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侬没有午休的习惯,这午休白白睡去半个多时辰,不如读书练功的好,他在床上盘脚打坐调息,而奕奇却已鼾声如雷了。突然一支令箭“啪”地打在窗棂上,洛侬一愣,飞身跳下床,到窗前拨下令箭,见箭羽上绑有一张纸条,他拿纸条展开,同时却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奕奇一眼,奕奇睡得正香。洛侬看了纸上的字一眼,立即将纸条揉起来,丢进嘴里,同时拿起烙耶剑就出门去了。
他前脚刚出门,依玛也悄无声息地出了门,不远不近地跟在洛侬身后,而洛侬并未发觉依玛跟着他。
栖霞楼依山傍水,后山是一片竹林,是种植春笋的,洛侬出了门就直奔后山的竹林。依玛借着密密匝匝的竹子作掩护,悄悄跟在他身后。
洛侬箭步如飞,很快来到竹林深处。
一个精神矍铄干瘦老头站在竹林中,他身旁站着个俊气的小青年。
洛侬走到老者面前,纳头便拜,口称:“师父。”
依玛借着竹树的掩护,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处小草丛下蹲了下来,透过草丛的间隙看他们。
洛侬的师父扶起洛侬,说:“洛侬啊,我们仙谷居在这乱世之中只想置身事外,苟得偏安一处,怎奈你突担此大任,已然处在江湖的风口浪尖,我们仙门也不得不卷入其中,洛侬,这分明是让你去送死嘛,国就要亡了封你个将军,算什么?你真以为篦候兵书能救得了骆越国?”
洛侬站起来,挺直了腰杆:“徒儿知道人小力微,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徒儿寻篦候兵书不为名不为利,只为救国,徒儿相信篦候兵书就算救不了骆越国,也保得国本根基在,让骆越一脉留传下去。”
依玛听见洛侬称老者为“师父”,便想:洛侬不是半路封将的乡下小子吗?怎么会有师父?看来他们都错看他了,他必已早早就拜入师门,只是不让他人知道罢了,可明明他们是去寻找龙血天图,怎么他师父竟说是篦候兵书呢?
依玛看着这位老者,便知道他就是仙谷居之主居阳子,仙谷居是华阳门下的一处仙居。洛侬所在的三山村三山环绕,桑河是从最高的那座山华阳山上流下的,清澈见底,水从十月到来年的三月冰冷彻骨。传说从桑河逆流而上,可以通天。但谁也上不了华阳山,所以传说就永远只是传说。山高有仙却并不是传说,华阳山上有华阳门,是修仙的门派,从不涉入世俗,山上居住的仙人修行仙道,武功术法世中无有,从不传入世中,除非是有缘人和天命所定,不然再强者也上不得华阳山,上去也见不到华阳门。华阳门有五处仙居,即:仙阳居、仙谷居、仙处居、仙华居、仙茗居,华阳门为总居处,总摄五处仙居。华阳门上仙为华阳上人,是华阳门的尊长,洛侬与华阳门的渊源得从他刚出生时说起。
话说十八年前,洛侬的母亲哈妮身怀六甲,在六月暑天接到丈夫阵亡的消息,伤心痛苦中动了胎气,一阵又一阵的阵痛让她知道孩子要出生了,但她一个人在家,急慌中忘了呼喊邻居过来帮忙,疼痛也让她喊不出声。六月天说变就变,此时屋外电闪雷鸣,一阵哗啦啦的声音雨点就跟着下来了,可雨却是红色的,天降血雨!骆越举国震惊,屋外行走的行人纷纷躲进可以躲避的地方,生怕淋到血雨会给自己带来灾祸。而此时华阳山上,华阳上人观看血雨,知道下界一个不一样的婴孩要降生了,他得下山去接引接引。
