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说原因么?”常极看他否定的这般坚决,不由回想自己方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我没有能力活下去,八金还是几十金我都用不了多久,我需要一个人照顾我一段时间,我要有能力自己活下去,才行。”
小男孩的眼神中有着十分的精明,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的他知道就算是给了他百金,凭他自己的能力也没有任何办法活到成年,换言之,他现在所欠缺的并不是钱,而是活下去的能力。
“呵呵,可以。”常极揉揉他的脑袋,看他这么聪明的样子,他感觉得出这孩子并不是想要找一个吸血站。
“那带上东西跟我来吧,地方可能没有那么舒适,但绝对会给你一个巨大的成长。”常极站起身来,伸手要拉他起来,说到。
“也不行。”他却是再次摇摇头。
“是担心我么?”他既然思考得这么长远,应该对于人的考察也比较严格。
“不是的,我家里还有好多东西,我得回家一趟。”他有些纠结,但看这常极那双如沉静湖水般深邃的眼眸,他拳头一攥,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常极,说,“东西先给你,明天你来村东北,漠晓北家找我吧。”
“……好。”常极看他已然笃定要信任自己,便点头应道,于他自己没什么,但是他这个小孩是需要下一个很大的决心才行。
常极提着手中的东西,望着消失在人流中头也不回的小鬼身影,没再去追他,转身朝自己房子那边走去。
回到家,他便把诸多罐子砸开了,里面的东西于他还是很有用,这也是他直接打算倾注家底全都买来的原因。
里面总共有四味药材,皆是在温暖时期才可能生长的起来的,而在寒冷时期之内,是不能够存活,所幸这些早在温暖时期已经被晒成了干块,保存在这个密闭性还算可以的罐子中还保留着些许药性。
净血深殷叶,除垢白草和灼热黑椒,虽说都是些在温暖时期比较普通的药材,而且药性因时间与潮湿已然减半,但在这寒冷时期无一例外都是极为珍贵的。
最后一味则是一种平和药品,用于改善药性所用,像是前三者药性较为强烈,后者则是降低效果用途。
用处不能说多大,但能够缓解不少的腿部的痛苦,还能改善些皮肉的抗性,当下组合起来应该算是无价之物了。
常极趁着天还明亮,赶快找来些许冰水,在朝阳处配着磨合服下。
温暖的气息很快就从胃部散发出来渐渐地消融了方才的冰水寒意,四肢也有些暖和起来。
常极赶快跑进屋内,捂上被子,这股热气可是不能浪费,换这一晚上的暖和也是不错。
……
夜晚很快过去,常极伸伸胳膊,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能感受到身体的问题有改善的痕迹。
自打进入这雪山,他这身体就没有一刻实在消停的,从上至下处处曾受到清血草滋润的地方很快就复发了旧疾,直到这会儿吞服下药品过了一晚,他才有所缓和。
“去找他吧。”常极心想自己也不太可能在这么小的一个村子内找不到一个小孩吧,随便在路边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了。
事情也如他所料想的那羊,不过辗转几圈,他就来到了村内东北角,那里打听了下村里面正要出去巡逻采集的队伍,便知道了他的住处。
只是刚敲响门,他听着这个空荡的回响,就能感觉到屋内似乎没有人。
“出门了?”常极心想着,把手中给他带的早餐挂在门把手上,便朝着集市那边去了。
不管是早晚,这集市都会开门,他们随时会将自己在雪山之中探险带回来的奇特东西摆在那里面售卖,更多的在常极看来确实是无用之物,但是其余的他还是能看到不少的有价值的东西,尤其是那种打火石之类的,都是可以一枚买到十金的昂贵之物。
像是受到自然环境影响一般,即便是很冷的木头,被打火石的火星溅射到,也是可以持续燃烧一段时间能够放出热量,这也是这片大自然格外馈赠。
但这东西太过于奢侈,常极目前就只有七金还不至于这般,而且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也不是特别需要热食。
“让开!”本应该停在一处摊位前端详一些奇异石头的常极,被一声呼喊引起注意。
这个声音在这片早市热闹的声音中很不起眼,但因为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他也是听到了。
绕过人群,从一个小屋后面绕过去,他靠在墙后面,目光探过去,他看到了漠晓北和几个比较年长的孩子。
看模样应该与他年龄相仿,两男两女却是围堵着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漠晓北。
“你们要干什么!”漠晓北站在四人的围堵中间,小个头上的小脑袋张着不大的嘴巴,声音气势丝毫不输地呵斥道。
“漠晓北,昨晚我看见你卖了东西,应该卖了不少钱吧!”其中一个少女按住漠晓北的头,脸上还算干净漂亮,但是谈吐之中有些蛮横。
反观她那干净手掌下的漠晓北,灰头土脸就像是从哪处煤窑里面钻出来一样,与昨晚见到他的模样大相径庭。
“没有卖到钱!你们滚开!”漠晓北也是没有什么素质地与四人破口大骂,他十分坚决地守护者自己的气势,像是一旦失去这股力气,他就要失去一切一样。
“呵呵,没卖到钱?骗谁呢?看那个大姐姐是寒碜了点,但怎么说也能给你点钱吧。”常极听他们这么说,不由地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寒碜,指的是自己穿的不是温暖的皮毛,而是布料。
“呵呵”常极有些尴尬地笑了,这身衣服一半还是自己从离开城邦时候在手艺不错的师傅那里定制的,下半身的女装则是从菊华姐的衣服。
靠着墙,大体也是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看他这瘦弱的体型,估计也是扛不住四人的拳头,正想要上前阻止,常极却听到,
“就算没有,你父母还欠我们家十几金,总该要还的吧!”
