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十四章
    不过几日便是宫中举办的季春会,五品以上的王公贵族,前朝大臣都携内眷都来参加,本有些死气沉沉的后宫也终于有些气色,季春苑由四面长廊包裹,中间一条石子路横穿,石字路两端皆有一间花厅,宴请便放在花厅之中,长廊宽阔,放了一排铺了软垫的藤椅,分为男女两席,园中在石子路上用屏风分割,屏风上绣了百花图。

    园中月季盛开,深浅不一,花团锦簇,丽日千层艳,孤霞一片光。

    为着季春会,周沁之与秦祀休了假,早一日便来到季春苑游玩,二人从东边的花厅进来,周沁之看着眼前的布置,撇了撇嘴说道“如此繁琐,除了花便是花,顺眼望去,竟看不到别的东西。”秦祀微微一笑,说道“这宫里的装扮多是如此,能表出皇家气度便好。”周沁之拽了拽绑在柱子上的腾丝,上面缠绕了银丝做梗彩纱做瓣的月季,嫌弃的撇了一眼,转头看着跟在身后的承造司的人,招呼道“这些都撤下来,将桌布换成素色。“转而指着四周的厅粱说道“若非要装饰,将着这些花丝垂到着儿。”承造司的杨珏在一旁记了下来,说道“好些年不办了,这些都是早些年的装扮,自然有些俗了,还是公主改了以后我们也好有个准头。”秦祀对着周沁之,温和的解释道“宫里很多事情都是有规章,也不能说他们不好。”说着指着前面说道“你瞧前面的屏风倒是不俗,去看看?”说着几人向前走去,一边走杨珏解说到“这是百宫百花图,是颖贞贵妃所画,本是要为先皇选秀之日用的。”周沁之听到颖贞贵妃,悲从心起,五味杂陈,脚步不由得放慢,微微低哞,下意识向避开眼前的百宫百花图,却又想看看,那个只见了一面的女子做了一副什么样的画。

    深深沉了一口气,抬眸看去,眼前的百宫百花图绚丽无比,缤纷错落,百花间坐落宫殿,仿佛从花的视角看遍皇宫。

    周沁之心中布满苦涩,略带欣慰和苦涩的微微一笑,双眼盯着百宫百花图图,眼中的事物逐渐朦胧,她幽幽的说道“我入宫见过她。”顿了一下“颖贞贵妃。”秦祀侧目看着她疑惑的问道“不是说她在先皇死后便自尽与床前?所以特赐了‘贞’为谥号。”周沁之微微低头将眼泪藏起来,缓和了一下,微微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中泪水不见,微微带笑视秦祀说道“是啊,她自杀与床前,我在她死后曾见过她。”秦祀面色一怔,本来疑惑参杂着笑容的表情僵在脸上,直视着周沁之的眼睛,在她的故作轻松的眼神中,捕捉到那深处的恐惧与悲戚,他微微张嘴有些发愣,双眼不停的在周沁之的双眼间扫视,企图稳定自己的内心,“沁儿。”

    不由得喊了周沁之的乳名,才将秦祀扯回,他连忙看着周围的人,生怕这一声沁儿会被别人听到,“这位贵妃确实画艺高超,此绣娘也是鬼斧神工,二者合一才将着幅画呈现的惟妙惟肖。”赶忙岔开话题,一边扯开周沁之的情绪,一边掩盖自己的失态。

    几人走上前去,杨珏在一旁附和道“确实不错,这是两位绣娘所绣,是宫中少有的佳手。”说着又微微前倾说道“就连秦贵妃礼服,也是皇上特意安排她二人日夜赶制。”几人走到纱前,轻轻触摸,这些花虽是绣的,颜色神态却不输身边的月季,确实精妙绝伦。

    “若她还活着”周沁之又忍不住惋惜道,秦祀微微皱着眉头,心中不知该如何安抚,杨珏看了看脸色,微微上前,恭敬的说道“臣说句煞风景的话,颖贞贵妃无子无女,不论是否身死都是要入皇陵陪葬。”秦祀微有怒气,看向杨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沁之微微低头沉沉的说道“我知道,只是惋惜她没看到自己的画摆在这里。”秦祀恍然大悟,是啊,她是皇城的公主,这些是事情怎么会不知道?

