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京子的抑郁好了七七八八,终于康复出院了,柯莱开着飞行车去医院接她回家。
这期间他调查过京子,已经知道了六氢大麻酚是一个男人给他的,那个男人叫单斯琦,他是京子父母给她找的抑郁症心理疏导医生。
于是柯莱以贩卖禁药、谋财害命的理由,举报了单斯琦。
柯莱因此还立了一功,被管理局局长点名表扬,因为管理局查到单斯琦是一名狂热摇滚分子。
管理局正高兴的时候,柯莱去了一趟监狱,和被判了双重死刑的单斯琦谈话,柯莱却傻了——单斯琦那个无耻混蛋说,京子和他好上了。
柯莱冲上去,抓住栏杆:“你胡说八道!”
单斯琦在监狱里疯狂大笑:“哈哈,你说我胡说?脆弱的女病人爱上拯救她的救世主心理男医生,不是很正常吗?”
“哈哈,我告诉你,这种病态的爱的需要每个心理病人都会有,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在你老婆身上尤其明显,”
“哈哈,柯莱,你老婆什么都对我说了,你不行了!”
“柯莱,她很有少妇的魅力,我也迷恋上了你的老婆,所以要你疯了、死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即将被执行死刑,单斯琦再无任何顾忌,一句句话如刀子一般戳在了柯莱的心头。
柯莱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嘶吼着对监狱的栏杆拳打脚踢:“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你要死了,你是故意恶心我,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柯莱被监狱里的长官拉开,失魂落魄地出了门,上了飞行车,无力地瘫在了座椅上,他麻木地想:
自己虽然没少和朋友鬼混,但自己始终牢牢坚守着原则与底线,没有在外面沾花惹草!
因为他牢牢记得自己的偶像,那位旧时代的知名摇滚大师,在生涯最后的一场告别演出上,送给所有摇滚者的一段话——
“借此机会我想澄清一下,摇滚不是简单的抗争、不是自我表达、不是情感的宣泄、也不是精神、不是态度、不是拉风、不是爽,摇滚更多的是一种热爱。
它应该是纯粹的、美好的,摇滚者与摇滚乐之间的关系,应当如初恋的少年少女之间的爱,彼此两看不相厌,而不掺杂任何政、功利、世俗的东西。世间所有的热爱都理应如此。
而且,当你在摇滚中开始掺杂任何其它的东西时,当你对摇滚的热爱之心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时,你就迷失了,摇滚就已经死了,热爱就已经死了,少年也就死了。
我们要始终记得,无论在哪一种摇滚类型中,摇滚的主题始终是人,是少年,不要为了摇滚而摇滚,因为那种你以为的向上的野蛮生长,实际上是向下沉沦,那种没有原则与底线的摇滚会毁掉你的一切,向下的摇滚也对你没有任何意义。
只有热爱才能长久,所以‘摇滚不死,少年不死’不是我们摇滚者的口号,而是我们心灵的坚守。
愿所有真正热爱摇滚的朋友,哪怕你们将来因为种种原因,而丢掉了手中的乐器,但我依然祝你们永远年轻,永远少年!”
虽然两个时代素未谋面,柯莱却把他视为人生导师,把他的话奉为圭臬。
因为偶像的这段话,所以曾经的柯莱虽然玩世不恭,却始终是一个有原则的摇滚乐手——
爱就爱一辈子,爱就爱一个人。
和贫民窟那群朋友在一起,他始终只是喝喝酒,从不在外过夜,哪怕是凌晨也要回家。
但自从那天和成昊做了二十万的交易,把莱丽给卖了,柯莱就知道自己已经活成了曾经自己最不屑的那一种人。
他已经‘死’了。
柯莱去到京子家,提出签署离婚协议。
京子爸妈愕然,斥责柯莱在胡说八道:“你胡说!我们的女儿我们清楚,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柯莱冷笑:“人是会变的,更何况一个病人,被一个疯子一样的摇滚分子欺骗很难吗?”
