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领着几人将背上尸体放下,整整齐齐六具,算是比较完整的了,其他的大多让城外黑山骑给一刀斩断了,拼凑不齐。
接下来是总兵亲卫的盘问,如实告知,很快退下。
现在城外黑山骑列阵,也不靠近只是不停游荡,摆明了没想让城里的出去,昨晚杀的那些人对总兵来说无关痛痒,只要那些世家子还活着就好说,但该如何与他们见上面,总该说明来意吧?来头上扔一把烂泥就不说话了?
突然黑山骑中一人弯弓搭箭驱马向郡城靠近,总兵亲卫见状立马围了上去,举起盾牌护卫。
只见那人力挽弓如满月,一箭穿风贯石,直挺挺得钉在城墙外墙,再上移分寸便能一箭洞穿那位悠闲坐看天色的总兵。
没想到那人居然如此膂力过人,居然将箭矢直接送到了总兵面前,一个好信使,箭上正是一封信。
身旁一人接过信封,查勘过并无毒害之相后恭敬递给总兵,拆开信封身旁众人一同低头,只要总兵看见了信封上字迹。
袁征病重,莫要出城。
李正成凑近一看,心中悚然一惊,袁征正是青梨国国君之名,但就算病重直接驾崩也不过是太子继位罢了,犯得着不能出城吗?
太子?李正成眼神一震,太子可是换过的!五年前当时的太子被国君废去,立了第三子袁方化为太子,之后废太子便不知所踪,再没在朝堂上露面过,也无半点消息,青梨国是小国,这废太子若是远走他国也不无可能,所以很少有人还留意此人踪迹,反正太子之位已然易手,断然是没得翻身了,至于什么废长立幼?连国法都是一家之言,拿什么去跟人家争论?
等到李正成看过,总兵将其抛入火堆焚烧,随后躺在竹椅上,闭上眼悠哉悠哉。
李正成摸不着头脑,还是告辞,待到走下石阶终于想通,看来这些小崽子们无碍,不然又如何能让总兵安安心心待在城里?总要做做样子争一争的,如今样子都不做了,肯定是胸有成竹,想来只要等到那边尘埃落定便算迎刃而解了,望向东边,从市井小巷一路看到了城外驿路,与沿途城池,和那座恢宏宫殿。
陆识在城里穿街走巷,出门前就跟许年两人说过了,反正出不得城,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门逛逛,那两人硬是没被说动,就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偶尔出来活动活动筋骨练练手。
两人反应正合陆识心意,这次出门本就不方便让二人知晓,或者是牵扯到任何山下人都不好。
弄头巷尾,渐渐人迹罕至,直到再转过一处,再无一人。
陆识抬头,此处应当是郡城东北角,荒废许久,几乎无人问津。
在青石板上踏步,陆识负手于后向更深处走去,终于在一处转角瞥见一丝光亮,正在被一人遮挡,手上动作似乎想要掐灭一支烛火般。
“道友且留手。”
那人回过头来,直勾勾盯着陆识,“消气”是件繁琐事儿,旁人打扰不得,所以那人不假思索直接动手,抽出短刀向陆识砍来,左脚一跺径直冲来,同时右手短刀作出挥砍架势,不想给陆识反应时间,只求一击毙命,别耽误了时辰坏了事。
陆识见来人话也不说直接动手,也是早有准备,在来的路上便扎起袖口,将长衫挽起打结,就是为了方便动手,巷战一事便是在极狭之地使险峻奇招,宜快不宜慢,除非你手段比起对手高出许多,不然极有可能是阴沟里翻船,窄巷中落败。
起手一个拳架,静待那人短刀掠来,只是一瞬,寒光一闪便已贴近头颈,陆识向左后撤一步顺势向左后侧身,一手握拳上抬,一手作掌横拍然后抓握手腕,直接将那人握刀之手锁死,短刀打落。
那人见刀被打掉,发力后拽也没能挣脱,便不再犹豫,左手向后腰摸索,再抽出一把刀来,刀刃比先前一把略长,弧度却更甚,拔刀挥刀只在眨眼间,弧光一闪,又至陆识身前。
陆识双手紧握那人右臂,借势一个翻身直接右脚踢出,从下而上踢中那人执刀手腕,却见那人忍痛转而挥刀上撩,直刺门户大开的陆识,明晃晃的胸腹空当摆在面前,不来上一刀实在可惜,忍痛也要挥出。
陆识见如此情形只得催动灵气来对敌,周身灵气聚于胸前,如今的陆识还做不到灵气外放,不然又怎会将刀尖所向之地放在自己肉身上,实在不智却无可奈何。
一刀刺入血肉,本应出现的鲜血横流没有出现,开膛破肚也不曾见到,那人也知道此次算是栽了,谁能想到在这边陲小城还能碰到一名修行者?这袁方苏还有此等交好?