    太居殿中,今日太后一早便请了苏纤凝也带着自己的庶女汝思婉进了宫,让他们在此住上一夜。

    惠太后看着规规矩矩坐在拿的汝思婉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说道“果然温婉可人,由你调教的规矩也定不会有错。”说着招呼向华说道“快拿来。”向华朝着旁边招了招手,一个宫婢捧了一个小匣子递了过去,惠太后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只双燕钗,又招呼汝思婉过去,汝思婉盈盈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惠太后身边,蹲下行了一礼,惠太后顺势将钗戴在她的头上,还没说话,苏纤凝呵斥道“没规矩?”汝思婉赶忙告罪“太后恕罪。”惠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向华将她扶起微微后仰说道“无妨,以后进了宫便是一家人了,不在意这些虚礼。”汝思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又坐会自己的位置上。倒是苏纤凝憨笑说道“我们这个不是个知礼懂事的,进了宫恐怕要给太后添麻烦了。”惠太后笑道“无妨,当自家孩子疼着,多来陪陪哀家解解闷便是了。”说着伸手够着苏纤凝的手说道“不过是给你们家多些依靠。”

    几番言论下来,汝思婉也不曾说什么,惠太后聊了几句便说道“昨夜没睡好,哀家此刻有些乏了,这宫里你也熟悉,自行去转转吧。”苏纤凝起身行礼说道“是,太后好睡,臣妇告退。”汝思婉也行礼说道“臣女告退。”向华将二人送出去,二人走后,惠太后闭着双眼,搓弄着手中的珠串,一时间店里静的能听清呼吸声。

    春霞端了一碗百合莲子汤进来,低声说道“娘娘要浅眠片刻吗?”惠太后闭着双眼,微微皱眉,轻声说道“不必了,让他们都下去吧。”此时向华刚回来便听到此话,招呼着殿里的人出去,自己从外面将门闭上。

    屋内惠太后有些心烦,瞧着汝思婉那孩子,是个不能经事,难以为用的人,怎么也想不出,苏纤凝如此精明能干的人如何养的出这样的孩子,不知道是装傻充愣还是真的如此无用。听着耳边微微的动静,惠太后抬眼望去,见春霞换了屋内的熏香,询问道“你换了什么?”春霞回头行礼说道“回太后,奴婢见您气息不稳,眉头紧锁,奴婢就缓了香梨百合,清心静气。”

    惠太后瞧着低眉顺眼,样貌清秀的春霞,小小年纪懂得察言观色,大方得体,一时间觉得她比汝思婉要好些,只是身份很不合适罢了。

    苏纤凝与汝思婉走出太居殿,便溜达着往御花园走去,路上汝思婉忐忑不安,忍不住问道“母亲,这样真的可以吗?”苏纤凝凭着自己的记忆寻找的想去的宫殿,答道“除了欺君,便只有这一个办法。”苏纤凝看着面前满脸愁容的汝思婉,想起当初的自己,明明汝启云要求娶的文绫,也是将扇子赠与文绫,而自己阴差阳错收了文绫送给自己的扇子,被汝启云的父母以为求娶的是自己。

    纵使算是低嫁,但也满心欢喜的以为会嫁于倾心与自己的人,以后的日子定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谁知一步错步步错。

    文绫嫁于皇上,而自己却代替她嫁入汝府,汝启云未能称心如意,将一切怒火归于自己,怨自己偷拿信物,误导众人,自从未与自己有过接触。

    苏纤凝越想心中更加堵塞,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放心,母亲定会让你嫁于心仪之人。”说着加快了脚步。

    走出片刻,便见前方有一行人,仔细一看是周沁之与秦祀带着奴婢走来,二人交谈甚欢,在阳光下仿佛与阳光融为一体,苏纤凝二人站在宫墙的阴影中看着几人,苏纤凝与汝思婉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逐渐走近视线内,秦祀侧目看来,那双眼睛神采奕奕,窗明几净,汝思婉对视一眼赶忙低下头,心中忐忑。

    “臣妇携家女拜见公主。”二人看到周沁之与秦祀止步看来,从容的行礼问安,周沁之与秦祀疑惑的对视一眼“平身,慧眼不识,不只是那家官眷?”周沁之几人上前几步问道,苏纤凝回到“户部侍郎汝秉其母。”周沁之眼神明朗,说道“原来是汝侍郎的母亲,前几日皇祖母送了本宫一份紫玉如意,说是您娘家盛产,很是贵重。”苏纤凝顿了一下说道“臣妇与太后娘娘年幼时有些旧交,蒙太后不弃还肯收下罢了。”秦祀见二人也不是只想问安的样子,边说道“此时我与公主正要回宫,外头有些热了,不如一同去坐坐?”周沁之心里不舒服,什么人都往宫里邀,微微瞪了秦祀一眼,秦祀察觉到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在此时时刻与她解释,只能眼神示意她同意。

    二人挤眉弄眼的样子落在苏纤凝眼中,心里留意下来,周沁之无奈说道“是啊,这外面热起来了,瞧汝小姐肌肤胜雪,怕也受不了这天气吧。”说着看向秦祀,眼神正在责问你是不是心疼这个姑娘?秦祀无奈的低下头,苦笑着微微摇了摇。

