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欲晓,在羽仁的带领下,羽辉夫妻俩带着羽烈白快步向着羽族的藏宝阁而去。
今天正是羽烈白的三岁生日,也是羽烈白天赋检测的日子。羽辉与羽惠都不约而同的一夜未眠,早早就已无心睡觉,叫醒了熟睡中的羽烈白,为他穿搭整齐,随即敲响了羽仁的房门。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羽仁起得更早,已经在房里踱步了半个时辰。见大家都已整装待发,羽仁也不再拖沓,大手一挥,一行四人就雷厉风行地出发了。
羽辉夫妻的心中,此时是极为忐忑的。试问,作为父母,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天赋等级越高,意味着日后达到的成就就可能越高,更有可能走出这一望无际的森林。羽辉看看身旁还在打呵欠的儿子,默默地为他祝福着。
羽仁突然停下了。羽辉抬起头,一座两层的小房子赫然在目。房子面前的石阶被打磨得光滑如镜,黑色木头制成的大门上,两个金灿灿的门环默默地垂着。房梁上书三个烫金大字“藏宝阁”,文笔遒劲,据说是羽族的一位祖先挥墨而就。
羽仁转过身来,对着羽辉二人道:“祖上有训,外人不可观摩检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见羽辉二人点点头,羽仁拉起羽烈白的小手,带着他走进了藏宝阁中。
羽烈白一脚跨过门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屋内刹那间变得明亮起来。羽烈白大概清楚,这光线来源于一种特殊的“灯”,是用一些并不复杂的方法使得浩瀚气燃烧而成。这“灯”的耗能也不多,一根普通清竹拥有的浩瀚气就够燃烧一整年了。借着光线,羽烈白才发现,这房间的地上,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环环相套,线线相连。
“小家伙,准备好,马上就要开始了。放轻松。”羽仁此时已经走到房间的尽头,他向羽烈白招了招手,示意他站到纹路的正中央。羽烈白慢悠悠地挪了过去,又看了看脚下的圈,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
见得羽烈白已经站定,羽仁从旁边的书柜中拿出一本书,一只手捧着书,另一只手以一个奇怪的动作开始画圈,嘴里念念有词:
“伟大的羽家先祖啊,感恩你们的庇护。”
“请用你们无上的力量,展现羽族后人的前途。”
吟诵完毕,羽仁合上书,将它轻轻地放回书架内。此时房间地上的纹路,已经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一道道洁白无暇的气体从纹路中涌出,聚集在羽烈白周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气慢慢向上涌动,托举着他的身体悬浮在空中。羽烈白刚想惊呼一声,扭动一下身体,便觉得自己的眼皮犹如千斤重,本不应该在清早出现的强烈的疲倦感瞬间将他淹没。
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羽烈白就沉沉地睡去了。
羽仁并没有为所见的一切感到惊奇,他明白,天赋检测的第一步,就是使被检测者失去意识。在完全沉睡的状态下,才能展现出人最真实的一面。
白气逐渐散去,托着的羽烈白的身体也缓缓落下,平躺在地上。突然间,纹路的颜色迅速地变化起来,羽仁的精神也为之一振。他知道,当下一次纹路展现出稳定的颜色时,孩子的天赋也就随之确定了。
突然,羽仁瞪大了双眼,脚下一软,差点惊呼出声,仿佛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地板上的纹路此时已经不再变化,呈现出一种慑人的纯白。
纯白是什么?别人或许不知,但作为族长的羽仁却十分清楚,纯白本是浩瀚气的颜色,而纯白在天赋检测里也只代表一个意思——
完美亲和!
完美亲和,就是对浩瀚气百分百的亲和。这意味着,浩瀚气被完美亲和的身体吸收没有任何的阻碍,在修炼过程中甚至不会出现任何瓶颈,一切都会如水到渠成一般。更直白地说,虽然依旧是血肉之躯,但完美亲和的身体甚至都可以被视作直接由浩瀚气组成的。
羽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喜色,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羽族的古籍中,从没有记载过完美亲和的事例,但完全可以确定的是,完美亲和,必有一番大作为。羽仁的眼里亮出了光,他知道,下一个获得资格走出这大森林的人,可能就会是自己的孙子。
逐渐从对完美亲和的震惊与狂喜中恢复过来,羽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犹豫。一声长叹过后,他仿佛最终下定了决心,从身旁书架的最底层拿出一本厚厚的书。书的扉页已经看不清任何字,富有年代的沧桑感。
羽仁用袖袍掸一掸灰尘,迅速将书翻到最后一页,将其撕下。霎时间,泛黄的书页碎成了无数的纸片。他用手一指羽烈白,这无数的碎片仿佛听到了号召似的,翻滚着飞向躺在地上的小小身体。
不一会的时间,碎片已经全部像融化了一般,钻进了羽烈白的额头。
等这个过程结束,羽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现在的他,看起来好像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刚刚所做的这一切其实是羽族内最为霸道的一种秘法,被称为“封脉之术”。无论承受者是什么实力,什么天赋,都会立刻丧失修炼浩瀚气的所有能力,是一种极端霸道的秘法。当然,再强的秘术也不会毁坏一个人修炼浩瀚气的能力,而是将其封印。但羽仁施展的这种,与永久封印也几乎无异了。
“我的孙子啊,”羽仁的声音此时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两滴泪珠从他的眼角落下,“是爷爷对不起你啊。爷爷都是为了你好,爷爷只希望你快乐的活下去。对不起,都是我自私啊。”
羽仁知道,他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难言之隐,但是亲手葬送了孙子的完美亲和之体,他依然觉得负罪感极深。
“希望你以后能有些奇遇吧。我羽族,还是太弱小了啊······”
傍晚,在门外已经焦急等待了一天的羽辉夫妇终于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他们惊喜地抬起头,看着从里面走出的羽仁和羽烈白,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希望羽仁告诉他们,自己的儿子是一个百年难见的修武奇才。
此时的羽烈白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上好像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在哪里。想了想,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便将其抛之脑后,随后惊喜地扑入了羽惠的怀抱中。
在场唯一一个神色很不好看的人便是羽仁。羽辉注意到了父亲的异常,抬手示意羽惠和羽烈白安静下来,试探着问:
“爸,烈白他······”
羽仁叹了口气,道:“辉子,我很遗憾,但我必须得告诉你,烈白没有任何修炼浩瀚气的能力。你可以开始着手教他生存必须技能了。”
说完这句话,羽仁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拖着蹒跚的脚步离开了,只剩下羽辉和羽惠两人怔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只有羽烈白碰碰羽惠的手:“妈妈,不早了,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