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纪航照例刷过烧烤摊后,又走上了住所的天台。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在脑海里回放自穿越而来自己遇到的人和事。
“唔怎么感觉最近总是发生一些跟那什么巡检猎队,巡检猎手相关的事儿呢?”纪航寻思起来:“话说回来,巡检猎手的职责到底是啥?”
独坐着也是无聊,纪航又将冉云约了出来。两人又在天台上聊起了天。
“真羡慕你啊,”冉云得知纪航也被编入了巡检猎队后,真诚地说,“你这才刚来g市不久吧,真有你的!”
纪航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问出了之前自己思索的问题。冉云粗略说了,纪航眯了眯眼睛,总结道:“就是类似民警之类的咯?”
冉云似乎对“民警”这个词感到很遥远,他看了纪航半晌,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个词还真是古老啊,”冉云也笑了,“巡检猎队就是巡检猎队嘛。”而后,他很快收了笑容,压低声音道,“哦对了,我正想和你说呢,最近总听闻一些失踪案件,我是想着去一探究竟的,毕竟我说过,我也很想加入巡检猎队。但是,自打我查到那些失踪案的指向地点之后,我就还是打退堂鼓了”
“哦?怎么说?”纪航突然来了兴致。
“说出去挺没面子的,不过你也知道的,我本来就很胆小,那地方又是我刚来g市那会儿租住过的地方,那地方啊”
冉云打开了话匣子,说了起来。
似乎是故意映衬冉云的话一般,天又下起了雨,这一次,时不时地还有几下闪电划过夜空,而后是一串滚动的闷雷。纪航打着伞,将冰蝎手枪装进了腰带中。他的身后,跟着苦苦哀嚎的冉云。
“你你非要大晚上的去那儿嘛?”冉云用声音求饶道。
“照你说的,那栋楼里肯定是有只怪物咯?”纪航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失踪的人最后都是去的那栋楼?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其其实,”冉云弱弱地道,“也不尽然是怪物吧。据我查到的资料和听到的传闻,说那栋楼里现在都住着一些流浪汉或者乞丐之类的人了。因为是一栋很旧的楼,位置也很奇怪,所以租金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额也有人说那楼基本上已经荒废了,也不知道那里面是不是还有人住。”
“至于传闻中都怀疑的多起失踪案的嫌疑人,是一个在这一带流浪了很久的老人,有点疯疯傻傻的,他经常捡一些垃圾堆里的东西吃,垃圾堆你懂的,据说是有过一些黑市里廉价的生物针剂的注射器被随意丢弃,那流浪老人就捡来给自己注射了。后来,就就异变了。”
说到异变,纪航察觉冉云的神情有些黯然,他忙对他摆了摆手:“行啦,我大概了解了。你既然不敢进那楼里,那就在附近等我,我替你进去转转!”
”如果真是突变体,说不定又能赚一笔咯!”只不过后面这句纪航没有当着冉云的面说出口,也算是顾及他的感受了。
纪航独自穿行在狭窄的巷道间。地面上依旧是污水横流,在这种雨夜,更加湿滑。充溢着鼻腔的是这种巷道间常有的臭水沟的气味,偶尔有一阵水果的甜香味飘来,但纪航才不会去细闻,因为很快又会被那霉臭的巷道专属重新掩盖。几经转向,纪航感觉人声都被隔绝在了这错落的巷道之外,唯有隆隆的车流声渐渐大了起来。纪航抬头望去,那是一段高架桥,车流声正是从其上传来,还不时有车轮碾过桥体连接处的喀啦声。置身在厚重且阴沉的高架桥底,看着那些水泥柱体和钢筋,纪航瞬间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压抑感。而冉云所说的矮楼,就紧挨着这座高架桥,仿佛穿行的车流随时都要撞上那老旧的楼体似的。
“呵,”纪航不禁调侃,“这氛围,与其叫巡检猎手,不如叫民间捉鬼队!”
这栋楼的入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一道铁闸歪斜地向一边折叠,留出一个仅能容纪航一个人进入的宽度。为了不擦到上面的铁锈,纪航侧着身子走了进去。
楼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原本在外面,被高架桥遮挡的光线已十分弱了,这里面,可以说就是一片漆黑。纪航的脚步声响彻了这楼内的前厅,一股清冷的空气也瞬间包裹了纪航。
“滋啦”一声,纪航这才发现,是头顶一只半死不活的昏黄灯泡又亮了起来,但没过几秒,又暗了下去。
“我去,原来还有灯啊!”纪航不禁憋笑道。就这样,借着这忽明忽灭的光亮,纪航走上一段几乎每一级台阶都有着不少崩口的楼梯,来到了用红色颜料写着一个掉了色的2字的楼层。
拐过一个小弯之后,纪航发现,这一层有着一条说得上宽敞的廊道,廊道两侧各排列着不下1道简陋的铁门,一眼竟数不清具体的户数,想必内里一定很是窄小逼仄。纪航站在廊道这头抬眼望去,这里干脆连灯都没有了,只有廊道尽头歪歪扭扭的悬挂着的“安全出口”的牌子亮着荧荧的绿光,还有一处应该是电表箱的地方几盏红色的指示灯。
这时,一个身影冷不丁地从纪航身后闪过,那身影很快越过了他,径直走向廊道旁其中一扇铁闸门,还没等纪航反应过来,那铁闸门又哐当一声重重地关上,仿佛那人从没有出现过一样,只剩下一串回声贯穿了整条走廊。
“我这是走错了鬼片片场吧?”纪航暗道。
手环突然震动起来,神经大条如纪航,都着实吓了一跳,他接通,对面的冉云问道:“怎么样了?”
“哈!就如你所说,这里面感觉就该有点东西!”纪航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对冉云道。
“我,我的确感觉到一些额,我是说,奇怪的东西”冉云又开始支吾起来,“在,在3楼尽头的一间房间。”
根据冉云说的方位,纪航来到了3楼,穿过同样昏暗的长廊,径直来到末端的几间房间门前。几乎不用去刻意寻找,一股混杂着腐败和腥臭的气味令纪航直接捂住了鼻子。这里已是廊道的尽头,一扇摇摇欲坠的窗户外,一道闪电忽然划过天空,照亮了这末端的角落。其中一道铁门并没有关好,吱呀一声,被一阵不知从哪儿刮来的风吹开。纪航在那闪电短暂的白光中,看见了内里一个瘦削而佝偻的身影!复杂的气味直接穿过手指钻入鼻腔,纪航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抽出了腰间的枪。
他直直地指着房内的人,那人缓缓扭过头来,嘴边,脸上,满是鲜血。他的眼神随即从开始的痴傻变作贪婪,而后,他的身子也转了过来,那上身没有穿衣服,瘦骨嶙峋,仅包裹这一层褶皱的皮肤。
无需多想,纪航打开保险,扣下扳机。子弹的声音在那窄小的单间内回响,很快恢复了寂静。
一声炸雷,纪航感觉脑袋也随之一下轰鸣。他最后瞥了一眼房内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的尸体,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吐出来。他飞奔着离开了这处大楼,在雨中狂奔,很快又回到了自己住所的那处天台。
雨停了,纪航坐着,吹了很久的风,才将那仿佛还在鼻腔里残留的气味散去。
他又望向那些高耸入云的大楼,感叹道:“在这种下层的地方待久了,真的会让人绝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