    苏纤凝听到周沁之邀约赶忙应道“公主盛情不敢推脱。”周沁之听了上前拉起汝思婉的手说道“那边走吧。”又说道“不知如何称呼?”汝思婉态度谦卑,声音温婉动人说道“思婉。”犹如清泉滴露,周沁之点点头说道“思婉,有一美人,清扬婉兮,果然是不错的。”汝思婉低眉顺眼的说道“公主谬赞,臣女方才见公主与公子走来瑰姿艳逸,仪静体闲,若是晚间怕是要以为是嫦娥临凡。”周沁之笑道“不仅貌美,才学也是可赞的。”

    说着几人进了和韵苑,宫婢们忙碌着安排茶水点心。几人落座后,周沁之说道“早上着人去青汝斋买了些荷叶酥,夫人也尝尝。”说着笑了一下又说道“不过着宫外的东西夫人应该常能吃到,倒是我们觉得新鲜而已。”说着端起茶喝了一口,苏纤凝并未品尝而是说道“公主若是喜欢,臣妇着人每日送些来宫里。倒是比公主遣人去买容易些。”周沁之摇了摇头说道“这家难买的很,不必费着精神。”汝思婉接话道“倒也不费事,青汝斋本就是臣女舅舅的店铺,公主想吃什么,或是有什么新鲜的,送来便是。”周沁之来了精神,惊喜道“真的?那便麻烦你们一些。”秦祀见她一听到吃食双眼放光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周沁之一个眼神扫过去,他赶忙轻咳掩盖,正经危坐说道“公主从上次吃过,便一直惦记,遣人去买过几次,买来的次数却寥寥,这下不怕没得吃了。”周沁之瞪了他一眼,秦祀瞧她的样子,不由得发笑,此时有外人在,二人的相处方式怕受人非议。

    几人又谈了一会,秦祀见她二人心有所求却不肯说,又惦记着本来他们与太后关系亲密,有什么事需要周沁之来做,想着也不是什么好事,便想着不说也许更好。

    不过一会汝思婉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些坐不住了,苏纤凝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放松,接着说道“听说这次季春会,也意在为公主选一位陪读?”秦祀放松的精神被吊了起来,果然是有所求。

    周沁之微微皱眉,还不等说话,秦祀接过话茬说道“倒也不全是,选秀也迫在眉睫。”秦祀看着汝思婉更加忧虑的申请,也猜出了大半。周沁之听秦祀如此说,转头对苏纤凝温和的说道“夫人,不过是一场循旧历的季春会,倒不必过多思量。”

    此时的汝思婉心神不宁,略有坐立不安之感,苏纤凝瞧她的样子生怕前面的铺垫都毁于一旦,赶忙起身说道“公主说的是,方才出来未与太后告知,现下得赶紧回去了。”说着扯起汝思婉起身告退。

    几人起身相送,送出和韵苑,回来后周沁之吩咐道“重上。”宫婢赶忙撤掉桌上的茶点,周沁之与秦祀坐到内屋的榻上,不多时新的茶点已经摆好,秦祀看着眼中只有茶点的周沁之,抿嘴一笑,示意拂梨将人都带出去。

    秦祀看她吃了几块点心,喝了茶水,终于舒畅些,靠在那惬意的说道“方才就饿了,偏还邀他们进来小坐,又饿了我一时。”说着轻轻拍了拍胸口说道“现下终于吃好了。”

    秦祀指了指嘴角说道“怎么也是一国公主,怎么也不注意仪态?”周沁之挥起手帕胡乱擦了擦说道“方才我注意着那,都没敢吃。”转而说道“我瞧你也是一口没吃,也是在注意仪态?”秦祀笑了笑说道“方才你的心思都在吃不到的糕点上,可曾听出她们的意思?”周沁之眨着闪亮亮的大眼睛,思考了以下是说道“不就是想让她女儿做我陪读?”秦祀满脸无奈,只得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方才特意提及选秀之事,汝家小姐明显坐立不安,惶恐不及,而且太后早早召集她们进宫恐怕也是想让汝家小姐入选。”

    “做我父皇的嫔妃有什么不好?何至于惶恐不及?”周沁之微微支起身子疑惑道,秦祀分析道“不是所有人都以入宫为幸,我猜不过是为了心中有他想罢了。”周沁之思量着说道“选秀从下旨那时起,没有婚约的都需入宫选秀,如果皇祖母也属意与她那肯定是逃不脱的。”说着思量一下又说道“怨不得要求到我这里。”秦祀吃了一块点心,抿了一口茶水说道“既知道了,你可有想法?”周沁之看着秦祀说道“我什么想法?此事若我应了岂不是与皇祖母对抗?”说着前倾身子,悄悄说道“那汝家公子,年纪轻轻就做了侍郎,谁知是不是皇祖母的缘故?她想吃两家饭,我着可腾不出一双碗筷。”说着又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秦祀见周沁之明白晓畅,也不再多说,毕竟皇家的事情,并不是血缘拉扯,周沁之虽然这样说,心里还是浮现出汝思婉谦卑的样子,心中也不忍她错嫁良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