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谈笑间数百步已经走过,先前还能在周边看见的隐隐人群已经完全消失,看来是已经完全散开在高林之中了。
随着进一步深入高林,人群碾踩树丛,折拨枝丫的声音被不时禽鸟啼鸣替代,奇异的芳草气味也变得浓重起来。
走到这里已经不再有人群常年踏出的草泥路,浅浅的藤草开始逐渐没过脚踝。周围各样怪状的植被尤其多,慎戎看在眼里心中情绪却有些复杂,不自觉地将脚步放慢。
“嘿嘿,这叫紫鳞藤,倒了晚上会变得特——别漂亮!不过上面的小刺鳞是有毒的,如果碰到会痒痒好久
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是姐姐和我一起看到的,她当时摘了一根放在我的脖子后面”
见到慎戎好像十分好奇的样子,禾子怜算是逮住了机会,立刻一脸兴奋地窜到慎戎面前开始解说。因为年龄在队伍中最小,平时大家总是不太在意她说的话。
如今逮住机会,定要好好发挥!
领头的禾子燕见慎戎脚步放缓,觉得对方应该是累了。便以修整队伍为由让大家停下了脚步,以此照顾体力不支的慎戎。
慎戎也不客气,索性就蹲了下来,并不是因为劳累,仅是为了观察异界中这些奇特的植物,禾子怜也因为慎戎一同蹲了下去。
“我就说他只会拖后腿,这才走了多久啊,这样野兔都被人家捉走了!”
“诶,话说怎么今天人散得这么快”
“这还用说?被这个软脚虾拖了脚步呗!人家早走远了谁还管你在后面!”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两兄弟竟然少见地争执了起来,队伍里的其他人却表现的十分习惯。
眼前的禾子怜有一双紫黛色的清澈眼眸,明明是这样小的年纪眸下却有着浅浅的黯色,是因为长期的劳作所以缺乏休息么。
慎戎垂眉,将目光从植物上转向了禾子怜。比划着的小手指节因为削瘦而显得突兀,却因为在激情演讲中没有丝毫注意到慎戎的目光。
眼前单纯的善良仿佛又再次重现,隐约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慎戎静静地看着投入的禾子怜,什么也没说。
禾子怜只当他是听得入迷,被自己所说的精彩所吸引。心中顿时得意起来,讲得更加投入,巴拉巴拉地样子让小队伍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觉得好笑。
“所以,下次我再遇到漂亮的夏枯果,一定会带给你呃呃?啊?!”
在禾子怜说到最兴头上的时候,一旁的男人竟然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果实丢入口中咀嚼起来。
“哟,这不夏枯果嘛,别成天拿来玩儿,吃的东西就应该用来吃。”
男人嘴上教训着禾子怜,目光却落在慎戎的身上,显然先前没能给这城中的贵公子一个下马威让他十分不悦,尤其是小队里还有两个女生的情况。
吃果子只是顺便,只是看不惯刚刚加入队伍的慎戎可以得到两女如此热情的对待。
“虽然我不知道夏枯果到底长什么样,但刚才的那个果子好像和她说的不大一样。”
慎戎淡定地提醒对方,按照前世植物界的规律,漂亮颜色大多意味着警告。这样的底层法则,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通用。
“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懂?你在教我吃果啊?你出过几次城?你上过山进过林吗?”
男人越说越大声,故意要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这里,尤其是俊俏的禾子燕,她才是男人表面的重要原因。
说完男人口中一个蓄力,嘴里的果核如同子弹一样射出击中在慎戎的额头上。脸上的挑衅意味十分明显,他恨不得对方忍不住先动手,自己好在两女面前教训教训他。
眼角瞟向了一旁的禾子燕,她并没有看见自己的举动,却因为刚才动静被吸引了目光。
男人心中窃喜,很好。自己要让她们知道谁才应该被关心,谁才是队伍里的男人。
可是慎戎却又一次让他的期望落空,只是迅速地从地上捡起一片沾泥干叶擦去了额头的水渍。不但没有半点怒意,甚至还按住了一旁想要发作的禾子怜。
“喂!你干什么啊!”
“没关系的。”
慎戎轻轻一笑,仿佛刚才受到挑衅的并不是自己一样。男人的性格如此张扬幼稚,在慎戎的眼里根本和孩童无异,甚至不如一旁的禾子怜。
这种空长了年岁心智却没有半点成熟的家伙,慎戎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也就更不会往心里去。
还有特别重要的一点,就是慎戎阅读过大量的书籍和影视作品,男人的行为与其中活不过三集的配角如出一辙,自己根本无需理会。
见对方这么能忍,这倒是在男人的意料之外。要知道在村镇中,从没有人能忍得住他这一招。
“还挺能忍诶哟!”
本来还想抓住机会,进一步嘲讽嘲讽这个怂包,没想到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了。
“发作了?”
隐藏着愉悦的轻快问候在耳边响起,此时在男人的耳中却极其阴阳怪气。抬头一看,对方的脸上仍然挂着浅浅的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男人大惊,世上竟然还有如此阴毒的人。先是隐忍下自己的挑衅,在假意关心实则提醒小队的其他人看自己毒发的打脸瞬间,自己刚才行为难道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吗。
“呃嗯?什么,发作?”
“嗯,就是你刚才吃的那个毒果,你现在是不是发作了?”
“噗!发作,你可别说笑,我从小在山里摸大,我还能吃错果?”
“你嘴角的泡沫流出来了。”
“哦呃那个是什么泡沫啊,是口水!”
一把将嘴角溢出的泡沫擦去,男人撇过脸不让禾子燕看见自己的正面,以眼角的余光恶狠狠地看着慎戎。
这个卑鄙的城里人,自己刚才确实是冲动了,先前确实觉得那个夏枯果味道不对,但吐出来的话又太丢人了。原本自己还能沿路趁他们不注意摘点解读的草叶,现在他一点提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西世俊,你没死吧?你真吃错了?”
“没”
“什么?”
“我没事&*(……%”
队伍前面的禾子燕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连忙让禾子怜待在原地,自己同男人的另一个兄弟去林间将对应解毒的草叶找来。
当然,男人嘴脸肿胀的丢脸模样也没能逃过被大家看光的结局,禾子燕更是没忍住当面笑了出来。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果子居然有如此的效果,秉承着一贯的好奇,慎戎用泥叶又摘取了几个,未来说不定会有大用处。
这让男人气地直咬后槽牙,将这一笔账狠狠地算在了慎戎的头上。自己从小在村镇长大,这里是自己熟悉的地盘,难道还玩不死一个外乡人?
情绪激动间,一抹阴狠浮现在男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