陆识翻身落地,拔出胸前尖刀,直刺心房,若是无这微末道行,可就算折在这了。亏得此人虽有修为在身却是低的可怜,区区二境舒心,甚至都还算不得山上人,毕竟如此修为放在凡人中都只能算得上颇有气力罢了,算不得甚惊奇事,十里八乡总要出几个的。
看来这人也是受他人所托来此行事,自身并无此道修为,陆识在当时看见那明黄符箓之时便有些猜想,如今算是应验。
“闲来无事消消气?”陆识拍拍手再拂去身上略微灰尘,表示方才不过活动活动手脚罢了,都算不得出手。
“阁下为何横插一脚,某人行事应当不曾恶了阁下吧?”那人第一次开口,两手不断握拳想要止住颤抖,却被那一拳一脚打得双手不得力,握拳犹是震颤不已。
“符箓留下,现在出城,我便不追究,不然……”陆识一个警示眼神扫过,个中意味相比此人能够明白。
一张符箓留下,那人在陆识淡漠眼神下连双刀都没捡到就灰溜溜跑了,说好的只要留下符箓就行,怎么双刀也没了?这趟下来可真是亏死了!暗暗咬牙,不知是在腹诽陆识还是幕后之人。
陆识捡起符箓,顺带收起双刀,可惜没留下刀鞘,不然也算凑个完璧归陆了,不过陆识还是没这么拉的下来脸皮,不像某些人。
衣袖放下,恢复成出门时的模样,捻起符箓一角,是斩气符的一种分支,应当是的,虽然并无高明斩气手法,但却有消磨之力,不是一击即斩的霸道手段,却是水磨功夫的水滴石穿,总会达成目的的。
陆识点睛一看那光亮烛火,居然是龙气!想不到此等国度都能生出龙气,还是在此边陲之地,要知道这红棠郡可是在青梨国最边远之地了,赋税油水也算是各郡下乘之列,要不是还有龙州商贾来此,恐怕只会更加潦倒。
这地界能生出龙气陆识是真不信,不过看这龙气根基不稳,应当是迁移至此,不是在此地生根发芽,不然仅凭那末流斩气符可断不了龙气。
陆识还是有些惊奇,泱泱大国之中必有龙气,几乎每个有希望承袭大统的人都有龙气伴身,长子嫡子庶子,叔伯兄弟,平日里看不太出来,等到老皇帝将要咽气国家要传承了,就明显许多,一般是太子最盛,不过却可以相互争夺,集龙气者化龙,掌一国,故而有诸多夺嫡宫变之事,是陆识这些年说书挣钱的一大主流。
各路臣子也有龙气萦绕的,故而有得某人可得天下一说。更加特殊则是女子龙气,本来极为稀少,但自从有了第一位女帝之后便多了起来,不过大多成了他人登顶的踏脚石便是了,少有化龙者。
想必那人便是京城里或者某些不想让红棠郡这位登基的人使得绊子,要来消去龙气,好安安稳稳。
陆识此次拦下,不为别的,只是想起一句道法自然什么的,不想让他人插手,临时多管闲事了一下,想要看看会如何发展,毕竟龙气也不是决定一切的,不然哪来的改朝换代?
青梨国的小水塘,也要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