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依玛和拉曳在两棵树拴着的摇床上半躺半坐着乘凉、吃香瓜,两人聊着来骆越国的所见所闻,依玛笑拉曳穿男装蹩脚,不像男人反而更像女人。
拉曳说她才不要像男人,像男人就不能服侍依玛了,她要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是做依玛的侍女,永远不离开依玛。
她们正说着,却突然见丹霞飞跑来,抓住一棵树就把一棵好好的树毒枯了,两人大惊失色。
拉曳惊得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香瓜“咚”地掉在地上。依玛抓着香瓜不可思仪地看着丹霞,只是丹霞陷于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发现她们。
拉曳吓得就要叫出声来,依玛一把把她的嘴巴捂住。
丹霞终于让自己恢复平静,擦干眼泪平稳了一下情绪,敏锐地发觉不远处有人,转眼看时与依玛四目相对,依玛镇定淡然地看着她。
依玛见她如此,料想她不会把她们灭口?于是毫不弱目不转睛地瞪着她。
丹霞向她们走去,依玛一把把拉曳推到自己身后,握紧了拳。
丹霞走到依玛跟前,面露微笑,向依玛鞠了一躬,拱手说:“丹霞见过公主。”
依玛知她无恶意,但并没放下对她的戒备,对丹霞回一礼,说:“你好。”
丹霞后退几步,与依玛不远不近地对面站着,此时她特别希望依玛不要走,能站在这儿与她多聊几句,因为除了主人幽皇,她从不与任何说过话,但幽皇只把她当下人,从不给她好话、好脸色,而她却甘愿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替他做事,但今天她心情已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丹霞对依玛说:“公主来骆越游玩吗?”
依玛不紧不慢地说:“是啊,骆越国山高林密,平原处万顷稻田,山灵水秀,所以来看看。”
丹霞说:“我是第一次来骆越国,这里的人们热情好客,四季水果充满街市,看到听到的是和我生活的地方不一样的风情,很独特。”
依玛说:“你是中原人,来这里一定走了很久。”
丹霞点头说:“舟车快马,走了一月有余,很巧,落脚这里就遇着公主,公主一定以为我是恶人,是,我是恶人,可幸我没有伤害公主,从今儿起我也不会再伤害人了,我说到做到,我是个见不着阳光的人,今儿见着公主,就如见着了阳光,求公主给我句吉祥话吧,就算我以后有多难,想着公主今儿的吉祥话,我也能迈得过去。”说着,落下泪来。
依玛见她说得真诚,便说:“你心中的那丝良善会在日后助你脱离困境,得遇良人。”
丹霞一听,脸上绽开开心的笑容,对依玛深深鞠了一躬,含泪说:“多谢公主吉言!”
依玛对她点头微笑,拉起拉曳便走了。
丹霞在原地站着,依玛的话让她心里宽慰,照进希望的光芒,这足够让她有信心和勇气面对以后的困难。她心中一酸,落下泪来,她死心踏地效忠的主人视她如蝼蚁,而她想方设法从中取利的敌人竟然给她希望和鼓励,她望向远方,心中打定了主意:她要在阳光下生活,过正常人过的日子!
依玛和拉曳跑出了好远才停下,依玛这回可算是见识了幽毒的历害,拉曳还没缓过劲来,双脚一软坐在地上。
依玛在她身边坐下,从身后的小树扯下一片树叶在唇上吹,拉曳拉住她的手摇晃:“公主,你还有心情吹叶哨,我都吓死了。”
依玛慢不经心地说:“这么点就把你吓住了,以后经历的事比这还可怕还吓人,我可告诉你,我没胆借你,你得自己把自己胆儿养肥了。”
拉曳把头靠在她肩上,唉声叹气:“公主,我们来骆越是来游玩的,不是来经历吓的,我们回去吧。”
依玛用大拇指和中指弹了一下她的头,说:“秦国正在筹集粮草,调集百万大军进军我百越,我们就要亡国了,你还有心情游玩?现在洛侬正在寻找龙血天图,这么说骆越国有龙血天图护国,我们西瓯国可没有,我们得找一样宝物来护国。”
拉曳没有心情来骄情了,一下子坐直了,对依玛说:“照这么说,我们西瓯国也有在上古时期,先哲给我们留下的宝物,此宝物非同凡响,小可练成神功雄霸天下,大可护国佑民,那我们快回去找吧。”
依玛一副对她单纯思维无可奈何的表情,叹气说:“我们西瓯国也有护国宝物,但力量不足以在此危亡之际挽狂澜,现如今此宝物不在我国出世,在骆越国,我们得在这儿找。”
拉曳一下子气蔫了,怨声载道:“我们无偿帮骆越国寻找龙血天图,找得来我们一丝好处都没得到,尽是骆越国的,现在好了,我国的护国宝物也要在骆越国出世,怎么都在骆越国?骆越国就这么福泽深厚吗?”
