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旅程，是我所盼望的、是我所期待的、是我曾放弃过的，也是我曾心有不甘的。——商屿

    ……

    彼此又沉默了一会，严与敬说：“我不会为这件事难过，也不值得谁为我悲伤。在我的记忆中，我有过很多次衰老。我的确活了非常久，但实际上……我活得比他们知道的还要久。”

    “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活了不止一辈子？

    “我作为严与敬在这世上的确已经很多年，但我的记忆不止有这一世的。”他继续说：“我的记忆……有很多世。因为太多，很多事我已经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很多地点很多场景，我已经不确定还存不存在，所以，最初我选择自己游走在世间各地，因为我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后来遇到姜介和尹程，就这么一直走到了现在，如你所见。”

    几世的记忆……

    那些传说，竟然也是真的吗？

    痛苦的命运、解脱、残缺的眼睛、宿命、轮回……一下子，似乎我所有的遭遇，和齐仁喇嘛说的都产生了联系。

    严与敬说，但如果我还是不愿意加入，那么他会立刻离开。

    “我……”才见面两次，我能再信他们吗？明明告别才是我应该做的选择。

    可我动摇了。后知后觉地，我感受到了与他重新相见时心中那一丝愿望成真的喜悦。

    “在九道轮回墓，不是我们首次见面了。”严与敬说道。

    “可我确实没有见过你。”总不能是我失忆吧？

    “你很小的时候，我见过你，在齐仁那里。你或许早就不记得那段过往了。”

    什么？我小时候也见过齐仁喇嘛？！难道父母和我说的，送我天珠的那位喇嘛……就是齐仁？！我慌张起来，我小时候进藏的事他又怎么会知道？他还知道多少？

    “不久前你在xz也见了他。”

    我一下子又惊又气，可是小时候那段记忆太遥远，我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发生过什么，看来我现在知道的都是被精心删减过了的。

    “这里面还有些事情或许与你有关，如果可以……希望你和我们出发。商屿，拜托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中像有海浪翻腾，而我的心跳也越发起伏，像是爬上了海边的悬崖，跌落，下一瞬又在悬崖边上，再跌落……跌落进了，他眼中和心中的海。

    逃不脱的引力。

    “你……藏刀……”我很想问他那藏刀是不是他家族的信物，是不是代表他是王的遗族，正犹豫时，他却回答了——

    “是。”

    “是什么？”我愣住，我还没有问，我甚至还没决定好问哪个问题，他回答的又是哪个问题？

    “家族的信物。”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看一个王族的后代。

    那么，我和他到底有怎样的渊源呢……

    严与敬说道：“请……把手机借我一下。”

    我还在想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他接过手机又原封不动退了回来，我更是一头雾水。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

    “需要……密码……”

    “……”

    他打电话说得很简短，只报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我和他在便利店枯坐到后半夜，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在我旁边体温高得那么厉害，会不舒服吗？他亲自跑过来和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加入后做些什么呢？他见过我的小时候，那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啊……他单方面认识我已经二十年了？有可能姜介、尹程也认识我这么久了？

    很奇怪，经过严与敬的解释，我忽然觉得这几个人不是那么莫名其妙了，更像是家中某些素未谋面的亲戚，某一天忽然冒出来，扯出一串山路十八弯那么曲折的亲戚关系。

    我终于快熬不住的时候，门口一辆车，开着远光飞驰而来，急刹停住。谁啊开车这么猛，好像要撞玻璃。

    严与敬说，是他们来了。

    出门时，我却忽然被店员叫住——

    “女士，温度计还没付钱！”

    我一头雾水看了看严与敬，他还攥着那根温度计，用眼神问他为啥不还给人家？

    他却和我说：“我……没有钱……”

    “……”我无奈，扶额汗颜，扫码付钱，尴尬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