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苏米乐猛然惊醒，惊魂未定地坐起身。
她瞳孔微缩，不停喘着粗气，眼中似乎还残留着梦魇的场景。
梦中的冥光竟然把她从万米高空中抛下，眼中没有丝毫不舍，反倒满是惩戒的意味。
“是梦吗？这坠落的感觉也太真实了点”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同时短信里闪动着好几条未读信息。
未读消息1
冥光：你浴袍里面怎么不穿衣服？我差点没接住，以后下班我会来接你，不准坐别的男人的车。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连同她的下巴一起。
天呐噜！
所以梦里发生的事情全是真的？
那该死的吸血鬼当真把她从空中抛下来，然后又接住，就是为了惩罚她坐了宋健的车？
感情去接的时候，自己唯一裹体的浴袍还掉了，手感滑不溜秋，害他差点没接住？
她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这套睡衣，还有左右脚那一边一只不同款式的袜子，想必也是那位仁兄的“杰作”
苏米乐一掌拍到自己脑门上，想起不着寸缕地被冥光接住，太丢人太羞耻了，有种想死的冲动。
但心理素质强大如她，不知劝解过多少轻生之人迷途知返，怎能被这区区吸血鬼打败？
好在这一切都发生在夜半高空，没有其他人看到……
她深吸口气，强撑淡定地将手机捡起查看另外几条未读信息。
未读信息2
乔医生：都几点了还不来上班，老娘接诊室门槛都快被人踩烂了！你桌上的离职信怎么回事？还好我藏起来没被院长看到，赶紧死回来上班！
苏米乐选择性地忽略了，打算到时候去找院长谈一谈，离职这种事当面谈才稳妥。
最后是宋健十分钟前发来的短信。
宋健：孕妇的尸体今天早上找到了，死的很惨。杨枫这边的审讯也不顺利，希望你有时间来一趟。
简单的洗漱过后，苏米乐来到刑警大队。
宋健见她来，仿佛看到救星，不消多说就将她请进审讯室。
只见杨枫抱头蜷坐在审讯椅上，畏畏缩缩地看她一眼后就把头再次埋进阴影里，跟之前劫持孕妇时的凶悍模样判若两人。
“从审讯开始到现在，这家伙一直不肯配合，问他就是什么也不知道，连挟持过孕妇的事也否认了。”宋健懊恼道。
“人格分裂症患者的不同人格之间记忆也是不相通的，现在占据杨枫身体的是主人格，肯定对这些事毫无印象，想要问话，就得让他的第二人格出来说话。”
“我们找他的家属沟通过解决办法，他哥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据说刺激一下就好了。”
听到他哥要来，本就畏畏缩缩的杨枫瞬间脸色一白，双肩抖得厉害，嘴里喊着：“不！别让我哥来！别让他来！”
“刺激？他的病就是因为刺激出来的，怎么能为了破案又去刺激他呢？让他哥别来了，我有办法通过相对温和的方式引导出他的第二人格。”
苏米乐对自己的病患一贯很温柔，这也怪不得有大把脑残粉患者为她疯狂打call，为了“争宠”甚至不惜拳脚相向。
“他咋会这么怕他哥。”宋健让手下去通知杨枫他哥别来了，顺便问道。
“恐怕是有钱人家常见的手足相残戏码，生在富贵人家又无与之匹配的强硬手段，就只有忍气吞声受欺负的份了。”苏米乐从包里拿出一枚黄铜指环和红线。
杨枫见他拿出这两样，情绪更激动了。
“不要！别让他出来！万一真是他杀了人，会把我也毁掉的！是不是我哥派你来的？求求你了苏医生，家产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请别让他出来！”杨枫哭的声嘶力竭。
“杨枫你冷静一点，不要激动，我这是在帮你，你想不想占据身体的主动权？”苏米乐极力安抚着他的情绪。
杨枫显然是被他哥折磨怕了，不愿再相信任何人：“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无非就是想帮我哥把我除掉！”
你哥打你的时候，是谁在拦着？在精神病院，大家都欺负你，又是谁在帮你？在第二人格强大到要吞噬你的时候，是谁在跟你统一战线？
……
这些话凭空出现在杨枫脑海里，并非来自苏米乐的引导。
大家看到的只是苏医生提着红线指环，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杨枫逐渐进入催眠状态，大约过了一刻钟，他猛然惊醒，那双盯着苏米乐的眼里全是狂热与占有欲。
第二人格，出来了。
“你们这些条子又把老子拉来这种地方干什么！等小爷我出去，第一个炸了的地方就是你们这鬼地方！”杨枫冲着宋健破口大骂。
“哟，软柿子变成炸药包了？苏医生，真有你的。”宋健超苏米乐竖起大拇指，“这下总算能跟真正的嫌疑人对上话了。”
审讯开始，宋健恢复严肃神色，一旁协助审讯的女警察时刻记录着两人的说辞。
“前天你被家属接回去后，都干了什么？”
“吃饭睡觉打豆豆。”
“豆豆是谁？”
“豆豆是你妈。”
“正经答话！别跟我问东说西的，你现在这种态度，我拘你十天半月都不是问题，等你想清楚再来答话。”宋健怒斥。
杨枫许是知道在他面前讨不到好果子吃，不耐烦道：“尼玛，你到底想问什么？”
“被你挟持的那个孕妇死了。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有屁关系！又不是我杀的！”
“我再问一遍，前天你被家属接回去后，都干了什么？你给我一件不落，仔仔细细地答。”
“接回去后，首先上厕所拉了屎，然后我妈喊我吃饭，吃完饭打了会游戏”杨枫机关炮似的说了一长溜，“最后十二点睡觉，没了。”
“倒着再说一遍。”
杨枫暴跳如雷：“尼玛你玩我？”
“倒着说一遍！说不出就是在撒谎！你那天回家后又偷跑出去了对不对？”
宋健见杨枫额前已经隐约有些出汗了，知道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继续趁热打铁道：“你再一次劫持了孕妇，然后残忍地把她杀害？”
“我没有！”
“那你跑出去干什么了？”
杨枫哑口无言：“我”
“答不出来？”宋健猛地一拍桌案，“连孕妇都不放过，头颅被你割掉，肚子里的孩子被你剖出来，灭绝人性，令人发指！”
苏米乐在旁边观察杨枫的一举一动，关键时候她拿起凶案现场孕妇惨死的照片摆在杨枫眼前。
杨枫先是吃惊了一下，随后撇过头去似乎觉得恶心不想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