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乡裹谁能老,冷澹胜涯别有天
打破沉默之后两个人边走边聊,彼此放松了不少,如月说自己原来是要去青州探亲,不想路遇匪人,自己慌不择路才误打误撞来到了剑梅村。
虽然只是一段路程,天生内心确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十七年来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期望过什么,但这次他有些希望这条山路能够更长一些,最好能长到没有尽头能够一直这样走下去。
两个人步履蹒跚走到山下时,天色已经黑了下去。而且阴云密布,有了暴雨的前兆。
天生知道山下有一个山洞,常作为村民进山砍材采药的歇脚地,天生提议先去山洞暂避,等雨停之后再走不迟。
两人走进山洞之时,雨滴已经开始拍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天生搀扶着如月坐在山洞的石床上,自己才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他猛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你饿了吧“
如月点了点头说:”我已经快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天生从怀里拿出姐姐在自己出发前为自己准备的面饼拿给如月说:”你吃吧“
说着从山洞里收集散落的柴火。
如月接过饼刚要咬上一口,突然想到什么说:“你也饿了吧。”
天生拍着胸脯说:“我不饿,出门前我吃的很饱呢。”
如月很快就看穿了天生的谎言,她将饼掰成两半将另一半递了过去说:“我们分着吃吧。”
此时天生双手拿着柴火,看着如月递过来的半张饼,犹豫了一下,伸出脖子用嘴叼起那半张饼。
如月又笑了,只是她笑的时候习惯用袖子掩盖着自己笑容。
天生在洞内生起了火让冰冷的山洞内有了暖意。火光的映衬下如月更显的娇艳无比,让天生越发有些沉醉。眼前的情景和让他想起以前村里老人讲的一个故事
想着想着忍不住嘴色泛起一丝笑意。正在吃饼的如月发现了天生在傻笑,问道:“你在笑什么?”
天生说:“我想起村里老人常讲的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老人们说在很久以前这个深山里住着一只女妖,女妖生的非常美丽,每到夜深的时候她就会出现吸食露宿旅人的魂魄。
有一日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夜晚在山里迷了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精致的木屋,便暂时住了进去,可他不知道这个木屋正是那只女妖的住所。
女妖本想像往常一样趁小伙子熟睡之时吸食他的魂魄,但她却被小伙子俊俏的面容迷住了,后来她不但没有杀死这个小伙子,还化做凡人和小伙子成了亲。”
故事刚讲完天生就发现自己言语失当,一时间羞愧难当。如月更是面色绯红,不能自抑。气氛又一次变尴尬起来。
但如月很快控制心态,尽量恢复了平静文雅的举止,她深知面前这个少年心性纯朴,往往心事不懂遮掩,并不是有意轻浮之徒。
如月又一次打破了尴尬说:“你的草药真的不错,我这条腿已经开始有知觉了,想是一定很名贵吧。”
“那是当然了,绿株草专解百毒,还好我今天采到一枝,若没有它你的伤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如月叹了口气说:“我这一路走的匆忙,随身的包裹也都遗失了。”
如月转身从腰间拿出一柄短剑,剑身只有三尺长,嫣红的剑鞘雕工却十分精美。
如月说:“我身上唯一能值钱的东西就剩下这柄短剑了。它虽不是什么江湖上知名的神兵利器,但毕竟也是出自天下第一铸剑师邱胡子之手。我把它送给你,想也是能值上几个钱的”
天生急忙推脱:“这我可不能收,我爹说过救人解困,本就是好男儿应做的事,怎么能擅自收人家钱财呢,何况此剑做工如此精美,想来是你的贴身之物,这我可万万不能收。”
如月见天生反复推托也只好作罢。
天生好奇的问:“天下第一铸剑师?他铸的剑都很厉害吗?”
如月反而也很意外:“天下第一铸剑师邱胡子你没有听说过?当年武神平定天下的名剑定干戈就是出自他手。”
天生摇了摇头:“我从小生长在这个村子里,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的,他就叫邱胡子吗?”
如月说:“世人只知他姓邱,因他铸的剑名动天下,所以大家都就以古时铸剑名家风胡子的名字叫他邱胡子,时间久了,他的真实名字反而没人知晓了。说起这个邱老头啊,性格是出了名的古怪,被称为天下第一铸剑师却自称此生最恨为人铸剑。”
天生更加好奇的问:“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有一个铁打不动的规定,他所铸之剑必须以用剑主人自己的鲜血为剑开锋,他觉得每柄剑铸成之日起便有了自己的灵性。”
“剑也会有灵性?”
“他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说他性格古怪,他觉得剑的主人以血开封,剑和人便可命格相通,命理相同,剑在人在,剑损人亡,这是对剑的最大尊重。若剑的主人不能与剑心意相通就是对他所铸之剑的污辱,所以江湖上多少人求他铸剑而不得。”
“既然这么难求,你又是如何求得的?”
“这个说来话可长了,那一年是我十岁生日之时,他也和很多人一样来为我庆生,我就故意刁难他说他的贺礼不尽人意,他是武林前辈别人都尊他敬他,可我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却可以故意为难他,他被我逼的急了就问我想要什么,我呢就说要他为我铸一柄剑。”
“他就答应了?“
“他这个人性格虽然古怪,却最重承诺。更何况他是武林前辈,怎么好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失言呢,我现在还记得他吹胡子瞪眼睛的情景,反复叹着气说自己不该来,不该来。哈哈哈“
天生也笑了:“真的有趣,如月,不如你多讲一些他们的故事,可以吗?我很喜欢听。”
“可以是可以,只是江湖上恩怨很多,你天性纯真知道的多了也未必是好事啊。”
这一夜两人相谈甚欢,如月又说了一些江湖见闻,天生也讲了一些村里的趣事儿,直到深夜两人都有倦态,而洞外大雨依然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天生说:“看来我们只能在这山洞里暂住一晚,明天一早雨停了再赶路。”
如月轻声说:“好“
天生轻扶着如月躺在石床上休息,待如月躺下睡着,自己脱下外衣盖在女孩身上,然后才清出一片空地沉沉睡去。
对于如月来说,这冰冷的石床自然不能平日里的温香软床相比而且不远处躺着一个并不算熟悉的男子,但此刻自己却有一种久违的安心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