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让观众晓得他们现在连凶手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吧？

    小林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大家要相信正义！”

    话说你们搞这样的直播，不会是演戏吧？你们把警方的行动都透露出来了，不是等于开了明牌跟凶手斗地主么？

    “宋队，观众提的问题好犀利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小林向宋健投去求助的眼神。

    “来，把手机给我。”宋健接过手机，让直播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大家好，我是市刑警队长宋健，今天开这场直播的目的是为了阻止罪恶的传播，在此期间大家如果再收到凶手发送的任何信息，无论是直播也好链接也好，都千万千万不要点进去看！”

    有的观众非常配合，怕后面来的人没听到警官的这番话，而自发地进行刷屏提醒。

    也有些人看直播间热度高，拼命刷礼物来给自己彰显存在感。

    宋健说话的时候，屏幕上时不时就会跳出一副眼镜、烟斗、猪鼻子啥的道具场面一度失控。

    这可把宋警官惹毛了，怒道：“此直播间禁止刷礼物，再有人刷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小心我以妨碍公务的理由逮捕你！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小林看宋健不太会操作，索性帮他关掉了礼物赠送功能，直播间这才消停了片刻。

    苏米乐依旧坐在电脑前翻看着李渊社交账号里的内容，这个男人发布过的唯一自拍照片就是跟妈妈的合影。

    照片里的他笑容干净明媚，一只手搭在母亲瘦弱的肩上，这个动作意味着关怀与保护。

    要培养出这样一个孝顺懂事、双商均高的儿子得花费多少心血呀，如果这位母亲知道自己的死会让优秀的儿子最终沦为杀人恶魔，她会不会后悔？

    就在苏米乐感到惋惜之际，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已经悄然降临在她身后。

    冥光穿着一袭黑色长衣，大敞开来，衣抉飘飞。

    肩头立着一只蝙蝠，双翅微拢。

    他俊美的容颜在朦胧的暮色下如同一尊安静的神祇。

    冥光：“人找到了。”

    苏米乐：“带我过去。”

    不等冥光伸手过来抱，苏米乐那双柔然小手竟主动将他的脖子勾住。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又倏地松了手。

    “我得先给宋健通个信，陆上的交通速度可不比天上，李渊在哪来着？”

    “他的老家，榕溪村。”

    通知完宋健，冥光将她抱起，发现她的手没刚才抱的紧了，故意重心不稳地晃了晃。

    直到苏米乐嘴里发出低低的埋怨，双手紧扣住他的脖子，他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人从窗口跃了出去。

    无数黑色蝙蝠成群结队飞在前方指引方向，二人相拥飞行的场景在月光衬托下勾勒出一副完美的剪影。

    离八点只剩下三十分钟，榕溪村离沿江北路大概还有四十里的路程。

    宋健拉起警笛，猛踩油门，颠得小林警官七荤八素，直播间的画面也变得颠簸起来。

    终于要开始“追凶”了，观众们都屏气凝神，万分期待能亲眼见证凶手落网的过程。

    与此同时，就在四十公里以外的榕溪村，乔马终于从昏迷中苏醒。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是正常下班，去快递柜取个包裹的功夫，就被人弄晕绑到现在这个鬼地方来了。

    四周都是茅草与潮湿的柴火，脚边上围着群追逐打闹的狗，一只腊肠犬还抬腿在他裤脚上撒了泡尿，那股子尿骚味直蹿天灵盖儿，简直能把自己的午饭都给熏吐出来！

    只听到“吱呀——”一声。

    柴房的门被人打开，李渊拿着拍摄支架和手机走了进来。

    他的脸埋在阴影里，始终看不清表情。

    乔马惊恐且委屈：“哥，你想要多少钱？咱们可以商量，你放心我不会报警的，你让我去取钱或者让我家里人送来也行，你只管拿钱远走高飞，求求了，你别伤害我，我怕疼”

    李渊默不作声地把支架立好，将手机固定在上面，接着打开一盏刺眼的直播灯，将这昏暗不明的柴房照亮，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乔马睁不开眼睛。

    看到这些直播用的道具，他心下也猜到了几分，死亡直播信息传播范围很广，精神病院里也有人议论过。

    “你不会就是之前大家讨论的那个要直播杀人的凶手吧！”乔马心拔凉拔凉的，“我跟你无冤无仇啊哥，你为什么要杀我？”

    李渊依旧不说话，只是冷笑着斜睨他一眼，继续手头的动作，默默调试拍摄角度。

    “你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吧？”乔马几乎要哭出声了。

    “你还记得两年前，你是怎么用键盘害死过一位母亲的吗？”李渊的声音嘶哑而晦暗。

    “两年前”乔马努力回忆着，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这档子事，“哥你不会绑错人了吧？我是心理医生，救人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害人呢？”

    “你还有脸说！”李渊抡起拳头朝乔马门面招呼过去，直接干碎他一颗牙齿。

    乔马吐着满口的血水，刚想解释什么，看到李渊那双布满血丝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睛，就怯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你了解事情真相么？你就乱评论，嗯？”李渊又是一记重拳往他腹部招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妈虐待客人的宠物了？嗯？呵呵，你他妈可是医生啊！别人都以为你是权威是专业，可你说的话为什么跟放屁一样！”

    乔马被他一拳一拳打得几乎快休克过去，翻着白眼道：“我想起来了对不起，我也没想到”

    当年“虐狗门”事件之后，听说宠物店老板挨个赔偿了客人，然后就羞愧自杀了，门面也随即转让出去，谁也没想过去深究事情的真相。

    “说对不起有用么？你知道我妈看到那条动态之后，对这个世界有多难过多失望么？明明是被人污蔑，以为认栽乖乖赔钱事情就过去了，换来的却是你们这些网络暴民的变本加厉！”

    “对对不起”乔马呜咽着，说不出别的话，因为说了也没用，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八点的铃声一响，李渊突然跟丧尸附体了似的，僵硬地扭了扭脖子，一脸木然地打开直播间。

    他熟稔地操作着一切，将直播链接通过病毒传输给千千万万的人。

    这场精心策划的死亡直播正式拉开帷幕。

    冥光抱着苏米乐降落在了那间柴房的屋顶，长时间保持同个姿势让她下肢有些麻木，一个踉跄从屋顶上摔下去，还好冥光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衣领，把她像小鸡崽儿一般提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