哈妮并不知道外面下了血雨,她忍着阵痛烧开热水,消毒了剪刀,走到床前躺到床上等孩子生产,随着哈妮痛苦地一声呼喊,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惊天动地,血雨竟然渐渐小了,孩子哭声停止,血雨也停了。哈妮精疲力竭抱着孩子,这孩子真棒!哭声这么大活蹦乱跳地,象他爹。哈妮正抱着孩子亲,却见眼前一花,一道风姿飘飘的仙长出现在她面前,哈妮愣愣地看着他,有仙人出现太让她惊喜了,一时竟不知如何表情。仙人哈哈一笑,走到她跟前看着她怀中的孩儿,孩儿竟也瞪着稚嫩的眼睛看着他,他笑孩子也笑,他轻轻地抚了下孩子的脸颊,孩子咧开嘴笑起来。
哈妮这才想起要仙人给孩子起个名,连忙对仙人说:“仙人尊驾降临茅舍,蓬荜生辉啊,请仙人给孩子取个名吧。”
华阳上人说:“孩子出生天降血雨,世人皆以为灾,却不知是奇人降世,好好,天既降血雨,血浓于水,就叫他洛侬吧。”
哈妮连忙抱着小小的洛侬跪下,给华阳上人磕头:“仙人,请给孩子赐福吧。”
华阳上人笑说:“孩子会平安健康长大的,待他五岁时,会有人夜间来教他武功、读书习字,你不要声张,白天尽量让他睡,待他长成会有大用。”
哈妮连忙说:“谢谢仙人!”
她话音刚落,华阳上人就不见了,她抱着小洛侬一谢再谢。
而此时在西瓯国,国主夫人也正在临产,可是夫人阵痛了半个时辰孩子都还没有生下来,产婆着急,大王拿瓦更是急得团团转。产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说:“大王,夫人胎位不正,孩子迟迟生不出来,小人斗胆问大王,万一……小人是说万一,大王是要保大人还是小孩?”
拿瓦急了,对产婆吼:“没有万一,孩子必须有亲娘!”
产婆连忙又跑回产房去,产房里传出夫人嘶心裂肺的叫声,产婆不住地说:“夫人,使劲,再使劲。”
大家正在着忙慌乱,一阵悠扬的乐声远远传来,由远及近,不一会一管翠绿色的玉箎飘进产房,众人正在惊愣中,只听“哇”地一声,孩子出生了。产婆又惊又奇,连忙去抱住婴儿,此时玉箎飘落在夫人枕边,夫人惊奇地拿起玉箎看,产婆把孩子抱过来给她,夫人放下玉箎,看着孩子乱舞着手脚大哭,疲惫地笑了,她用一只手轻轻搂住孩子,叹道:“小崽子,真会闹腾,你可总算出来了。”
产婆喜欣欣地跑出去,向国主汇报:“大王,生了,是公主。”
拿瓦大笑:“哈哈,太好了!我正想有个女儿来跟我皮,这就有了,哈哈,赏,都有赏!”
产婆开心地谢恩:“谢大王!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拿瓦想到刚才的音乐声,问产婆:“刚刚一阵乐声,是怎么回事呀?”
产婆说:“大王,奇了,刚刚夫人正在生产呢,一只玉箎带着乐声从天而降,然后孩子就出世了,公主手舞足蹈地,健康着呢,那只玉箎就自行落在夫人枕边。”
拿瓦高兴地说:“有此奇事,我女孩儿必不寻常,我要进去看看。”
产婆连忙说:“大王请待我们清理了产房再进去,免得过了血腥气给大王。”
产婆和宫婢们连忙把产妇的产盆子、产带子、衣物、被褥等等端的端抱的抱出产房,又洒上鲜花,点上香茗,才请拿瓦进去。拿瓦坐到床前,夫人含笑看着他,乳娘抱过孩子,拿瓦看着孩子粉雕玉琢的脸,笑说:“就叫依玛,永远依偎在亲娘身边,想要什么阿爹都会给。”
夫人供姜连忙说:“大王,孩子刚出生呢,你可不能这么惯着她。”
拿瓦看着襁褓中可爱的婴孩,宠溺地说:“我孩儿生得这么漂亮,就该把世上最好的东西最多的爱给她,这个玉箎就放在她身边陪着她长大,不用人教,看她会不会自己吹。”
供姜看着小小的依玛,把脸轻轻贴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