“你再不服气也是事实,不如你换个想法,就当是我们帮骆越国寻找龙血天图时,骆越国给我们的奖赏。”依玛说。
拉曳摸着胸口笑了:“嘿,这么想我心里舒服多了。”停了一停,她又凑到依玛跟前小声问,“公主,骆越国给我们的奖赏是什么?护国宝物它也有个名称呀。”
依玛再次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说:“我也不知道啊,告诉你不要叫我‘公主’,我们姐妹相称,你怎么总是忘了。”
拉曳索性说:“你是我的主人,是尊贵的公主,怎能姐妹相称?公主你说得轻巧,我可不能,你永远是我的公主,就算是一时的改口我也做不到。”
“行行,你爱怎么唤我便怎么唤我,只是我们刚刚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泄漏,不然只怕我们回不去哦。”依玛郑重其事地说。
拉曳点点头,捂住胸口表示就算是死也一个字都不泄漏。
洛侬躺在床上,半睡半醒,想着该在哪天启程去琅山,而师父让他在这里多耽搁两日到底是为什么?龙脊城会有什么事情?正在想着,奕奇风一般跑进来,在洛侬床前蹲下说:“嗨,你还不快起来,知道楼下来了什么人吗?一伙青衣布巾的书生来了,五六个人呢,果然是读书人,行止间那个儒雅的书卷气,真叫人羡慕。”
“青衣布巾的书生?!”洛侬一下子跳起来,睡意全无了。
奕奇是三山村的孩子,除了这次和洛侬出来,之前从未出过三山村,但洛侬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就到仙谷居学艺,白天在家读书。所以百越中的各种江湖帮派他是知道的,其中名声最响实力最大的当属天图阁,天图阁并不以武功或武器见长,而是专于绘制天下地理山川图形,研制山海图景,从而窥知天地间的秘密,预测各国运数,会见国主告知机密,从中谋取暴利。所以天图阁富有,天图阁门人皆是青衣布巾,书生装扮,他们所做之事非世间常人所能做,因此必须要有丰富的知识储备,读书是他们的基本功课,长年累月在书本中浸淫下来,自然自带一股书卷气,见之令人喜爱。
天图阁的人虽然武功不高,但掌握并能知道一个人的过去未来,这就很让人忌惮,人们对天图阁的人除了恭敬还是恭敬。从天图阁出来的人,虽不为官做宰却也能给人看风水算命,图得一碗饭吃,所以想入天图阁的人很多,而天图阁选弟子也很苛刻,仅博闻强记一项就能把很多人刷下来。但也有很多对天图阁不屑的人,必竟察探天机是要遭天遣的,中正之人是不干这样的事的,年长有见地之人也不愿见天图阁的人。但天图阁的人却自诩才高,往往一副我与凡夫不等同的模样,特别是华阳门的人,看见天图阁那自命才高身份不凡的样子就想把他们胖揍一顿。
洛侬当然也有这样的心理,一听说天图阁的人来了,第一感觉就是想揍他们一顿,但冷静一想又发觉他们此次来是不是也是冲龙血天图来的,天图阁的人什么都敢做,只有你不敢想,他们会不会利用命格参进龙血天图,让他们的人也能用龙血天图?这对骆越国抗秦是大大的不利,甚至会使骆越国覆灭,此事非同小可,他必须见一见大巫师昆涂。
奕奇见怔怔地不说话,不解地问:“洛侬,怎么了?是不是那几个书生很历害。”
洛侬说:“也不见得,但肯定是冲我们来的,他们可住了客房?”
奕奇说:“住了,不过和我们不近,只是与从幽域来的那个人邻近。”
洛侬知道他想见昆涂利用瞬移法的飞仙术也得在晚上人们入睡时,现在可急不得,而依玛是和他一起找龙血天图的,不知依玛可知道天图阁?他得去找依玛了解一下情况。
于是他对奕奇说:“走,我们去见依玛。”
对呀,有一天的时间不见依玛和拉曳了,他们是有相同使命的人,可不能疏远了。奕奇打开一缝门,探头看了一下门外,发现没有人,便和洛侬快步往依玛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