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赶紧拿来手枕,轻轻垫着,
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医者本分,安儿毫无犹豫地上前,随手抓了一个小凳子过来,坐下,摸脉
几次抬头,几次欲言又止,几次之后,
“主子,怎会?”安儿的小眉头,都能夹死一只大蜈蚣了,皱皱的,一直延伸到额顶
“很麻烦?!”
“主子,按理,身体也回复得七八,加上谷里炮制出的固元丹,”抬头,看了他身边的两个随侍,不似生面孔
“是,按理说,可是,可是”其左手的小侍,哽咽了起来,十年了,十年了,他家公子,熬了十年,终觉得上苍不负,奈何,
“再无,可能?”没有色彩的语调,就像是认命了一般,无滋无味
“主子,我们,再想想,”安儿有些紧张的接道。
十年了,十年了,红衣,影儿,他们,这十年跑了多少险地,求了多少人,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小侍哽咽,不住,这是,
“主子,主子,当时,就不该放了,那个”左手的小侍控制不住,噎唔出声。
“艾儿,闭嘴!”另一个小侍呵斥他,“什么时候,主子的事儿,轮到你做主了!”
“呜呜,呜呜,呜呜,远哥哥!主子”禁不住,掩面跑出了小院
“主子,艾儿”
“不怪他,”
安儿此时,也不急了,起了身,卸了背上的,又躬身上前,“主子,进屋里,我再细看看”说罢,伸出左手去扶玦公子,他顺着他的手,起了身,摆了摆手,“都在外面,候着吧!”随着安儿进了屋
安儿,反反复复,仔仔细细,查了又查,因着着急,手上的劲儿,没控制得住,
趴在床上的人,“大夫,你心乱了,这手劲,不知道,还以为你跟我有多大的仇呢!”还示意得抬了抬右胳膊,“看看,看看,都紫豆子了!”
听着这插科打诨的调调,安儿的眼泪流个不停,歇了手,坐在一边,默了一会儿
“你就不知道?避一下吗?”话是这么说的,手上却拿着衣服,帮他整理
“我倒是想避,这不是避不了了吗?”
“这一次次的,我都嫌烦,可人家乐意啊!”
末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是谁,都有那个机会,避开的?”
若君不对面,往事可随风,一朝他乡见,对面不相识,相识勿相问?
不消一刻钟,安儿躬身送他出来,还嘱咐道,“主子,我先兑两副清理的药,喝上三天,一天三回,多吃点儿青菜,缓缓,”
远儿一直守在门口,但是眼睛确实红的,眼见着哭过了,顺手接过了玦冰冷的右手,“主子,先去歇会,艾儿,就让他在这儿等着”
安儿,看着踱出院门的闪光,心里慌得很,回身,关门,身子顺着门滑落,捂着嘴哽咽了起来,
皇室宗族,世家子弟,生来富贵,几人活得,平安自在?
三岁溺水,幸被红衣救了,四岁中毒,幸被巨蟒咬了,从此与药为伴,十年了,若非早已是白骨一抔,尘归尘,土归土可怜一对孤苦双亲,熬到了今儿,再次雪上加霜
主子,主子,玦公子,玦儿,
起身,晃了晃,不能慌,不能慌,翻箱倒柜,左翻翻,右翻翻,抓齐了三副药,
拉开屋门,就看到愣愣坐在门阶上的艾儿,他听着声音,回了头,看那眼睛,真是肿的像灯笼了
艾儿走后,安儿呆楞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