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外从嘈杂逐渐变为安静,意味着已经远离村庄,天也渐渐转暗,大家或多或少都休息了一些时候,此时的周沁之在甲板上欢悦,身边的小丫头拂梨紧张的说道“小姐!!!您慢些,甲板湿滑,别,别摔下去了”周沁之跑累了,随意躺在一旁,喘着气说道“拂梨,父亲曾与我说过,跨越整个地图,与安甫相对的临阳城是临水而建,与安甫周边的山不同,那边四季如春,海水中有很多的鱼,他们打渔为生,海水波光粼粼,到了傍晚,父亲那句诗怎么说的?”说这做起来想了一下,一声惊呼“对了!叫做半江瑟瑟半江红”转头看向日落的方向,指着说,“拂梨你看,很快就要日落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盛景”说这与拂梨盘腿坐在甲板上,看着日落的地方,拂梨看着渐渐落下的太阳,说道“小姐,听说京城有护城河,是不是也算临水而建?”周沁之思考了一下,“不算吧,父亲说海是一望无际,护城河,不过是河罢了。”拂梨仔细看了看问到“那小姐,咱这也不算海吧”周沁之还没开口,身后父亲的声音传来“沁儿怎么在这坐着?”周沁之欣喜回头喊道“父亲!”拂梨赶忙站了起来立在一旁,周沁之起身扑到周隽冽怀里,问到“父亲,这个是河还是海啊”周隽冽宠溺的将她抱起,指着说道“这是河,是人工修建的运河,虽然宽大,但你遥看也是可以看到河岸的对吗?”周沁之点了点头说道“父亲,你看,这也算的上半江瑟瑟半江红吗?”说这几人看向河面,波光粼粼的河面,映射着夕阳的颜色,仿佛太阳坠进河里,照耀出了光芒。周隽冽点了点头,“自然算得,等有机会,父亲带你去临阳城,看真真的大海,广阔无边。”周沁之愉快的点了点头,靠在周隽冽肩头看着太阳渐渐沉下去,周边的灯火亮起来,闪耀在船边的水面上,往远了看,黑压压的水面,让周沁之有些害怕,搂住周隽冽的脖子撒娇的说道“父亲,太黑了,我们回去吧。”周隽冽抚摸着她的后背,应了一声,便往屋内走去,外面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岸边的鸟叫,在黑暗中似乎有看不见的东西藏着,伺机而动,周沁之紧紧的闭着眼睛,直到父亲将她放到床边,身边想起母亲的声音,“沁儿怎么了?”周沁之睁眼后一把抱住秦音,撒娇道“母亲,太阳落下去,水里和岸边黑压压的一片,沁儿害怕。”秦音温和的笑着轻轻捋着她的头发,安抚道“没事,外面有那么多人,父母亲也在身边,不怕”周沁之调整了舒服的位置,窝在秦音的怀里说什么也不肯再出去,晚饭也是拿到屋里,秦音喂着吃,秦音给周沁之擦着嘴,略略带了些责备说道“沁儿已经十岁了,很快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如此撒娇粘人?”周沁之躲开秦音的手帕,搂住她的腰略蹭了蹭撒娇道“沁儿才九岁,母亲已经二十三岁前几日还与父亲撒娇让父亲喂才肯吃药”此话一出秦音与周隽冽都红了脸,“你这小丫头,说什么那”秦音羞愤不已,急忙出口训斥“这话不能再说了”周隽冽缓了一下,走过来摸着秦音的头说道“正是了,你怎么好意思说沁儿撒娇粘人”说这对上秦音羞愤的眼神,心里一阵欢喜,连忙弯腰对周沁之说道“不过这些话不能对旁人说起、不然旁人会笑话你母亲的、你要替你母亲保守秘密奥”秦音轻轻戳了周隽冽一指说道“你怎么没个正形?”周沁之迅速爬起身子,激动到“我不会说出去哒,那母亲也不准说我了”秦音眼见两人嬉笑玩闹,也不理他俩,只是笑而不语的看着。
门口的拂梨听着这一切,满心的羡慕,也为周沁之地欢喜感同身受。
渐渐夜深了,由于周沁之怕黑不肯独自睡,三人便睡在了一间屋子,门外裴依与拂梨靠在门口守着。
