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继续看着新闻,当全篇通读完,发现没有出现伤亡,也就是说这次地震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加上震级不大,并没有引起恐慌,可陈不凡还是想要回去看看。
回到家的陈不凡看着厨房里干净的没有一点油烟味,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陈不凡忍不住想到:也好,正好有两天的假期。
说走就走,陈不凡打算先冲个澡,然后饱饱的睡上一觉,然后趁着这两天,回乡下看望一下熟悉的人,顺便散散心。以前他经常从睁眼忙的闭眼,现在有两天的假期,这可是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
谁说公职人员就很清闲的,那全他么是臆想,尤其是基层,几乎是体制内最苦逼最受累的一群人,待遇还差的不要不要的,干好干坏都是一个鸟样,就这,还被别人埋怨为什么基层公职人员态度差。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半。
陈不凡搭了两个半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乡下,两旁是绿树茵茵,放眼望去是一片金黄的麦穗,再向远方望去,远处的小山丘上,分成一块一块的梯田,田地上是绿油油的植物,陈不凡知道那是玉米。
玉米杆上还没有长出果实,只是顶端已经抽雄,接下来一个月后,想必可以去偷玉米了。
陈不凡像往常一样,走进村里,村前是一个广场,其实就是一块空地,专门留给村民晒粮食用的。
“看看,我们的大学生回来了!”
广场上坐着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见陈不凡走来,笑着说道。
陈不凡“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用手挠了挠脑袋,陈不凡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别人可以提“大学生”三个字,他自己反而要刻意避让。
“婆婆!”陈不凡礼貌的对着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听到声音,刚刚准备散场回家做饭的人顿时停住脚步,转身打量起来人。
“老陈家孩子呀!”
“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和老陈鼻子眼睛一模一样。”
“娃,回来办啥事?等会儿来婶子家吃饭。”
……
农村人对于自己的孩子就是这么朴实,陈不凡笑呵呵的和熟人搭腔。
“婶子,没啥事,正好休息,回来看看。”
婶子笑着一边点头,一边听着,现在村里的年轻人都想着往外面跑,肯回来看看的却不多,陈不凡能常回来转一圈,可见是个有心人。
“婶子,我就不去吃饭了,我回家里看看哈。”
一听这话,婶子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那可不行,就这么说定了,走,我们回家吃饭。”
婶子说着就去拉陈不凡的胳膊,想要将陈不凡拉回家,陈不凡本想抽出手,哪想一个中年农村妇女的力气会那么大,愣是将陈不凡牢牢的扣住。
一年四季,农村里的男人出去打工,女人不仅需要操持家里的一切,还要把庄稼地里的活计都照顾的到,有的时候,还需要空出一段时间上山里采摘连翘这一类的中药材。早锻炼出一膀子的力气,也正是因为这些,早早耗掉了身体的元气,衰老的也更快些。
陈不凡苦笑,不过心里也流过一阵暖流,这都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真正把自己当做侄子。
“婶子,我听你的还不行,先把我放开,我不跑。”
婶子这才放开陈不凡,笑骂一声“臭小子”。
踏进家门,陈不凡先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玩手机。
“小茜姐也在呀?”
小茜正是婶子的闺女儿,抬头看向陈不凡,笑着放下手机,站起来和陈不凡打招呼。
“不凡呀,咋回来了?是不是回来相亲了?”
陈不凡面对同辈人,可就不拘谨了,也跟着调侃:“婶子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来和小茜姐相亲,看对眼了,就让咱俩凑合凑合算了。”
带着婴儿肥圆滚滚的小茜姐锤了陈不凡一下,啐了一口说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两人的对话惹的婶子也在笑,不过婶子也不在意,农村里,这种调调她见多了,两个孩子这实属小儿科。
三人吃饭也热闹,谈的是家长里短。
“婶子,咱们这里发生地震,你和小茜姐感觉到没。”
“那个屁大点的动静,也就灯摇晃了一下,也居然报道了,那些专家真是闲的蛋疼。”婶子一边扒拉着饭,一边毫不在意的说道。
听到婶子的话,陈不凡这才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接下来小茜姐的一句话却将陈不凡的兴趣勾引了出来。
“那个时候我在玩手机,好像听见什么东西叫了一下?”
“什么东西?”
小茜放下饭碗,将筷子插在米饭里,歪着脑海想了想:“动物的叫声吧。”
啪啪啪!