“我,我,”本来还气势汹汹的晓北一下子说不上话来,他结巴着要辩驳些什么,但是却有自知理亏无从话出。
“赶紧交出钱来!别让我们动手!”其中一个少年忍不下去了,单手便将瘦弱的漠晓北提在了手中,抓着朝他喊道。
“我真的没有钱!”漠晓北也是心慌无比,没了气势的他此时就像是打了麻药的兔子,再怎么挣扎,也就是原地抽搐,在那个大孩子面前就显得十分无力。
软趴趴的拳头眼见着就要打下去,常极赶紧抓住他的手让他没挥下去。
“不管咋说现在我是他的监护人,也该承担些责任了。”常极无奈道,轻轻一扭他的手腕,他便像是陀螺一般直接旋转摔倒在地上,趴在地上没受什么伤,很快就爬了起来,就是手腕有些疼痛。
揉着手腕,他那眼睛也是死死盯着常极,怒道“找死!”
常极本以为他一出手这几人就要落荒而逃了,但没想到这人一点也不怕他,这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也不过就是十六岁。
只是手已经下去,对方四人感觉人多有力量,毫不惧怕常极,说这边一窝蜂涌上来,三人锁住自己的双手,方才那个健壮的少年则是脑袋一顶,迈步朝自己胸口冲刺。
“别闹了快点回家吧。”常极抬起脚抵住他那顶过来的脑袋,轻轻一蹬他就像是皮球一样弹了出去。
自己手臂一震,俩人手麻痹着身体脱力倒在地上,而抱着自己腰部的那个少年却是此时双臂越发松软,脸上还带着一股浓重的红晕。
转个身他就软趴趴地坐在地上,忙呼,“女,女的……”
常极回身看向震惊地盯着自己的漠晓北,却见他眼神转瞬间变为恐慌,沙哑地喊道,“小心!”
常极抬起头,正见头顶上一高大大人举着榔头朝自己脑袋砸来,口中骂道,“竟敢欺负我孩子,死吧!”
常极抬起胳膊一拍,榔头的手杆部分当即折断,前半部分则是落在了常极脑袋上,打得他脑袋一缩。
“嘶。”
常极踹开落在脚下的榔头,揉揉脑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但看到这一幕的那位大人,眨眼看下自己手中的断杆,人也像是没了力气一般瘫软下来。
这几人看应该都没什么反抗能力了,而这个大人似乎在附近埋伏了很久,应该是他教唆这几个小孩这般做的。
“你为什么要欺负一个小孩?”常极抓起他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与自己眼睛相对,问道。
“欠我钱啊!该死的漠法,死在了雪夜!欠我十几金不还!”像是回忆起来了一件深恨的往事,他呲着眼睛捶打着四肢,原先的木棍崩飞出去,而后方的漠晓北却是不由地低下了脑袋。
“我还给你吧,这七金你先拿着,后面的我会补齐,近期也不要来找他麻烦了。”
常极松开手转身牵起漠晓北的手,说,“走吧。”
漠晓北似乎还是有些害怕,抱住了常极的大腿一步一跟一步回头看的走着,只有那个大人却是盯着眼前的七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