正是香甜睡眠时,睡在床边的周隽冽被一束火光晃醒,还为反应过来,便听到门突然打开,拂梨举着蜡烛焦急的走进来,周隽冽连忙起身,他知道肯定是大事,不然拂梨不会这么没有规矩,还没开口询问,拂梨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王爷,快带着夫人小姐随我来。”此时秦音也醒了过来,周隽冽没有耽搁,连忙抱起周沁之,对秦音说道,“披件外衣,快走”还不等几人出门,外面已经嘈杂起来,灯火瞬间亮了起来,同一时间响起了厮杀的声音,几人一愣,随之赶忙动起来,随着拂梨前方躲藏的船舱,路上拂梨说道“不知怎么招惹了盗贼,幸得发现的快,裴依姐姐已经去安抚老太妃了。”说这几人拐了几个弯就要到船舱,猛然间前面的船壁破裂,摔进一个小厮,惊醒周沁之,一声惊呼,引得外面的人发现,几个大汉手拿兵器钻了进来,周隽冽将周沁之交给秦音,又将被撞倒的拂梨领起来放到身后“好汉若是图财,这几船的物品皆可拿走,只留一只船给我们这些人到岸边即可”周隽冽将几人挡在身后说道,大汉只是大量,还没说话,身后冲出一个小厮,一刀扎倒一名大汉,喊着“王爷快走”另外两名大汉一刀砍死小厮对视一眼,便朝着周隽冽追着,几人没走几步便被前面的人堵住,在这床仓内狭小空间,周隽冽手中没有武器,又担忧妻女,并不敢誓死抵抗,只得说道“好汉此番所求为何?”后面追来的人将周隽冽绑了起来,秦音死死的抱住周沁之,周沁之吓的满脸泪痕,又不敢发出声音,追来的大汉对着另外几个说道“就是他”周隽冽心里一凉,恐怕不是图财。几人被带着走到甲板上,其中一个上前与其他人说了几句,其他人皆看了几眼周隽冽,便回身将所有人绑起来一个个堆到一起,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暴打,周隽冽乘机观察发现,惠太妃几人不在其中,心想大概是躲起来了,又看船只早已偏离了最初的队形,相比他们刚开始的潜伏就是为了脱离队伍,避开增援。周隽冽靠近秦音,与她对视一眼轻轻的说道“沁儿别怕”说着看着秦音说道“跳下河还有一线生计,他们恐怕不是为财而来”秦音咬紧牙关,扫视一圈成他们大多数都在清理小厮,对周沁之说道“沁儿,抱紧母亲,”又转头看了拂梨一眼,坚定的眼神让拂梨明白,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秦音假装歪倒,靠近周隽冽,试图松开他的绳索,可是绑的太紧了。
就在这时船舱内一个小头冒了出来,是船夫的儿子何槐荫,他一直被安排在隐藏的船仓内,直到惠太妃进入,才发现了他。他得知父亲和众人被捕获,到了尖刀企图出来帮忙,只是人多势众、他也没看到父亲的身影只得慢慢摸到人多的地方,他看见一堆人被绑在船帆下,刚要摸上去,就听到有人喊到“住手!!!”巡声望去是被绑起来的王爷一家,只见有几个男子拉起一个素装小女子。
周沁之见几个男子拉起拂梨便要带走,不顾自己害怕,直接扑了上去,拉住拂梨,周隽冽急忙惊呼住手,一声吸引了多人关注,船边的人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秦音放开手中拉扯的绳子,赶忙上前抱住周沁之想将她撤回来,只是周沁之撕心裂肺的喊着,抓着拂梨不肯放手“父亲,父亲,救救拂梨,父亲!”周隽冽上前说到“几位好汉不过是为我而来,这些人都是家仆而已,罪不至死,还请放过他们。”一位男子带着面具走上前来,说到“我们不过是图财而已,为自保还请王爷及家眷随行。”说着拎起拂梨,不顾撕心裂肺哭喊疯扑的周沁之说到“这小女要同行也不妨碍什么。”说着将满脸泪痕的拂梨扔到周沁之身上,两个孩子与秦音紧紧相拥,互相安抚。
“小姐,小姐别怕。”拂梨虽然自己吓得浑身颤抖还是本能的安抚周沁之。