婶子看见小茜姐的碗筷,用筷子敲了敲桌子,脸色不悦,对着小茜姐急道:“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将筷子插在米饭里。”
农村人都有些迷信,依据老一辈的说法,只有在供奉死人的时候,才会将筷子插在装满米饭的碗里,在当地有一种说法,这叫倒头饭,这样做,是会给自己带来霉运,会让自己倒运。
小茜对着婶子吐了吐舌头,连忙将筷子拿出。
“那我下午可得上山去看看。”听见后山上有动物,陈不凡一脸跃跃欲试。他小的时候就听说后山上有豹子,可惜因为这些年人类的开发,动物早就绝迹,现在听见小茜姐这么一说,他觉得是这次地震引出了一些小动物,正好可以去打猎一番,至于豹子,在这个年代,如果有,早就被抓到动物园里了。
婶子柳眉倒竖:“小兔崽子,你敢?”
陈不凡笑嘻嘻道:“婶子,我小时候,你就是这么吓唬我的,没啥危险。”
看见婶子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陈不凡连忙扒拉碗里的饭,放下碗筷,说道:“婶子,我吃完了,我先回家了,婶子再见,小茜姐再见。”
婶子看到陈不凡滑溜的样子,喃喃自语:“小兔崽子也长大了呀,老陈家有子长成,美芳也应该安心了。”
婶子家离陈不凡家并没有多远,沿着两排房子中间空隙形成的土路向后,经过一个门洞,门洞上方是一个石碑牌匾,牌匾上刻着“石敢”两字,过了门洞,不再是黄土路,一块块石砖整齐的摆布。
陈不凡又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正对着的便是自己家。
咔哒!
陈不凡打开木制栅栏,看着堂屋木门紧锁,没有撬动的痕迹,也就放下心来。推开门,直接呛了陈不凡。
“咳咳……艹!”
陈不凡咒骂一声,谁他妈能想到这么多灰尘,简直自动形成一道机关。陈不凡皱着眉头,看着阳光下空中清晰可见的灰,这还打扫个屁呀。
陈不凡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准备让屋子里的灰尘扬一扬,然后直接锁门上山看看得了,可晚上没地方睡觉呀?想到这里,陈不凡一阵蛋疼。
“喂,民哥?在家不?”
“不凡?在呢,你回来了?”
“嗯,晚上我去你家,行不?”
“行啊!你在哪呢?咱哥俩聚聚。”
“谢啦民哥,晚上等着我,我去买点酒。一醉方休!”
“艹,你他么是不是看不起你民哥,回来还能让你买酒?晚上直接过来就行。”
陈不凡坐在石墩上,小时候的一幕幕浮现出来,那是一张方行脸,眼神中时不时的闪过一点精光,有点小聪明,不过对自己那是没的说,自己跟在民哥的屁股后面到处乱跑,不过民哥比自己大四岁,总是嫌弃自己。
“奶奶,大斌他们欺负我,把我卡片都赢走了,还脱我裤子。”
陈不凡眼里含着眼泪,一边哭诉,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
奶奶一脸义愤填膺,也有点恨铁不成钢,嘴里嘟囔着:“这帮小兔崽子,反了他们了,脱我孙子的裤子,走,奶奶去找他们。”
奶奶起身,腿脚不方便,慢吞吞的向着木栅栏走去,嘴里还骂着陈不凡:“不让你和他们玩,你咋又去找他们了?没出息。”
当陈不凡和奶奶走到栅栏的时候,一个比陈不凡高出一头的小孩猛的推开栅栏,大大咧咧的喊到:“陈不凡,陈不凡,你被谁打了?我艹他姥姥,我给你报仇来了,哎吆,奶奶,你这是干啥?”
