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七在黑暗中奔跑,身后脚步声渐远,我们也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道何羲彦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在那儿!”几个男人发现了我和小七,我们只隔着一条巷子的距离。我和小七对视一眼:“怎么办?”“跑!”
我俩渐渐体力不支,只得往人多的地方跑,试图把自己藏身在人群中。
“吵什么呢!”路边都是小酒铺,喝酒的两个男人率先不乐意了:“你们一跑这土都进酒里了,这让人怎么喝?”
“就是就是……”一旁众人附和起来。那男人的手下也不想过多惹事,向那人配了个不是也没再追。
我和小七松了口气,往刚刚上船的地方走去。计划突然,我们也没有点灯,一步一摸黑的缓慢前进。
“李玹熹。”黑暗里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小七转头,高大的身体却直挺挺地倒下。
有小七这个向导,我们顺利回了客栈。黑灯下无法看清何羲彦的伤,直到小七点着灯走到床前,我才倒吸一口凉气。
何羲彦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却遍布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有深有浅,汩汩地流着鲜血。
“箱子里有处理工具。”何羲彦已经疼得神志不清,强撑着指了指地上的行李。
多亏我跟他在道观呆的那段时间让我多少学了点医术。
“忍一下啊。”我拿着酒精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声提醒他。每给一处伤口消毒,都能听到他的一声闷哼。消完毒,我拿出标记着“止血粉”的小瓶子,把里面的粉末一点一点撒在伤口处,绷带包扎好。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时,终于听到床前的人长呼出一口气。
小七出去找吃的了。何羲彦上半身和脚腕处几乎缠满了绷带,他趴在床上闭眼小憩,呼吸声逐渐均匀。
我在鬼市小睡了一会儿,现在还有点精神头。按照何羲彦这个受伤程度,恐怕过会儿是要发烧的。我蹑手蹑脚走到梳妆台前,用冷水浸湿毛巾拧干,轻轻敷在他额头上。
刚过眉毛的刘海点缀在他额头,杏眼轻合,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好好看。
回过神来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盖在我拿毛巾的手上。
“谢谢你。”他试图起身,可动动身体就已经很艰难了。“我自己来吧。”
“我来吧。”我推开他的手,重新用冷水摆摆毛巾。
“今晚谢谢你。”我对他说。
再放在他额头上时他又要来拿。
“我来吧,在知府照顾人习惯了。”
盖在我手上的大手一顿,听他喃喃地哼出一句:“以后不会这么累了……有我……”
当晚我在床边守了一夜,第二天清早人还在昏睡。小七可能觉得回来住不大方便,也一夜未归,一大早买来了包子白粥等等早餐。
“师傅怎么样了?”
“昨晚发烧,刚刚才有所好转。”
小七接过我手中的毛巾:“姐姐,碗里的粥让师傅多少吃点。”
“你怎么不喂?”我端起桌上的白粥,笑着揶揄他。
小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一个大男人做这些总觉得怪怪的……”