确认所有人绑起来之后,为首的男子望着附近的黑暗,说到,“靠岸!”说着几个人开始操作船只,何槐荫见众人都没有什么危险,趁着大家放松之际,悄悄摸到船帆旁,刚才一番打斗,灯架破坏的差不低了,灯光只有盗贼临时放好的几个火把,小小的身影轻而易举的摸到了父亲身边“阿爹”说着取下船夫口中的布,船夫侧头一看心里一阵慌张“儿啊,你怎么来了!”又慌张的看着聚在一起的盗匪,还不等回答,旁边的人,轻轻晃了晃,何槐荫也将他口中的步拿下,“好孩子,解开我们的绳子。”何槐荫看了自己父亲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他悄悄的摸在后面一步步割开大部分人绳子。每个人都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其中一个人问到“太妃等人哪?”何槐荫回到“在船舱里,哪里很安全。”船夫凑过来一些轻声说道“这些人不想是河盗,一般河盗都是知道有储物船舱的,他们都不去搜”问话的人点了点头“目标不过是王爷而已,连太妃也不在他们目的内”
商讨之间,众人伺机而动,何槐荫悄悄运了几个小点的武器过来,又悄悄躲到船舱,和众人对视后,大喊道“阿爹!”一声惊呼吓的盗匪众人都起了防御姿态,三个人也赶忙冲了过来,和没看清,被绑起的众人奋起反抗,几下便解决了冲过来的三个人、剩下的盗匪反应很快,瞬间冲过来也加入战斗,一时间又陷入混乱。
何槐荫乘着大家打斗,悄悄摸到周隽冽身边,一刀割断绳子就被身边的盗匪发现,一脚将他踢到水中,就要伸手挟住周隽冽,周隽冽闪身躲过,大喊一声“音儿”一声未落只听几声落水都声音,三位女子已经跳入河中,纵使四月半夜,河水冰凉,甚至孩子也不会游泳,但只有跳下去能有一线生机,秦音一拖二,马上就要支撑不住,好在每日跟船的何槐荫熟知水性,被踹下去后刚稳住身子就听到落水和女子呜咽的声音,急忙游过去助三人上岸,还没缓一口气,就又听到一声落水、和船上众人嘈杂“他跳水了”
秦音用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说道“王爷,王爷”何槐荫听出意思,翻身入水,在湍急冰冷的河水中寻找周隽冽。
天边肚白,耳边充斥着鸟叫与虫鸣。秦音在头疼之间突然惊醒,猛然睁眼,环顾四周,印入眼帘是略微精致的屋子,怀中抱着周沁之,身边拂梨也在,心里才安定一些,悄悄起来,往外走去、便看到周隽冽与几个人坐在院中,惊喜万分“隽冽”周隽冽起身走来,秦音按住自己的满心欢喜,万分激动的心情,款款走上前去,拉住他伸出的手,眼中仿佛有万里星空的闪耀,周隽冽不顾目光一把将秦音搂在怀里“啊音、没事了”秦音深深呼吸几口,怀着周隽冽的胳膊又重了几分。
两人分开后,周隽冽拉着她的手走到桌前坐下,秦音才好好打量桌上的几人,一个是昨夜的男孩子,另一个是一位妇孺,随可见沧桑之态,但也有荣华之相,周隽冽说道“昨夜亏的这位小兄弟,积极行事,我们才得以脱困,这位是当地县丞之妻,赵夫人,昨夜我们带着你们,来此求救,县丞当即召集手下前去渡劫,咱们才能得救,县丞还在处理事情,也在寻找陈英他们”秦音温婉起身行礼“多谢救命之恩”几人起身连忙回礼,赵夫人说道“夫人切莫言谢,今日切多歇息,待处理完事情再启程也不迟。”说着话一声莺燕之声响起“母亲,林姨说饭菜好了,若…”几人回身见一位身着浅绿棉麻衣裙的女子走来,见到几人连忙行礼“见过夫人,院中饭菜已备好,若还方便,请移步用餐”秦音见着女子消瘦莞尔,一举一动间皆是合乎礼仪,觉得在这地方能见到如此懂宫中礼仪的很是稀奇,又不好细问,夸赞道“相必是县城之女,果然相貌出众,礼仪得体。”女子上前几步又一行礼说道“夫人谬赞。”魏杜夫人介绍道“这是小女,紫芙,”说罢便招呼魏紫芙来身边。
秦音扫视一眼便转头对周隽冽说道“我先去看看沁儿与拂梨”说罢向几人示意,便走了进去。
何槐荫晒的偏黑的脸上,竟然透露出一丝红晕,也不如方才健谈,周隽冽侧目看去,见他局促不安的搓着衣角,眼神飘着正在换洗茶具备茶的杜若,心中了然,也想为这个小子打听些事情,接过茶水问到,“夫人家中只有一女吗?”魏夫人回复道“紫芙还有一兄长,名紫苏,族中正在修缮祠堂,他让前去帮手。”何槐荫思考了一下说道“都是药材的名字啊。”魏夫人笑道“公子聪慧,家父曾是赤脚医生,便为两个孩子取了这个名字。”何槐荫被夸奖有些害羞,连忙摆手说道“只是我自小余父亲奔波,船上都会备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了解些。”说着眼神止不住的飘向赵紫芙想看她的情绪。赵紫芙只是嘴角浅浅的笑意,手中的茶具不断变化,有走出了一遍茶水。
