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大殿是崇阁巍峨、层楼高起,玉栏金兽,直入天宇,不过整体为黑金色,在这空洞的地下内更显阴沉。
牌匾上写有极为汪洋恣肆的三个字:因果殿。
虞正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身后恨非正在关闭画屏。
他先是判断了一下身周环境,在脑海中有一大概轮廓后才松口气站起。
除了二人落脚点之外,四周都是黑色的河水,平淡无波却又暗藏着危机。
“往哪走?”
还是熟悉的相处模式,恨非扯着他的衣角直直往前,随着步子前行,雕有红色兽型纹路的台阶也浮出水面,组成一道可纳四人同行的木桥。
嚯,仙舟科技?
他注视着黑色水面,隐隐约约看见翻转的星槎海景象,想来这因果殿就是司辰宫的镜像,一上一下,共同管理着整个罗浮。
“别看太久。”恨非扯扯他的衣袖。
“噢。”他收回目光,顺着力道走入殿内。
越过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约一米高的朱漆方台,上有一团似火焰熊熊燃烧,却如云烟一般飘渺的青白色团状物,锁链从八个方向将团状物困缚。
周围站有同穿判官制服的人,正在对着光团记录着什么。
虞正环顾四周,和想的一样,这里的布局和司辰宫差不多,不过将种植的腊梅和摆放的画卷撤去,换成了非常有阴间风格的锁链。
很好,这很地府。
恨非同样留下时间任他观察,见他看完一圈,接着拉着他去往左边楼梯处。
她拧开侧方房门的把手,里面是一向上的楼梯,一边走一边没什么起伏的介绍。
“十王司的职责很简单,在一个生命抵达自己的极限之前,把他带走,以灵魂的形式送往这里。”
她回头瞅了一眼虞正,装出阴恻恻的样子:“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活人……”
虞正:“……”
谢谢,(一点没有被吓到。
他挂上张死鱼眼,“也就是在仙舟人堕入魔阴身前?”
不待恨非点头,他又接着问,“那曙厦是怎么回事?”
“……”女孩回过头反应了一阵,才继续说道:“那是个意外。”
“……在我们没赶到前堕入魔阴身的话,判官的职责就变成诛杀此人。”
“同样的,他也不会留有完整的灵魂。”
灵魂啊……
仙舟对堕入魔阴身的说法很多,最主流的就是当一个人经历了太多,产生的情绪过于强烈,遭受的事情越多,灵魂承载的就越重,直到装不下去。
灵魂会倦烦,但身躯不死,最后就是身体疯狂生长,变成有人形但没有意识的怪物。
但是灵魂强大的人,可承载的也越多,活的也就越长。
他将注意力转到周围环境,放下对于灵魂的种种想法。
登上二楼,右手边是一面墙壁,绘有几艘星槎,满是热闹的凡世景象。
左边是一条走廊,分有四间办公室,恨非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敲响门。
“进!”
沙哑的女声传来,相当有穿透力。
一开门,就见一只毛笔向他射来,虞正挑眉抬肩,直直抓住。
恨非默默退后半步,见他没事,恬淡地收回伸到一半的手。
“不错嘛你小子。”
顺着声音望去,和墙壁融为一体的书架直接高至房梁,堆满卷轴和资料,一座圆形办公台处在屋子后方,上面堆满了竹简和书册。
声音的主人好像被淹没在其中,虞正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娇小的身影。
她左脚踏在桌面上,手垂于膝盖,躬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虞正。
同时叼个棒棒糖,十分痞气的咧着嘴,不知为何鼻头沾着墨迹,虞正只是看一眼就移开视线,然后和同样看不下去的恨非对上眼。
“噗呲!咳,咳咳……”
二人同时笑出声,那人不明所以,茫然费解地搓了搓脸。
“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让我也笑笑?”
她跳下工作台,走到虞正面前,昂头挺胸瞪视他们。
近看好像更矮了……
虞正面容严肃,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想。
一个小孩子?不,更有可能是哪位持明族人蜕生,但是没有尖尖的耳朵。
还是说出了新型号的人偶,但眼睛很正常啊……
“看哪里呢!仔细听我说话!现在的年轻人啊……”
她摇摇头,叼着棒棒糖跳上案牍,总算与二人平视,“我叫盛弃,掌管的正是此间‘拘’部,就算你是来实习的,也要叫我大姐!”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虞正!”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有感染力,虞正下意识挺直脊背大声回答道。
他不好意思地朝周围看了一圈,办公室里处于角落的二人目不斜视处理手中的文件,看来早就习以为常。
“很好!”盛弃又朝天大笑起来,玫红色的头发垂落,不可避免的也沾上了墨水。
她动作迅捷地跳到办公台后面,所过之处一片狼藉,虞正眼角抽搐,提醒道:
“头发……”
她低头一看。
“啊!你们怎么不提醒我!”
盛弃不待回答,吭哧吭哧的从书架背后拖出来个水盆,先把头发上的墨水冲下来,涮涮抹布蹲下就开始清理地面。
这个动作倒是意外的熟练……
虞正默默吐槽,不曾想会被que到。
“那个,新人!”她猛地回过头来,同样玫红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到!”
虞正一个哆嗦。
“让恨非带着你熟悉熟悉情况,晚上集合!”
“是!”
“……”
恨非反手抓着他手腕,十分客气的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她嘴角浅浅弯起,小声道:“大姐就是这样。”
“……”他无奈地将毛笔递出去,“你刚刚是在偷笑吧?”
“没有。”人偶一秒回到原样。
“既然大姐认可你了,我们就先回到地面。”
“不是认可我了吗,怎么还要出去?”虞正讶然。
“晚上集合,现在要先去置办你的个人物品。”
女孩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灵动,她歪歪头,轻声说。
“走吧,十王司拘部的情况我们路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