方出关不久,可是又要闭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