周隽冽看在眼里,说道“槐荫的名字从何而来?”何槐荫正心马意猿,被点了心名字一惊,膝盖磕到桌子,险些撞撒茶水,一抬头正与县丞之女的眼神撞了满怀,局促的表情引来女子安抚的笑容,县丞之女将茶水递到他的桌前“此茶宁神正气,正适合公子饮用”姑娘说的昨夜,何槐荫想的现在,悻悻的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周隽冽说道“昨夜全靠槐荫机敏,才护得我们一家安全,沉着冷静,以后必定大有作为。”说着看向何槐荫问着“你家有什么人啊?”何槐荫目光飘到县丞母女二人的温情画面,眼神暗了暗说道“我家只有我与父亲,所以每次远途父亲才会将我藏到货舱。”周隽冽看着何槐荫表情从急促变为伤感,也不好再问下去,就在此时周隽冽手下宁晓走了进来,行了一礼说道“王爷,县丞大人,已经联系到陈大人与太妃。”周隽冽低眸看着杯子里的水,还没说话,赵夫人起身说道“王爷,妾身与小女先去前厅看看,稍后夫人得空,请移步前厅用膳。”说罢招呼着赵紫芙便要走,刚走两步,赵紫芙回头说道“王爷,方才厨房有些事情,想请何公子前去帮忙。”不知所措的何槐荫连忙起身说道“那我也过去了。”说罢赶紧跟上,三人一同离去。
走出内院,何槐荫送了一口气,虽然行礼问安他不懂,但是察言观色还是会的,方才的场景真不宜再待下去,扫视一圈,上前一步问道“赵姑娘,请问有什么需要做的?”赵紫芙微微侧头掩嘴轻笑说道“我瞧你坐立不安,不如与我们一起去前厅候着,才诓你出来。”何槐荫憨笑的挠了挠头,微微作揖“谢姑娘相救。”赵紫芙轻轻摇了摇头“怎么说得上相救?不过是举手之劳。”说罢转头对上赵夫人的眼神,赵夫人眼中有赞扬也有担忧,赵紫芙底下眼眸恭敬的说道“母亲,紫芙先回房了。”赵夫人问道“家有贵客你不作陪?”赵紫芙心中烦躁,但还是恭敬的说道“听母亲安排。”走了几步又说道“既是贵客,就不能马虎,女儿去厨房看着,贵客入席还请母亲遣人来说一声。”赵夫人应了一声,赵紫芙走前偷偷与何槐荫对视一眼,这一眼仿佛应尽春色花海。何槐荫浑身僵直,眼见赵紫芙走出视线,与赵夫人走到前厅,见到琳琅满目的摆件与华贵的装饰,随时对于县丞来还算清贫,但是对于何槐荫来说已是天堂般的存在。
何槐荫只是站在前厅门口,看着里面的装饰,对着门墙上是一副山水画,两边挂着一对诗词,只可惜何槐荫直看得懂几个字而已,下方是一排窄桌,桌上放着一对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桃花。地上铺着青砖,中间摆了一套桌椅,色泽鲜亮,桌上摆着青瓷餐具。何槐荫没敢进去,他觉得这样的屋子自己并不配站在里面,赵夫人在屋内扫视安排一番,转头看向他局促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何公子请进。”何槐荫一个激灵,赶忙摆手推辞“不不不,夫人,您喊我名字即可,我可称不上什么公子。”说罢又往门边挪了一步说道“夫人若方便还是安排我到别的地方吃饭吧,着样的场面,我不行的。”赵夫人走过来说道“你是王爷带来的人,我怎么好安排你到别处用餐,你若实在不适应,先到侧厅就坐。”说罢不等何槐荫拒绝便拉他进去,穿过屏风走了几步到了侧厅,侧厅之中只有简约的桌椅,围成一圈,桌上一套白瓷手绘荷花的茶具,赵夫人将他按到凳子上,说道“你在这坐着,一会王爷来了,我会早些喊你。”何槐荫僵硬的坐在那,目光扫视这屋内的装饰,看到门外几个仆人静静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