“大民哥,是大斌他们。”陈不凡迈着小短腿跑到大民跟前告状:“我和奶奶去找他们。”
“是大民呀。”奶奶浑浊的眼睛看向大民,干裂的手伸向大民的脑袋。
“奶奶,你这是干啥?我去打那几个小子一顿就行了。”大民毫不在乎的说着。
“打啥打?吓唬一下就行了。”
奶奶晓得轻重,让那些小子以后不再欺负自己孙子,哪能真和小孩子计较。
想到这里,陈不凡脸上泛起笑意。看着屋里的灰尘散的差不多了,站了起来,重新关上门,看向房子背后不远处的后山。
后山形若一只趴着的睡虎,脑袋朝向尧村,两个巨大的洞穴犹如虎眼,藐视四方,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因为和老虎相似,所以村民都叫它虎头山,不过,在村志里,它叫做“王幾”,甚至在上面发现过原始人存在的痕迹。
陈不凡看向不远处上山的道路,呈现z字形,道路并不好走,一路上都是荆棘,只能拨开荆棘,慢慢的向前挪步。
走到一半,陈不凡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好在有个落脚点休息一下,半山腰的位置,坐落着一间破落的山神庙,村里每个孩子满十二岁都要过来开光祈福,这个时候也就可以把手上从小带到大的红绳摘去,放在庙墙上的洞口,再放进去几毛钱,让山神爷保佑岁岁年年。
陈不凡走到洞口,半蹲着,眼神向洞口里瞅去。
红绳绿纸今犹在,不见当年祈福人。
可惜山神庙上着锁,平常进不去,庙里很久没有香火,更没有瓜果糖饼,只留下庙前台阶上一个黑乎乎的石碗,听老人说,想要上山必须在石碗中滴一滴血。
陈不凡嘴角咧起,真他么是封建迷信,不知怎么,心底泛起异样情绪,玩心大起。
“嘶……”
陈不凡本想用牙齿咬破手指头,可惜太他妈难了,根本咬不破,只能找了块有点尖锐的石子,划破一个小口。
陈不凡挤着手指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滴血,颤颤巍巍的将那滴血涂抹在石碗边缘。
可不得小心翼翼,再不涂抹,血都要干了。
看着自己的杰作,陈不凡突然想起自己是公职人员呀,封建迷信要不得。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心底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走了,走了”陈不凡玩完,继续向着前方两个巨大的洞穴走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陈不凡拿着一根树枝,当做行山杖开路的时候,石碗边缘的那滴血陡然间变得异常猩红雪亮,随之消失不见。
没多久陈不凡经过小一点的洞穴口,向里撇了一眼,三口棺材还在,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居然把自家祖宗放在这里。棺材早就破旧不堪,甚至有一口棺材盖都没有和棺材严丝合缝,露出一个小口。
陈不凡想起小时候,打赌输了,撑着大胆子,浑身发抖,小心翼翼沿着小口看向棺材里面,漆黑的棺材里,一具骷髅猛然间映入眼里,白骨手掌颤巍抖动。
可惜,那都是陈不凡的想象,真实情况是,棺材里啥都没有了,缺心眼家的祖宗白骨早就化作了飞灰。
穿过小洞穴,靠着山壁,双手紧紧扣着石缝,这个时候只能一步一步的挪动了。
这段路程是整个上山途中最艰难的,可谓是悬崖峭壁,只有五六十公分的宽度,陈不凡走的满头大汗。
大概三四十步,豁然开朗,陈不凡躺在较大洞穴里的斜坡上,大声呼气。
一阵凉风吹过,好不惬意。
就好像历尽千帆,终于走到这里。
陈不凡在这夏日里沉眠微思,连他都没有注意到,眼皮越来越沉重。
“呼呼,呼呼……”
在恶臭腐败的尸山血海中,它大快朵颐的享受着血肉夹杂的过程,一个个人面无表情的走向它,在它巨大的身躯下,还匍匐着一望无际的人群,在不规则石块堆砌的暗黑神殿中,它张开着深渊般的巨口,无论男女老幼,无人能够逃脱。
匍匐的人群中,陈不凡稍微抬起头,偷偷的看着远方那个通体黝黑,犹如巨型爬虫般,长满触手和尖牙的巨型生物,大如巨龙,蜷曲的躯干,从源源不断走廊的阴暗中爬出。
“呼呼,呼呼……”
陈不凡喘着粗气,浑身起着鸡皮疙瘩,跪着的双腿哆哆嗦嗦,激灵灵的打着寒蝉,心里恐惧到了极点,这是哪里?这他么是哪里?
陈不凡半张着嘴,半个音节都不敢发出来。脸吓的像窗户纸一般的煞白。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眼看着那个庞大到极点的东西就要靠近自己,不受控制的陈不凡站了起来。
“我……”
陈不凡心里只骂娘,可惜双腿根本不听他指挥。
“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