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女儿的那句“可以吗?”,骆雪只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只得用一种半威胁的语气反问道:
“你觉得呢?”
女儿想了想,然后就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比了一个迪迦胜利后会做的手势,用极其夸张的语气跟表情大声的说道:
“爸爸可以的,爸爸可以当院长!”
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中气十足!
完全无视了妈妈的威胁。
在她心中,爸爸就是最无敌的存在,没有之一!
当然,在家里万恶的妈妈是可以镇压伟大的爸爸的,但这明显被小棉袄给忽视了。
毕竟,在家里正在辅导作业的妈妈在她心中的可怕,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此时骆雪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恶声恶气的对小女儿吼道:
“你给老娘回来!
“坐好!”
本来刚刚还无法无天的小棉袄立马就被镇压,乖乖的回到了座位上,悄悄的抹去了眼角的一滴眼泪,然后继续盯着作业本。
骆雪是看得又气又心疼,觉得自己心脏病都快犯了。
“你爹,穿上白大褂,去医院上班,他是医院的什么?”
看着被自己吓楞住了的女儿,骆雪忽然又觉得有一些于心不忍,于是给女儿做出了一点提示:
“你爹,去医院上班的时候,是医院里的医什么?”
小女儿这下终于明白了,顺利的说出了骆雪想要的答案:
“医生。”
为了这一题,骆雪觉得自己脸上至少增加了一条细纹,但好在愚蠢的女儿终于回答出来了。
“对了,你爹是医院里的医生,医院里面有医生,所以这个空里填什么?”
小棉袄看着题面:
医院——(
回答道:
“医生。”
骆雪长出一口气,然后指着那个空对女儿说道:
“那你就把医生两个字写上去。”
……
一场家庭作业的辅导,就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等到辅导结束,这个家的人或多或少都被这场战争里的炮弹所波及。
家里的哥哥看到母亲大人终于辅导完了愚蠢的妹妹,并且妹妹表现得这么蠢竟然都没有被妈妈打,于是便趁热打铁的拿出了这次的考试卷子递给母上大人:
“妈妈,这是这次的数学卷子,老师要让家长签字。”
骆雪神色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对儿子说道:
“拿来吧。”
她倒是没有奇怪为什么儿子不把试卷拿给爸爸签字。
在这个家里,女儿和她爸爸亲一点,儿子则和自己更亲一些。
所以儿子想让自己给他的卷子上签字,也是无可厚非的。
至于陈渊,更是没有时间多想。
此时他正在安慰终于做完了作业,开始“嗷嗷”大哭的小棉袄。
一次作业辅导,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严重的创伤。
现在小棉袄正在和他讨价还价,觉得五根棒棒糖不足以抚平自己受伤的幼小心灵,至少得要六根……
骆雪接过“乖儿子”的卷子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拿反了。
于是她又把卷子倒过来看了一次。
接着又将卷子翻转过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重复了好几次之后,骆雪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刷刷刷”的在卷子上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因为卷子上的那个“16”分太过于“惊世骇俗”,骆雪一个没控制住,在反复翻转卷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阴沉得仿佛可以拧出水来。
“聪明的儿子”被自家老妈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震慑住,脸色被吓得铁青铁青的。
看到儿子被自己的模样吓到,骆雪心中一软,仿佛被触动到了什么深层次的东西,当下便不忍再苛责儿子了。
“宝贝,过来。”
骆雪脸上的表情马上暴雨转晴,变得眉开眼笑的把儿子拉到了自己怀里,一把抱住。
然后开始安慰道:
“没事的,没事的,乖哈,不要害怕……”
看到儿子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人也开始变得活泼之后,骆雪才温柔的对儿子说:
“去玩吧,和妹妹一起,别打架啊。”
看到儿子和妹妹开始在一起玩起了积木,骆雪这才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冷冷的瞥了陈渊一眼,然后扭头朝卧室走去。
陈渊从老婆的眼神中读取到了仿佛可以毁灭世界的杀气。
当即便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跟在老婆身后一起去了卧室。
骆雪在去卧室的路上,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晴转多云。
但想着两个孩子都还在客厅里玩耍,所以还在强自忍耐着。
等到陈渊也跟着一起进了卧室之后,骆雪这才咔嗒一下把门关上,并上了反锁。
陈渊看着老婆的这一系列操作,顿时有点慌了:
“老婆,怎么了?
“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不要一个人憋着。”
然而骆雪并没有理他,而是深吸一口气,做起了气运丹田的动作。
陈渊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知道事情大条了。
竟然还需要蓄力……
老婆大人这是要发大招啊!
果然,下一刻,陈渊便听到老婆大人语速飞快的开始了自我安慰: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他是我亲儿子,我是他亲妈,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他有错我也有错,他是我顺产难产剖腹产生下来的“孽障”!”
“孽障”两个词,念出来的时候下的语气特别重,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看得陈渊怕怕的,感觉老婆在这一刻仿佛魔怔了。
但老婆还在絮絮叨叨的念着,他也不敢打岔,只能在一旁认真的听骆雪继续念道:
“自己生的,自己担着。
“前世因,今世果,天理循环,因果报应,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听着老婆竟然真的开始念诵起了经文,陈渊顿时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他不知道老婆刚才那一瞬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家里愚蠢的漏风小棉袄都没有把她逼成这个样子,儿子的一张试卷竟然就让老婆直接破了防。
“老婆,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老婆,我爱你,有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扛下去的……”
陈渊此刻再也顾不得自己的“生死安危”了,赶忙冲上前去,一把将骆雪抱住,心疼的安慰起了他。
“你也是个孽障!你放开我!”
果然,老婆的怒气开始在自己身上爆发。
陈渊只感觉老婆手上用力,一下就把自己给推开了,挣脱出来后,她便开始气急而笑:
“哈哈哈哈哈……”
笑了没几声,随即又转变成了哭,但因为担心客厅的孩子听到,所以哭得极其压抑。
“啊……啊……”
声音尖锐而沙哑。
陈渊知道,这是伤心到了极致,已经带上了一点大悲无泪的意思在里面了。
陈渊在一旁看得是又急又心疼。
只能细声软语的在一旁安慰着,让老婆把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彻底发泄出来。
谁知骆雪哭着哭着,突然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子不教,父之过!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些都是你的错,你看看你这生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