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烈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在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就感到了极度的虚弱。手臂断掉的骨骼此时已经被接好了,虽然不知道力用了什么办法,但它此时还是处于极为脆弱的状态。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他环视四周,一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红色身影,此时她正躺在地上,微微颤抖着,全身上下,布满了伤口。引人眼球的是,她的小腿上有着一道口子,从其延伸出许多墨绿色的纹路,布满了原本白皙的皮肤,看上去极为狰狞。
羽烈白不顾身上的酸痛和疲惫之感,蹒跚着走了过去。
看到羽烈白到来,祝灵微微一笑:“你终于醒了。”
“你这是······大地熊应该已经走了吧?”羽烈白有些疑惑,他立刻蹲下身,查看着祝灵的伤口,“这都是怎么搞的?”
“傻啊你,”力飘然而出,目光有些怪异地看着羽烈白,“人家姑娘守了你半天,一个人不知道打败了多少野兽。大地熊虽然走了,但是很多周边的生物却都将你们的战斗看在眼中,见你昏迷,想要乘人之危把你拿下。”
羽烈白这才意识到祝灵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不禁有些呆住了。
祝灵摇了摇头,道:“力大哥,你把这些告诉他干什么。烈白之前也守过我一天,这是我理应还他的。”
羽烈白顿感震惊,他看看身旁的力,又看看祝灵:“你能看见力大哥?怎么回事?”
力朝着羽烈白摆了摆手,道:“是我主动出现的。人家姑娘把你的那份也打了,你又在练功,我也不好意思一点表示都没有。我虽然无法直接参与战斗,但却也能在意志和精神方面帮一帮这小姑娘。”
说着,力又靠近羽烈白,用着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已经观察过了,这姑娘本性纯良,也是真心对你好,你可以完全信任她。她已经知道我是你修炼的功法演变而来的灵魂了,就是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这些秘密之后你也可以托付给她。”
羽烈白点点头。祝灵留下来保护自己的行为,已经完全赢得了他的信任。
力突然有些揶揄地笑道:“我看这姑娘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
羽烈白脸一红,连忙道:“大哥你别乱说,我们这才认识两天,只是好朋友而已。”
力哈哈一笑,道:“年轻真好啊。好了,我回去了,你去看看那姑娘的伤势吧。”说完,他化为一道金光,飞回了羽烈白体内。
此时只剩下羽烈白和祝灵两人。此时的气氛,因为刚刚力的话语而有些尴尬。
祝灵自然听见了二人的对话,不知为何,在羽烈白说他们只是好朋友的时候,她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她此时只是微微地低着头,隐藏住自己异样的情感,努力将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但这样的努力是徒劳的,无论怎样不去想,羽烈白的身影总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羽烈白此时也是静静地站着,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此时的心里,真的像表面那么平静吗?
二人沉寂了一会,最后还是羽烈白先调整过来,平复好情绪,蹲下身子,看起祝灵的伤口来。
羽烈白这才发现,祝灵小腿上的墨绿色,已经极为深重了。他皱了皱眉,开口道:“从表面上看,你这应该是中毒了,而且毒性极强。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蛇毒,青玉蛇的蛇毒,”祝灵此时抬起头,正好对上羽烈白的眼睛,“之前我消耗太大,不小心被它偷袭得手了。”
羽烈白正欲继续说话,力的声音在他心中再度响起:“这姑娘真是倔,也不愿意告诉你真相。其实那时她正在同时面对三头野兽,这青玉蛇就偷偷爬过来想要咬你。她直到最后才发现青玉蛇的存在,就在那一刹那,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立刻挡在了你身前,被青玉蛇一口咬到了小腿。”
听到力的话,羽烈白有些激动,他死死地盯住祝灵的眼睛,问道:“真的是这样吗?你不要骗我。”
被他盯得有些发虚,祝灵将头偏过一边,微微吐了吐舌:“那,那只是个下意识的举动啦。”她大概猜到是力告诉了羽烈白真相,便也不再隐瞒。
羽烈白有些失神。他逐渐感觉到,一种对于祝灵的独立于友情之外的情感,正在他心里喷薄而出。
这难道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羽烈白若有所悟。
回过神来,他继续查看着祝灵的情况。常年探险的经验,让羽烈白深知蛇毒的威力。而此时这墨绿色的浓郁程度,早已超过了他所见过的最严重的情形。
羽烈白急忙问道:“你对这种蛇的毒了解吗?应该怎么治?”他从来没见过这所谓的青玉蛇,此时也有些抓瞎。
“青玉蛇的蛇毒,只有至寒之物才能解,”祝灵轻松地道,仿佛中毒的并不是自己,“若是不解,中毒者三日之内必死无疑。”
羽烈白看了看四周,这里全都是丛林和大地,哪去找什么至寒之物呢?
“有没有什么能抑制住毒性发作的办法?”羽烈白此时也只能寄希望于暂时控制毒素蔓延了,至于那所谓的至寒之物,只能之后再去想办法。
出乎羽烈白预料的是,祝灵竟然极为快速地点了点头:“有,而且控制得很彻底,只要将中毒部分完全封闭就可以了。但这样做的后果是,一直到解毒之前,中毒者都无法再使用被封闭的部分,一旦破封,即刻便死。而且,封闭的最长时间也只有一个月。”
羽烈白大喜,连忙道:“那你赶快封闭掉双腿,先控制住毒素。至于至寒之物,我一定帮你找到。”
祝灵摇摇头,落寞地道:“我自然会先封闭,但是对于能找到解药,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羽烈白听出祝灵心中的绝望之意,微微一叹:“我们不过才认识两天而已,你这是何必呢?”
“烈白,你知道吗,”祝灵注视着羽烈白的眼睛,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突然极为认真地道,“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我只有爸爸一个亲人。因为生在大家族,而我又算是同辈里最天赋异禀的一个,很多人都对我很好,也有很多男孩追求我。但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的潜力。若是我哪一天修为被废,那些原本对我和善的人就会立刻落井下石,巴不得与我赶快撇清关系;而同龄人,也只会把我当作一个花瓶罢了。这就是大家族的残酷。”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努力让自己永远是第一,而我确实也做到了。但我却很孤独。爸爸虽然很爱我,但他在族内地位很高,平时也很忙,没有时间陪我。”
“随后,我就遇见了你。你对我很好,无论是搭床,烤肉,还是保护我,都让我极为感动。我能很敏锐地感觉出,你和我们家族的那些人不一样。你是真心对我好,也把我当作朋友看待。”祝灵的脸有些红,但她还是继续说下去:
“可能我认识清我对的你情感的时候,就是你为我挡住大地熊攻击的那一刻。看着你的身体被击飞,我真的好心疼。”
“那之后,我就已经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辜负你。哪怕是用我的受伤来换你的安全,那都是值得的。在青玉蛇扑来的那一刻,我没有一点恐惧,反而很坦然。我知道,我终于也能为你做些什么了。”
“我原本以为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一见钟情确有其事。”
祝灵此时的声音已经小到听不见了,但她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准确无误地传入了羽烈白耳中:
“你,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