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也是前脚刚到,尚未参见太子殿下。”
明良心中微微一沉,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的问:
“瑶寨外方圆数十里皆有岭南叛军的埋伏,想必二位首领陷入苦战?”
“幸好有一条偏僻山路,我们这一路上都没遇到任何叛军。”青龙微笑着说道,“说起来,这还要托明老将军的福。”
这两个家伙,果然是跟在他们的后面,才顺利来到瑶寨。
身后雍王府兵士们一个个都满脸愤慨,愤慨之余亦感到自责。
青龙、白虎所率领的京畿卫足足上千人,即便相隔数里,也绝不可能不发出半点动静。
要怪,也只能怪他们疏忽大意,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明老将军,请吧!”
青龙拱手做请,明良只得叹息一声,与二人一起走向中军大帐。
但走到帐门外二百米,一名将官拦住了他们:“二位请留步。”
明良急忙问道:“这位弟兄如何称呼?”
“在下太子少保陆延康,专程护卫太子殿下安全。”
陆延康面无表情道,“诸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陆少保,老夫是雍王府昭武大将军明良,奉侯爷之命前来。”
明良抱拳振声道,“听闻太子殿下被困瑶寨,便带兵前来搭救。请少保允许老夫入帐,与太子殿下商议突围之事。”
“原来阁下便是明良老将军,久仰大名!”
明良二字,在风虞可谓如雷贯耳。陆延康顿时肃然起敬,“请明将军稍候片刻,我这就通禀太子。”
说罢,陆延康正要转身离开,青龙厉声喊住了他,“且慢!”
“陆少保,我等此行是奉长公主金令,恭请太子还朝。”
青龙拱手抱拳,白虎从怀中取出一枚紫玉令牌,“现有长公主凤仪令在此,见此令如见公主本尊。”
“若违背公主金令,耽搁了还朝大事,乃是株连九族的死罪,还望陆少保知道孰轻孰重。”
方才明良还是客客气气,好商好量的态度。
但此时青龙直接搬出了长公主的凤仪令,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延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缄默半晌只得无奈叹息一声,“也罢,二位稍候,我即刻通禀。”随即走进帐内。
“你们!”
段少锋气不过,愤然道,“明明是我们先来,你们后到,怎么可以捷足先登?”
“段都尉,你不知道什么叫后来者居上吗?”
白虎淡笑着说道,“况且你们所奉的是雍王侯之命,我们可是奉了长公主金令,哪个分量更重,无需多言吧?”
“哼!”
段少锋冷声道,“不管你们奉了谁的命令,还不是跟在我们屁股后头,才能顺利来到瑶寨?”
“若非明老将军探到一条隐秘山路,恐怕你们连太子殿下的面都见不到,就要被困在岭南叛军的包围中了。”
“你说什么?!”
身后京畿卫将士顿时勃然大怒,青龙和白虎也面色不善握住腰间剑柄。
“少锋,休得放肆。”
明良沉喝一声,淡淡道,“二位将军与我们都是为了太子殿下安危而来,谁先谁后又有何不同?”
“明老将军”
“住口!”
明良沉声喝道,“太子殿下心明眼亮,自然看得清忠臣良将!”
片刻过后,陆延康去而复返。
青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抱歉了明老将军,我们要先一步恭请太子殿下还朝即位了。”
然而,正当青龙和白虎走上前,却被陆延康拦下,“二位且慢!”
“太子今日他身体抱恙,谁也不见,请诸位将军率兵离开,在瑶寨附近驻兵守候。”
“什么?!”
青龙和白虎顿时脸色一变:“长公主金令在此,谁人敢拦?”
“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见到太子殿下!”
说着,青龙不顾一切就要硬闯大帐。
陆延康直接拔剑而出,怒声道,“将军,请自重!”
“太子殿下有谕,如有胆敢强闯帐门者,格杀勿论!”
说着,瑶寨内的兵士全都紧握长枪,将枪头对准京畿卫。
青龙怒目而视,对峙片刻过后,将抽出一半的宝剑又收回剑鞘,冷声道,“哼,我们此行可是不辞艰难险阻,特意为太子殿下保驾护航还朝登基。”
“现如今风虞局面动荡、危机四伏,还望陆少保多劝劝太子殿下,切莫要耽搁大事、追悔莫及。”
说罢,青龙一挥手,率领身后京畿卫兵士撤出了瑶寨。
陆延康择菜收剑入鞘,歉意看向明良,“明老将军,真是抱歉。”
“太子殿下先前连遭岭南叛军的暗算,损兵折将,现在不论大事小情都慎之又慎,不敢轻易定夺。”
“老夫明白。”
明良无奈点了点头,坚毅道:“既然太子殿下不愿召见,老夫便率本部将士守在寨门口抵御岭南叛军,誓与太子殿下共存亡。”
说罢,明良一挥手,也率领段少锋及西关军将士们折返离开瑶寨。
待到两拨人马都走得干净,陆延康走进中军大帐内。
一名年纪二十出头、稚气未脱的青年坐在帅案之前,面前摆着一本兵书,翻阅了不知多少遍而纸张泛黄。
此人,便是胤皇所立下的正统太子,风虞龙脉传人,洪丹逐。
“太子殿下。”
陆延康抱拳震声道,“明良将军以及京畿卫的两拨人马,都已经离开瑶寨,在寨门左右安营驻军。”
“那就好。”
洪丹逐脸上满是疲态,闻言才如释重负出了口长气,“传令禁闭寨门、加强守卫,尤其提防京畿卫一干人,切不可让他们趁夜闯入寨中。”
“是。”
陆延康点了点头,试探性说道:“太子殿下,其实您召见一下明良及青龙、白虎,也未尝不可。”
“现如今我们被围困在瑶寨,虽然粮草充足,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经过多日休整,我们剩余的八千军马已经稍稍恢复元气,若能再加上明良他们数千精兵,定然可以一举杀出岭南叛军的重围。”
“这个,我当然清楚。”
洪丹逐叹息一声,苦笑道:“但杀出重围后,又能如何?”
“现如今父皇已经不在,帝都局面鱼龙混杂,即便我这个时候回去,又有多少人会服我,多少人会认我?”
“这”
陆延康面露难色,“那不是还有明良将军在吗?”
“若太子殿下担心帝都危险,大可先同明良将军返回雍王城,暂居雍王侯处休养生息,再做打算。”
“现如今诸路庶王各怀鬼胎,胤皇在日雍王侯确实忠心耿耿,但时至今日,又怎能确保他未生异心?”
洪丹逐苦笑道,“若雍王侯也有争霸之意,必然会以我为质,挟天子以令诸侯,届时我便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陆延康脸色复杂,还想说些什么,却未再说出口:“属下告退。”
经过连日败阵、损兵折将,太子殿下已然是惊弓之鸟。
这个时候不论什么人,都无法取得他的信任。
但是
如若太子殿下多日都不肯召见,一旦明良和青龙、白虎失去耐心,率领西关军和京畿卫离开。
届时他们这八千残军再想突围,可就难如登天了。
为了防止发生冲突,明良和青龙分别命人将营帐安扎在瑶寨一东一西两侧,相隔数十里。
夜晚,明良端坐主帐之内愁眉不展,面前站着同样束手无策的段少锋。
“少锋!”
许久,明良下定决心似的,猛然站起身:“你速速收拾行装,沿原路返回雍王城,将太子殿下不愿还朝的消息禀告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