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男孩点点头,“哦,听叔叔们说,你们应该称呼我们为‘清竹’吧。其实这个称呼非常准确,从很久以前,我们就叫‘清竹’了。”
“清竹?你······你是清竹?”羽烈白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先前的疲倦感一扫而空,“清竹怎么也能化形啊?我之前好像从来没见过能化形的清竹。”
羽烈白的问题是“怎么也能”,而不是“为什么”。自然,在和一个书页化灵的大哥紧密地相处了一年之后,对于这种事,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男孩眨眨蓝色的眼睛:“我以前是不行的,今天刚开始能化形。至于我的叔叔阿姨们,他们说我和他们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而我们清竹,一般是不能化形的。”
“不过,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闻啊,”小男孩又凑近了一点,“在十几千米之外的地方,我都能感受到你的气息,现在离你这么近,那种感觉越发明显了。对了,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羽烈白,炽烈的烈,纯白的白,”羽烈白如是说,随即疑惑地问道,“名字?你们清竹也有名字吗?”
“有啊,我叫蓝清。蓝色的蓝,清竹的清。”
“那看来你们清竹的智慧也很高啊,有了名字,这就相当于一个人类的部落了。”羽烈白有些吃惊。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蓝清有些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我们清竹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羽烈白点点头,没有接过蓝清的话茬。随即他想起蓝清数次说自己的气息很好闻,便向他问道:“你说我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是什么意思啊?”
听到这个问题,蓝清变得迷茫了:“其实我也不清楚。说是气味和气息都不严谨,只能说是你身上有让我感到无比舒服的感觉,让我很想和你亲近。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羽烈白想了想,自己身上唯一奇怪的东西就是《换天神力》了,但一本功法哪有什么气息可言。于是,他回答道:“没有啊。你是不是感觉错了。”
蓝清皱起眉头:“不可能,不会错的。你能吸收浩瀚气吗?”
羽烈白耸耸肩:“不能。”
“不管了不管了,”蓝清也不再多想缘由,微微一笑,“咱俩做朋友吧。叔叔阿姨们都不能化形,我也没有玩伴,很寂寞的。哪怕没有化形的时候,我也没有一个交流的对象。”
羽烈白有些奇怪:“你第一次见到我,就要和我做朋友?万一······”
“不会啦,虽然不知道你身上的气息——在搞清楚它是什么之前,我就先叫它气息吧——是什么么,但我能确定的是,拥有这种气息的人,一定是值得信赖的。”蓝清诚挚地道,随即伸出了手。
羽烈白还是有些无法理解。虽然他也是一个孤独之人,在羽族里也没有什么同龄朋友,但一向谨慎的他还是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力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烈白,放心吧。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但我知道这孩子所言非虚。之前我们选择你作为新主人,也是因为你身上一股神秘气息的吸引。”
“而且,烈白,别忘了你的名字的含义。炽烈才是一个真男人应有的品性,多疑可不是你应该有的性格。”
一语点醒梦中人,回味着力的最后一句话,羽烈白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他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多年探险的经历,已经让他变得极为敏感,无论是之前刚见到力时候的警惕抑或是现在对于蓝清请求的多疑,都不是他希望自己变成的模样。
定了定心神,羽烈白伸出手,握在蓝清的手上:“好,我羽烈白认下你这个朋友。”
皎洁的月光下,白色衣服的男孩与蓝色衣服的男孩紧紧地握住彼此的手。他们的友情,就在此时开始扎根。
蓝清开心地笑了:“哈哈,朋友,我还没有朋友呢。”
羽烈白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开始笑起来。他指了指大石头的上方:“走,我们上去聊。”随即纵身一跃,就坐在了大石头的顶端。蓝清也轻轻跃上,在羽烈白身旁坐下。
“蓝清,既然你是一根特殊的清竹,那你知不知道今天中午在十几公里以外的那片清竹林发生了什么啊?”羽烈白好奇地问道,之前那壮观的景象他还记忆犹新。
“当然清楚了,”蓝清的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就是我化形引来的。”
“什么?你化形能引来那么大的声势?”
“那当然。我早就说了我很不一般嘛。”
羽烈白怔怔地看着蓝清,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位朋友确实有些神秘。
“这也没什么。不这样才让我感到奇怪呢,”蓝清继续道,“我说我不一般,不是在吹嘘。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生活在一片清竹林的最中心。我的本体是一根通体蓝色的清竹,比起我的其他族人们对于浩瀚气的吸收要快速高效得多,很快也就成为了那一片清竹林的最强者。叔叔阿姨们很尊敬我,他们说我有王者的气息,注定要领导清竹。”
“后来,我慢慢发现我的气息能够吸引来许多生物。无论是暴躁的野猪还是其他的什么动物,在我面前都会变得极为温顺。这不是一种臣服的温顺,更像是一种对我的肯定与信任。有一次我与一头经常来我这里的野猪聊天,他说我的气息会令他们很舒服。”
“现在我能够化为人形,我越发感觉自己有想走出这里的欲望。似乎,”蓝清看看那深邃的黑夜,“外面的世界才是我的归宿。”
听着蓝清的话,羽烈白有些失神,他不禁想到了自己。
鬼使神差地,他抓住蓝清的胳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离开吧。我马上就要九岁了,十岁是我们羽族的成人仪式,那之后我就准备向外而去。”
“从八岁到现在,我每天都在练一部力量功法。这部功法能够强化我的身体,我虽然天生无法修炼浩瀚气,但是我的身体天赋却很高。”羽烈白没有再向蓝清隐瞒什么,除了力的存在以外。对着身旁这位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位朋友,他将自己的秘密倾诉着。
蓝清听到羽烈白的话,笑了笑,摸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是这样啊。之前你撞上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仿佛正在面对着一块坚不可摧的石头。”
羽烈白也笑了:“那是,你可确实是吓了我一跳。”
“羽烈白,”蓝清的神色变得憧憬起来,“我才化形,如果要走出这里,至少还需要一年的时间完全适应人形,或者说,将自己完全转变为人形态。正好你也要等一年,那我们就一起走吧。我们都对外面的世界全然不知,多一个朋友,也是多一份依靠。”
羽烈白用力地点点头:“好,我们一言为定。”
作为现在那片清竹群的核心,蓝清自然无法在外长时间逗留。两人又聊了一会之后,羽烈白只能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蓝清,二人约定好,平日里就在这大石头旁相见。
羽烈白有种预感,他和这位朋友的友情,将会成为他人生中最亮丽的色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