“协议你们不是一直备着吗?给我,签了!”
他虽然这么说着,可他也希望老两口是对的,希望真的是那个家伙疯了,那个家伙在说胡话。
“柯莱,你要是以这种名义来离婚,我们绝不同意!”
“呵,好,那就等京子出院了再说!”
从此,柯莱的内心装满了对京子、对单斯琦、对摇滚分子的恨意。
夜晚,柯莱一个人躺在床上思来想去。
“居然又是摇滚分子,”
“寡头恩特的老婆偷情、被偷偷换药的事就是摇滚分子干的,京子移情别恋,被骗的事又是摇滚分子干的,这是巧合嘛?”
“这是巧合嘛???”
除了上班工作,他就是思考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有好几次他深夜躺在床上,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但就在真相呼之欲出之际,那种感觉又突然消失了,他一个月来的寻求无果,不得不以失败而告终。
再见面,病房里,柯莱看着身穿天蓝蓝白道道病服的京子,感觉和她疏远了很多。
京子也对柯莱十分不满,因为后面半个月自己渐渐恢复,发现柯莱每次来医院看望她的时候,几乎不说话,几乎不笑,那双熟悉的眼睛仿佛对她有敌意似的。
两人出了医院,上了飞行车上,沉默了半天,最后几乎同时质问对方:
“柯莱,你干嘛冷着个脸?”
“我问你,你和你的心理医生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他给了你一种禁药?”柯莱问。
“柯莱,你什么意思?”京子眉头紧锁。
“你自己知道!”柯莱不看她,冷面道。
回了家,两人坐在沙发上冷战。
京子捂着脸哭道:“你居然说我害你?他只是说那种药可以治疗你的亢奋症,我怎么知道那是禁药?”
“我是你妻子,是柯轲和柯珂的妈妈,我希望你尽快好起来,我会害你吗?”
“你要我没和单斯琦胡来的证据?你以前每次出去鬼混,我怎么就信你,就不跟你要证据?我相信你,你却不相信我!”
见京子哭得那么真实,柯莱也拿不准主意了,烦躁地起身转圈,最后骂道:“你信我,那八成是因为你已经和踏马的野男人好上了!”
京子闻言愕然,眼泪直流,然后抱头痛哭。
良久,她抬起头来,手指着屋外道大声道:“你要证据是吧?你去管理局查!用‘智脑’查我的开房记录,查那个医生的开房记录!”
“你要是查不出来!我跟你没完!”
“好!你以为我不敢?你等着,我这就去查!”柯莱起身。
“滚!”京子几乎嘶吼着胸腔里的怒意,抓起抱枕朝着柯莱砸去。
于是柯莱找到对他十分不感冒的成昊,让他帮忙登陆系统调查,‘智脑’分析结果显示二人都是清白的。
柯莱有些奇怪地回到家,又有些心虚地对京子道:“‘智脑’没查出来···但是万一你们俩没去开房,是在家···”
京子张牙舞爪,对着柯莱脸上就是挠:“我真后悔嫁给你,你个王八蛋!当初我选你还不如不选柯?!”
柯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倒在沙发上,怒道:“你想嫁给他是吧?那你滚去地面上找他吧!咱俩离婚!”
京子大吼:“离就离!俩孩子归我!”
最终二人争执不下孩子的归属问题。
“你真的不知道?”
“我说多少遍了!”
“但那个叫单斯琦的说你们······“
“你信他怎么不跟他过去啊!”
两人的争吵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人照的月光洒满了地下城,给金属建筑镀上了梦幻的银装。
181的卧室里,月光透过窗子,打在背对着柯莱睡觉的京子身上。
柯莱却是睡在客厅的沙发里,头枕着手臂,躺在床上思考,愈发感到困惑不解:
“如果京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单斯琦为什么要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