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已除,勿念。
——发信人:未知。
虞正见怪不怪。
他那个爹是地衡司要员——字面意思的那种。
小的时候还好,最近几十年是越来越忙,连家都不回了,仔细算算得有三十多年没见过面儿,平时也不联络,突出的就是一个“不存在”。
既然他让自己勿念,那就不要多想了。
虞正又转而思索起紫英的身份。
他之所以宁愿怀疑地衡司里有细作,也不愿意相信十王司里出了叛徒的原因就是十王司里半数以上都是傀儡。
而傀儡,算是最不可能背叛仙舟的人造物。
他们没有自己的情感,只是听命行事,有智能,但不会自主思考。
(什么电子人。
虞正一开始也好奇来着,以仙舟的文明水平,早就该有人工智能这一类的,但是到目前为止,最基本的办公还都是由真人完成。
听说是和几千年前的一场金人之乱有关,不过他历史这类文科学的一直不大好,也不怎么了解。
难不成是几千年前的金人首领的冤魂回来做乱了?
咳。
他又抄过终端开始当做日记写,至于魁首的专属联络器——有欢愉的限制在,他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开口即忘,不过想在以仙舟的反丰饶意识,还有他通过阅读里面的日志了解到的,这类组织发展的应该很是艰难。
……算了,就先收下吧。
药壶和曙厦的终端被他摆在一起,目前只能分析出来这么多了。
他动手把曙厦的文件都抄录出来,加载到自己的终端上隐藏,然后把上面关于药王秘传的资料全部删除,只留通信功能。
将两者收好,虞正叹息一声。
“下次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
“什么?”
门突然被推开。
今晚可真热闹啊……
虞正默默腹诽。
他看向来人,一身便于战斗的改良式制服,内里是一件蓝黑色交领襦裙,外罩白色底薄短袄,袖口在手肘处分开,往下垂落,配有同色系蓝黑臂鞲,红色的丝带缠绕其上,在颈部、腕部、腰部捆绑一圈后,系在大腿上。
胸口是一个鲜红色的图案,象征着她人偶的身份。
“恨非?”
虞正纳闷,十王司派人来送慰问品了?
“你好,打扰了。”
人偶十分有礼貌地关上门,将礼品放到木桌上。
“……”
二人相对无言了十几秒钟,最终虞正忍不住问:
“你来……是有什么事么?”
恨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这是为你送来的治疗烧伤的药品。”
虞正的表情更加古怪。
啊?
一个没有什么情绪的人偶,主动过来表达歉意?
可能他真的应该好好上课了……新技术的迭代可真快啊……
明天就管弼和他们要上课的材料。
他将脑海中的想法抛下,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十王司派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
恨非疑惑,但还是老实答道:“是我自己要来。”
“为什么?”
很好奇,连骨折的手都不是那么痛了。
“……?”她还是很茫然,“因为我作为十王司判官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并且现在还没抓住冒充十王司的犯人。”
“诶?十王司有这种职责吗?”
“……有。”
虞正眼睛突然一亮。
如果和十王司合作,说不定能找出紫英身份的同时,还能借用里面隐藏的力量破开欢愉的限制。
他相当诚恳地盯着她,伸出左手拉住她的衣摆“那个,现在十王司还招工吗。”
浑身缠满绷带躺在床上的样子,说不出的可怜,毕竟以他目前的年龄,放到现代也不过十四五岁,配合过人的样貌,成功让某人偶心软。
恨非慌张了一瞬,脸似乎也不像刚刚那么雪白。
“这、这个……招的。”
女孩低着头,补充道:“特别是最近十王司人手不足。”
虞正挑眉,又一次听到这个词,最近肯定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如果要加入,有什么要求?”
恨非摇摇头。
“我不知道,这类信息不应该被判官所知晓。”
…………
“啊,不过一个晚上,伤势好了很多呢,你的恢复力很惊人。”
丹鼎司医士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评价道。
“这样下去,可能再有一周就会痊愈。”
“谢谢您,李阿丹医士长。”
虞应依旧不常说话,有点长度的刘海稍微盖住面容,令人拿捏不准他的情绪。
送走李阿丹后,他回到病床前,扶住正在‘康复训练’的虞正,声音满是无奈。
“她说什么都要来看看你,被镜流师父和景元挡住了,这是给你的信。”
虞正对他傻笑,“辛苦你了,哥。”
说着就重新坐回床上,展开信,眯起眼睛看着。
寄信的人是与镜流同样大名鼎鼎的云上五骁之一——同时也是虞应虞正的——
大姨妈。
那是一位非常具有魅力和个性的狐人,其难缠程度不亚于蘅芜。
可以想象几人又遭受了怎样的精神折磨。
虞正费劲的扒拉着信,最终还是虞应轻叹一口气,从他手中抽出,一板一眼的重新组织语言读出来。
我那不学无术又不识字的欧豆豆呦~
虞正嘿嘿一声,没办法,如今仙舟虽然口语已经很接近大白话,但书面语依旧是使用的文言文,这也是他念不下去课本的原因。
在地球,他看个文献都能跳行,更别说这文绰绰的用语。
虽然因为他的生活习惯,周围人们也开始随着他熟知的事物改变称呼,但还是有很多让他有种陌生感。
头痛,不仅仅是因为脑震荡。
“…………可以去,但是要向蘅芜报备,顺便祝她安好。”
“……”虞正龇牙咧嘴,这么多年了,还没和好,“大姨妈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坦率啊。”
虞应重新把信折起来,放到木桌上的水果篮子里。
他也不理解明明是双胞胎姐妹,如今却视对方如生死仇人一般,还要在暗地里默默关心对方,时刻注意着小动作不被发现。
就是苦了他们这些中间人。
特别是对于一起长大的镜流而言,哄完这个要去陪那个,原本冷淡出尘的性子都被迫为这姐妹俩琢磨会如何隐喻了。
俩人默契的沉默一阵,还是虞正先开口:“不过可以去十王司工作了,好诶!”
虞应默然不语,只是拿过果篮中的桃子开始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