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将石墨磨成粉交给我便好。”
石墨可以入药,府中正好有剩余。仆人拿来一块,用捣蒜的杵研磨成细碎的粉末。我看了看存放官印的匣子,有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文书,拿起一支干燥的毛笔,沾石墨粉,轻轻洒在文书上,再把多余的粉末抖到另一张干净的纸上,文书上立刻出现一枚沾着石墨的指纹。
我捧着那张带指纹的纸,对陈能道:“大人,指纹的印记人人都有,但人人不同。我之所以选择文书上的指纹,是因为官印匣子已经经手很多人,无法确定嫌疑人。现在只需要让侍女仆人们沾取印泥,比对十指指纹即可。”
不多时,比对结果出现了。不出我所料,果然是仝嬷嬷干的。她双手被反剪着,拖拽着送到陈能面前,陈能问她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她只是闭口无言,执拗地瞪着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盯着我,眼神有些让我发毛。
这女人的确够蠢。虽然不知道她出于何种动机栽赃我,但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我一直和陈能在一起。经此一事,陈能反倒信任起我来,平日里有拿捏不了的案子也会捎带问我几句,听听我的意见。
我在琼州不知不觉呆了四个多月,转眼又到元宵节。何羲彦也不知从哪里回来看我,被发配琼州,和好友见面更是感到分外亲近。
“最近怎么样?还适应吗?”何羲彦边倒酒边问我。
馆子是他定的,节日临近,各处张灯结彩,人们在大小饭店里和亲朋好友欢聚,虽说琼州不及长安热闹,倒也不乏过节的情趣。
“还好啦。”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来也挺感慨,不知道颖儿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日子照旧,期间我们通过两次信,他们还向我问起你。”何羲彦边给我夹菜边说。“小七那孩子悟性高,而且肯勤学苦练。我教他的剑法领悟的很快,不过我这种没受过系统训练的剑法终究比不上萧将军那种科班出身的,要是小七能师从萧逸倒也不枉费他这天赋。”
提到萧逸,我正要夹菜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何羲彦也自知失了言,只是倒酒,没再出声。短暂沉默过后,我主动找到话题:“我刚到这儿的时候,一个侍女曾和我提到本州粮税通判贪污的事情,本想请你和小七协助调查的,又不知该到哪儿寻你们。”
“粮税通判贪污?现在可有线索?”
我摇摇头:“粮税通判王启琛,这人我和陈能吃饭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个子不高,脸上总带点谄媚。琼州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很多,还有人说本是囚犯,后来改过自新过来做官的。我觉得,他贪污得来的不义之财定不会流进市场,也没见过他换什么物件来,所以我想让小七去鬼市转转,到那里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