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瑞看着眼前这张须发灰白的老脸,特别是老道那双泛着淡翠的怪异眼眸,深邃闪烁,似乎能将一切看透,心中忍不住一股恶寒,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弥漫全身。
那里来的老头,动手动脚的,我和你很熟吗!一副怪蜀黍请小朋友看金鱼的架势,让他心中泛起狂扁老道的冲动,但身材幼小又绝无这等实力,实在让人恼怒。
正要甩脱搭在肩上的老手,如果感觉一丝冰凉的气息闯入体内,飞快游走全身,让他浑身打了个寒颤,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那老道在他手足等处飞快捏了几下,让他有些防不胜防,他像被火燎般大力挣脱了老道的双手,因为那两个白袍少年正背对这他们,这些举动并没有被他们察觉。
那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转身温和的问道:“这位小兄弟,请问天承寺怎么走?”
那来的猥琐老头,恨不到拿把刀子斩了他的臭手,李云瑞狠狠瞪了老道一眼,见那少年礼数周到的问自己,便回道:“沿着这山阶走到尽头便是。”
少年看着李云瑞沿着山阶远去,对着那老道微笑道:“路师,长的这般漂亮的孩子倒是少见。”
老道看着李云瑞的背景,神情凝重,若有所思的回道:“的确不多见,也不知是那家的娃娃……”
那年纪略小的白袍少年却道:“一个小子长的比娘们还俏,这算那门子漂亮!”
那年长的少年皱眉喝道:“二弟,平时我都怎么教你,一言一行皆需循礼,讲话怎可如此粗鄙。”
年纪略小的白袍少年,对自己兄长似乎很是敬畏,嘟囔着不敢再回话。
那老道似乎没听到兄弟俩的话语,心中不停盘旋李云瑞的神情样貌,老道行走天下,精通易数相理,奇人异材也见得多了,却从没见过如这孩子一般的怪异,筋骨精奇,气脉通达,确是一等一的可造之材。
这还罢了,这浑身气象天成,灵气充盈,宛如黑夜火烛,更是平生未见,而观其面相,命数飘忽,生机似断非断,几乎不像是尘世中人,古怪……。
老道看了那年长的白袍少年一眼:你若有那孩子一半的根骨,老道还有什么可担忧的,根骨不济乃是天命,适可而止才是上策,逆天而行必生大祸,未到紧要处之前,定要设法劝阻……,刚才那孩子虽看起来古怪,但这资质却实在难得……。
李云瑞在山阶上跑了几步,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那老道的一双贼眼通透犀利,似乎有某种怪力,能看穿一切世间无妄,他忍不住心头打了个寒颤,心中踌躇片刻,转身抄另一条小道往天承寺跑去。
那条小道蜿蜒曲折,比上下山的山阶绕了不少路途,但他宁可舍近求远,也不愿在那山阶上和老道重新碰面,那老道看起来也不像坏人,总之他见之不喜,具体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
等他跑回天承寺门前,发现门口站着四名带刀的大汉,正是山阶上遇到的那两个白袍少年的护卫,门后传来几人交谈的声音,其中居然还有萧重月的声音,李云瑞心中稀罕,他知道自己这个姑姑性情清冷,一向喜欢宅在后院,以往有官宦家眷过来上香,就从没见她出来接待过。
他刚跨进庙门,谈话的几人齐齐回头看来,和萧重月谈话的正是那两个白袍少年,还有那个贼眼亮晶晶的臭老道,李云瑞眉头不禁一皱。
那年长的白袍少年见到李云瑞,眼中一亮,问道:“萧姑娘,这位小兄弟也是寺中之人?”
“他自小就在寺中长大,他叫李云瑞。”
“云瑞,快过来见过太子。”
太子,这个词的接触,前世只在小说和影视剧中,这就见到活的了?
而且就在这从小长大的小小天承寺中,太子不是应该和金銮宫殿、前呼后拥、威严显赫这些华丽词汇联系在一起的吗,现在只是眼前这个谦和温润、毫无半点架子的白袍少年。
李云瑞脑子有点发懵,这么容易就见到大人物了,这个世界貌似也挺好玩的。
“早就听宫里的人讲过,萧姑娘心地慈悲,抚养了一个孩子,没想到是这般的出众人物。”
李云瑞小脸严肃,学着大人扶手为礼:“李云瑞见过太子殿下。”同时努力不去看太子头上的秃瓢。
他如今毕竟年幼,即使学着大人一般施礼,说起话来还是奶身奶气,自己听到都觉得有几分滑稽。
那太子倒是毫不在意,笑呵呵的从腰上扯下一块白色玉佩,塞到李云瑞的手中。
“今日初见,也没带什么东西,这块玉佩就当是见面礼,我那府中好吃好玩的物事多,得空让萧姑娘多带你来走动。”
李云瑞听他说到萧姑娘三字时,下意思的瞟了萧重月一眼,话音中有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脸上的表情也有一丝隐晦的赫然,再看自己的姑姑依旧是毫无所动的清冷表情,心中不禁莞尔。
他外表是个六岁小童,内里却是几十岁的老油条,哪里还看不出这太子对自己姑姑有点意思,想来姑姑也大不了这太子几岁,长的又是美丽,有小年轻喜欢也不奇怪,只是这太子是个单相思,不然姑姑还能捞个太子妃当当,嘻嘻。
心里不着调的胡思乱想,手里却把玩着玉佩,脸上一副小孩得了玩物的喜悦,还不忘了和这位太子道谢。
“这个也给你了,见面礼!”
李云瑞耳边响起一个略显傲慢的声音,却是那年纪小些的白袍少年,见自己兄长赏了这小孩见面礼,他一向要强,觉得自己也不能失了面子,把随身的弯刀也扯下送礼。
李云瑞见那把弯刀长得秀气,比寻常弯刀小了一号,估计特别制作给这孩子用的,那弯刀吞金错玉,样式精美,刀鞘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十分华贵,拿在手中沉甸甸十分压手,他有些费劲的拔出一半,刀刃上有千锤百炼的繁复叠纹,一股寒气扑面,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那少年看李云瑞把玩弯刀的样子,脸上得意:“这可是一把宝刀,我去年过生日时野利遇乞送的礼物,以后它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